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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府定规矩 红烛燃至天 ...

  •   红烛燃至天明,暖香绕着靖王府的雕梁画栋,缱绻不散。

      沈清辞醒来时,身侧的床榻已微凉,萧玦早已起身。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春桃带着四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洗漱的玉盆、梳具,还有一套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王妃常服。

      “小姐,您醒啦?王爷去前殿处理早间事务了,特意吩咐奴婢们,让您多睡会儿,不用急着去给太后请安。”春桃笑着上前,为她挽起长发,“王爷还说,王府的规矩都由您定,不必拘着旧礼,您怎么舒心怎么来。”

      沈清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商界的凌厉,多了几分为人妻的温婉,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前世她困于相府的苛规,连穿衣梳头都要被柳氏管束,今生嫁入靖王府,萧玦却给了她十足的自由,这份偏爱,让她心头暖意融融。

      “知道了。”她轻声应着,指尖抚过镜台上那盒“凤冠霞帔”胭脂,昨日大婚的热闹还历历在目,鎏金婚车、万民喝彩、萧玦温柔的眼神,一幕幕都刻在心底。

      洗漱完毕,沈清辞刚用过早膳,王府的大管家就带着一众管事嬷嬷、丫鬟小厮前来拜见。为首的王管家年近六旬,是跟着萧玦多年的老人,躬身道:“王妃娘娘,府中上下人等,今日特来拜见,日后府中大小事务,皆听娘娘吩咐。”

      沈清辞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她虽为王妃,却也知道王府旧人多,若是立不住规矩,日后难免有人阳奉阴违,甚至借着旧主的名头拿捏她。她放下茶盏,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府的规矩,不必照搬旧例,只守三条即可——第一,各司其职,不得偷懒耍滑、搬弄是非;第二,账目分明,采买、用度皆要登记造册,每月核对,不许贪墨分毫;第三,内外有别,外男不得随意入内院,丫鬟婆子不得随意议论府外之事,更不许掺和商行的事务。”

      她顿了顿,看向王管家:“王管家,府中人事、采买,由你总领,每月初将账目送到我这里。内院的事,交给春桃打理,她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做事稳妥,你们多配合。若是有人敢违逆规矩,不必报我,直接按家法处置,若是处置不了,再来找我。”

      众人见她虽年轻,却条理清晰、气场沉稳,丝毫没有新妇的怯懦,连忙躬身应诺:“谨遵王妃吩咐!”

      打发走众人,沈清辞才松了口气。春桃凑过来,笑着道:“小姐,您可真厉害!那些老嬷嬷们看着凶,被您几句话就镇住了。”

      “不是我厉害,是规矩立得正。”沈清辞笑着摇头,“王府是咱们的家,也是咱们的后盾,必须打理得妥妥当当,才能安心做商行的事。对了,海商筹备的事,王掌柜那边有消息了吗?”

      说起正事,春桃立刻正色道:“王掌柜一早派人来报,广州港的三艘海船已经改造完毕,按照您的要求,加固了船身,加设了货舱,还做了防水防潮的处理。伙计也选好了,都是跟着商行跑过江南漕运的老人,懂水性、会算账,只是大多没出过海,还得再培训几日。另外,海关那边的手续,王爷已经让秦风去办了,只是听说有个姓刘的主事,故意刁难,迟迟不肯批文。”

      沈清辞眉头微蹙:“刘主事?可是沈丞相的旧部?”

      “正是。”春桃点头,“那刘主事以前是沈丞相的门生,靠着沈丞相的关系才坐上海关主事的位置,如今沈丞相倒台,他怕咱们清算他,就故意卡着咱们的批文,想给咱们个下马威。”

      “倒是个识时务的,可惜用错了地方。”沈清辞冷笑一声,“他以为卡着批文,就能难住咱们?未免太天真了。你去告诉王掌柜,先让伙计们在广州港培训,熟悉海船操作和海上应急之法,批文的事,我来解决。”

      她正说着,萧玦从外殿走进来,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朝服的庄重,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径直走到沈清辞身边,自然地拿起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刚听秦风说,海关刘主事刁难你?”

