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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番外 最后一封信   陈瑞同 ...

  •   陈瑞同秦检坐电梯下到停车场,长轴黑轿位于一处墙柱后。
      四周通亮,唯那一处有些阴暗。
      冷舒倚在车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车引擎盖。
      人走近到面前,他懒懒的掀起眼皮,朝身后人挥挥手。
      两侧的保镖早已准备多时径直上前将秦检压翻在地。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秦检在触碰到地面时才艰难的发出声音,“老板?”
      冷舒的眼神始终停留在陈瑞身上没有分给秦检半点。
      陈瑞愣住一瞬后很快恢复正常,他早该猜到的,“然后呢?”
      冷舒嗤笑一声,“你想怎么处理?我都由着你。”
      秦检这才反应过来,死死盯着陈瑞,“你什么时候——”
      “别乱咬人。”陈瑞垂眸睨了眼地上卑微的“蝼蚁”走向车门,避开两人的视线后才放松下来,“不是只有你会24小时监视我,和你老板比你还是太嫩了。”
      冷舒没有兴趣去听一个将疯之人的解释、咒骂。
      所有的声音都在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被隔绝。
      “不用担心,他好歹和我从小一同长大,顶多废他一双手之后送去养老院安安稳稳度过后半生。”冷舒掰过陈瑞的脸使其看着自己,“还是说……你舍不得这个可以杀了我离开的机会?”
      陈瑞闭上眼睛杜绝和他对视叹了一口气,“你还知道是什么?”
      冷舒扬扬嘴角,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啪——”身侧的暗格自动弹开,陈瑞从中拿出录音笔断断续续听了几段。
      猜对了。
      陈瑞取下无名指上的素戒,“就这个吧。”
      冷舒收了笑,表情冷了下来,“你还有事瞒我?”
      陈瑞笑笑不说话。
      “你瞒我什么了?这份录音里少了什么?你说过你不会取下它的,你会一直戴着它……”
      一簇怒气缓缓爬上冷舒的眼底,车内的气氛仿佛低到了零点。
      “重要吗?”陈瑞低头仔细端详着素戒,想到第一次戴上它时的场景兀自笑出声。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的恋人……我有病,可我真的爱你。”
      “……”
      “我是爱你的陈瑞。”
      “这里面没东西吧……”
      “没有!”
      “好,那我会一直戴着它,一直……戴着它……”
      我做到了可你呢?
      陈瑞猛的收了笑,打开车窗,戒指脱离手掌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到来来往往的车流之中。
      冷舒下意识扑到车窗前探出半边身子伸手擦过素戒的一侧无能为力地看着身后紧跟的车辆将其碾碎。
      没了……
      陈瑞将发愣的人拽回车内,“你疯了!?”
      冷舒转回头狠狠地盯着陈瑞,咬牙切齿中又含了一丝哽咽,“你扔了它!”
      “对。”陈瑞拿过一旁的湿纸巾将手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尤其是那根留有浅浅戒印的无名指。
      冷舒夺过纸巾甩到一边,单手束缚着陈瑞的两手腕欺身压上去。
      陈瑞吃痛的皱皱眉,再睁眼时一滴温热的液体正巧落在眼角而后顺势划过面颊。
      “你……你哭什么?”
      陈瑞怔怔地有些手足无措,他抬起手想去碰那双泛红湿润的眼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被束着。
      “你骗我。”冷舒的声线有些颤抖,“我可以接受你瞒着我,但你怎么用这种事情来报复我……你明明知道它对我们是多么的重要,那天是你这么多年来独对我一人露出的唯一一抹笑。你……好久没对我笑了。”
      陈瑞叹口气,“是你先骗我的,从头到尾都是。”
      “我那是为你好。”冷舒立马反驳道。
      一句话点燃了陈瑞这么多年来的委屈,他用力挣开身上人的压制后坐到了另一边。
      “别在我为自己找借口了。”
      再看那双眼除去一时无法消失的红其他的早已与平常一般无二了。
      “这次让秦检陪你回国是为了拔除我身边的叛徒。”冷舒将车窗关上,“但我又对他不放心,毕竟我只有你了。”
      “没别的了?”
