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葱》云崖词

12、聊天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林知夏的脸，她的指尖悬在沈青砚的头像上，那支逆光的纹身枪，金属光泽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盯着看了许久，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像是被这冷硬又带着点艺术感的图案，悄悄抚平了几分。
　　“知夏小姐，要不要喝杯热牛奶？”张阿姨的声音轻轻响起，端着玻璃杯的手，在昏沉的光线里递到她面前。温热的牛奶散着淡淡的奶香，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林知夏回过神，接过杯子，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弯了弯唇角：“谢谢张阿姨。”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林知夏抬头，就看见父亲林国梁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眉宇间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可在看见她的瞬间，疲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知夏？你回来了？”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怕惊扰了谁似的放轻了语调。
　　林知夏站起身，喊了声：“爸。”
　　“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林国梁放下外套，径直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目光细细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欣慰，“瘦了点，不过精神看着挺好。”
　　张阿姨见状，默默退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人。落地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暖意。
　　林国梁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妈跟我说了你的事，留学名额和家族企业的事，你要是不愿意，爸不逼你。”
　　林知夏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爸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总想着给你最好的生活，却忘了问你想要什么。”林国梁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几分愧疚，“我和你妈那时候太忙，把你丢给外婆带，对你缺少照顾，是我们的不对。你别怪你妈，她就是嘴硬，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你。”
　　林知夏的鼻尖微微发酸，她仰头看着父亲鬓角的几缕白发，轻声说：“爸，我知道，我不怪你们。”
　　“那就好，那就好。”林国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在老城区那个学校当老师，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爸说。教育局那边我有熟人，要不要打个招呼？免得你受委屈。”
　　“不用啦爸。”林知夏摇了摇头，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学校里的同事都很照顾我，学生也听话，我在那里挺好的。”
　　“真的？”林国梁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没骗我？”
　　“当然没骗你。”林知夏抿了口热牛奶，奶香在舌尖散开，心里的涩意淡了不少，“就是有时候会遇到点调皮的学生，不过都能解决。”
　　父女俩又聊了会儿天，从她小时候跟着外婆在乡下捉蝴蝶，说到现在班里的孩子有多捣蛋。林知夏说着，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林国梁也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两句嘴，客厅里的气氛温馨又融洽。
　　不知过了多久，林国梁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你妈估计还没睡，我去跟她聊聊。”
　　林知夏点了点头，目送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捧着空了的玻璃杯，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直到指尖的温度彻底散去，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再盯着沈青砚的头像看，而是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半小时前发的，配图是一只戴着黑框墨镜的萨摩耶，圆滚滚的脑袋歪着，舌头吐得老长，模样憨态可掬。配文只有两个字：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