      “没了。”
      “我不信。”
      冷舒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
      陈瑞微微扯出一抹笑抬手抚过干涸的眼角,“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会在信了。”
      “咔哒。”
      思绪回笼,陈瑞快速将书中的素戒藏在枕头底下。
      “医生说你今天不愿意配合治疗,为什么?”
      冷舒脱下外套放到沙发上,转身对上陈瑞有些排斥的神色顿住前进的脚步没再继续向前。
      “没剩多少时间了,我不想再折腾了。”陈瑞靠在床头处,闭上眼睛,“治不好的。”
      “治的好。”冷舒捏捏眉心,“再忍忍好不好?等你好了想干什么都行,我都不会再管了。”
      “冷舒,我想出去走走。去闻闻没有消毒水弥漫的空气。”
      “……”冷舒没有接话,拿起外套离开了。
      再一次见面时,陈瑞浑身颤抖不止,疼出一身冷汗。
      冷舒将人抱在怀中看着医生缓缓注射完止痛剂,轻轻拍拍陈瑞的后背,“再忍忍,再忍忍……”
      似有似无的声音如同风吹过耳旁什么也没留下。
      “冷舒……”
      “我在,我在。”冷舒把人环的更紧,泪一点点滑落。
      “你别哭……我不痛了……”
      陈瑞的声音虚弱极了,好像即将消逝一般。
      “活下来,为了我活下来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求求你……求求你啊……”冷舒像个小孩一样将头埋进怀中人的颈窝,无助地一遍遍祈求。
      药物作用慢慢生效,身上的痛处隐入心口那一片,眼皮越来越沉,陈瑞无法再装作没事去安慰他。
      无限的悔意与刺痛交织、融合。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么他和他一定不要再有欺骗,一定不要……再重蹈覆辙。
      随着药量的不断加大,身体超负荷运转使陈瑞24小时不分昼夜的睡觉,清醒的时间少的可怜。
      而冷舒从那天之后的一周内也没再迈进过这个房间,直至病情又一次恶化……
      “我们最后在试一次,好吗?”冷舒压抑着声音中的哽咽,“我这周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陈瑞虚弱的点点头,“我想……我们的家。”
      “好。”
      “然后再见一次以前的朋友……”
      “好。”
      ……
      无边无际的黑夜,一问一答也显得温和美满。
      天不如人意,陈瑞最终哪里也没去成,两人再次陷入争吵之中。
      冷舒平复好心情,退一步开口道:“我把她们都接过来让你见上一面,这样总可以吧。”
      陈瑞背对着他依旧不说话。
      “陈瑞,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冷舒咬紧牙关,“我只想你好好的,有这么难吗?”
      “你让辰家的那两个孩子来一趟吧。”陈瑞关掉床头灯,侧卧在床上,“我累了。”
      “任何人都比我重要,是吗?”
      没有回应。
      在一片寂静中,在双方都看不见的地方,两人都默默流着泪。
      凌晨,陈瑞胃中一阵翻涌,他赶忙捞过一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睡不着了,他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大概是真的要留下冷舒一个人了。
      陈瑞打开床头的柜子,里面是一些泛黄的信纸,最下面那封是辰艺的署名。
      那是她们之间最后的一封信,“阿瑞,一切可曾安好?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到达你的手中,但我已病入膏肓,不盼临时前可以再见你一面,只愿你幸福安康,长命百岁。”
      这些信全部来自于国内,来自于辰艺和乐雅。
      只是辰艺的居多,因为在辰艺走后乐雅只寄了六封信都沉入大海没有回音的信,最后一封甚至气愤的写下了“永不再见”。
      陈瑞将这些来之不易的旧物重新放好,取出纸笔写下了时隔数十年的第一封回信。
      “致雅雅,
      好久不见,但可能你也并不想见我吧。我很抱歉这封回信来的这么晚。但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这些信不是冷舒藏了去,而是想要挑拨我和他之间关系的那个人截走了。不求得你的原谅,只求得你可以将这封信看完。
      转眼数十年光阴如梭,我也命不久矣。不知道你的那句“永不再见”是否是开了光的,但我们真的要永不再见了。感谢你对冷霜凝的照顾,感谢我们之间的相遇。我愧对父母,愧对阿艺,也愧对你。雅雅,见信如面,见字如人。别为我难过,我会在天上祝福你,无灾无难,无病缠身。
      陈瑞,绝笔。”
      与辰家二子见面后的半个月陈瑞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再一次的清醒是在阵阵花香中,冷舒换上居家衣物扬着笑闯入他的视野。
      “阿瑞,栀子花。”
      陈瑞在这一瞬有了力气,双手撑着坐了起来。
      “冷舒。”
      冷舒坐在床边握上他的手,“我在。”
      “你是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
      陈瑞调整坐姿倚在冷舒怀中,拿起床头的地理杂志,一页页翻开举到冷舒眼前,“你看这里,我画了个星星,是很想去的意思。”
      陈瑞指着夏威夷的图片笑着同冷舒分享自己的想法。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雪,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沙滩了,可你不同意我出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冷舒温柔的接过杂志,“阿瑞,再忍忍,好一点了我们就去。”
      “不想忍了,我好痛苦……”陈瑞往冷舒的怀中钻了钻,“药物麻痹了我的神经,病痛带走了我的健康。冷舒夏威夷到处都是温暖的就如同你的怀抱一样。”
      冷舒怔了怔,他不笨,猜得到……
      心中一阵刺痛,眼睛变得酸涩但又干燥的难受。
      “别哭……”陈瑞像是能感受得到爱人的情绪,“别哭,今天天气很好,房间里全是我爱的栀子香,没有了消毒水味,真好啊……”
      “那你就多闻闻啊……再闻闻……我好不容……好不容易易找来的……”
      “没有遗憾了,冷舒我不恨你了……我爱你。”
      陈瑞闭上眼睛,轻轻推了推冷舒,“你也要早些睡觉吧……”
      夕阳洒进房间,平日冷白清素的房间此刻有了几分家的样子。
      冷舒不舍得,他想再抱多一会。
      可太阳总会下山,月光仍旧凄白,窗外下起雪来,冷舒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看着陈瑞对他笑,看着陈瑞将那枚熟悉的素戒戴上无名指,又看着陈瑞吞下安眠药静静地躺下。
      冷舒松开已经血迹斑斑的手臂,在大宅中无所顾忌地狂奔。
      泪落在书房,落在长廊,最终落在陈瑞的颈侧……
      他无数次的深夜祈求,无止尽的求神拜佛,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安慰,陈瑞会成为那个千万分之一的幸运儿……可结果一直不曾改变,命运始终按部就班。
      冷舒依照陈瑞的遗书将其火化,而后打造成一枚看似普通的钻石镶在了自己的那枚素戒之上。
      而陈瑞那枚因偷梁换柱保存起来的素戒被他葬入地底,回归故土。
      冷舒带着戒指去找了冷霜凝,他两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她的孩子,只留下一笔足够自己游玩夏威夷的资金。
      和风煦日的天气,长久不落的烈日,碧水连天的海面,冷舒柔和的抚摸着戒指,微微扬起嘴角,“你骗人,这里一点也不温暖。”
      在液体的浸润与阳光的照射下,钻石闪着微光……
      而冷舒再也没有离开过陈瑞,如那夜的雪花一般,再美好落在地上也会消逝不见。
      冷霜凝依言在夏威夷的小岛上找到冷舒时,他却已经带着笑随陈瑞一同去进行下一世的爱恨交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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