      “嗯,一点小麻烦。”沈清辞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不过殿下放心,我能解决。”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自信,心中满是宠溺,却还是忍不住道:“海关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打招呼了,那刘主事若是识相,便乖乖批文;若是不识相,直接撤了他的职,换个听话的便是。不必为这种小事费神。”

      “别。”沈清辞连忙拦住他,“殿下,海关是朝廷衙门,若是随意撤换官员,难免落人口实,说咱们以权谋私。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处理,既能立威,也能让海关的人知道,清韵商行不是好拿捏的。”

      萧玦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从不肯事事依赖他,便笑着妥协:“好,都听你的。不过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硬扛。”

      “知道啦。”沈清辞靠在他肩头,心中暖意融融。

      午后,沈清辞带着春桃,换上一身素色布裙,扮作商行的伙计,亲自去了海关衙门。她没有直接找刘主事,而是先去了海关的文书房,找到负责登记的小吏,递上准备好的文书,又悄悄塞了一锭银子:“小哥,麻烦帮我看看,我们清韵商行的海商批文,卡在哪个环节了?”

      小吏收了银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姑娘,你们这批文,是被刘主事扣下了。他说你们商行是‘新户’,没有先例,要‘核查’,实则是想让你们给他送好处。前几日也有商户被他卡着,送了百两银子,批文当天就下来了。”

      沈清辞心中了然,这刘主事是想借机敛财。她谢过小吏,转身去了刘主事的书房。

      刘主事正坐在案前喝茶,见沈清辞进来,穿着普通,以为是商行的小伙计,眼皮都没抬:“什么事?”

      沈清辞不卑不亢地将文书放在案上:“刘主事,我是清韵商行的人,来取海商批文。我们的手续齐全,符合朝廷规制,还请主事尽快批复。”

      “清韵商行?”刘主事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傲慢,“手续齐全也得等,海关事务繁忙,哪能说批就批?你们商行刚做海商,不懂规矩,回去等着吧,等我有空了,自然会批。”

      沈清辞冷笑一声:“刘主事,我看不是事务繁忙,是想等‘好处’吧?前几日张记商行送了百两银子,批文当天就下来了,怎么到了我们清韵商行,就‘事务繁忙’了?”

      刘主事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你竟敢污蔑朝廷命官!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治你个寻衅滋事之罪!”

      “刘主事不必动怒。”沈清辞神色平静,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放在案上,“这是你近半年来,向商户索贿的记录,收了多少银子,卡了多少批文,都记得清清楚楚。若是我把这些东西,送到都察院,刘主事觉得,你这主事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刘主事看着那叠记录,脸色瞬间惨白。这些事都是他私下做的,没想到竟被人查得一清二楚!他看着沈清辞,眼神惊惧:“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沈清辞语气冰冷,“重要的是,刘主事若是识相,现在就批了我们的批文,之前索贿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不识相,这叠记录,明日就会出现在都察院的案头。刘主事,你自己选。”

      刘主事看着沈清辞眼中的决绝,知道她不是在吓唬自己。他咬了咬牙,拿起笔,颤抖着在批文上盖了印章:“给……给你批了,你把记录给我。”

      沈清辞收起批文,淡淡道:“记录我会留着,若是刘主事日后再敢刁难清韵商行,或是继续索贿,这记录自然会出现在该去的地方。刘主事务必记着,为官者,当清正廉明,莫要因小失大。”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刘主事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拿到批文,沈清辞立刻让人送往广州港,通知王掌柜,三日后正式起航。

      回到王府,萧玦早已得知消息,笑着迎上来:“我的王妃,果然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麻烦。”

      沈清辞将批文递给他,眼中带着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还是要谢谢殿下,若不是你提前派人帮我收集了刘主事的索贿记录,我也没这么顺利。”

      “为你做事,是应该的。”萧玦接过批文,随手放在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腰,“明日我陪你去广州港,看看海船和伙计,也送送咱们的第一艘商船。”

      “好啊。”沈清辞笑着点头,“正好我也想看看,海船改造得怎么样了,伙计们培训得如何。”

      次日一早,两人便带着侍卫,赶往广州港。

      广州港热闹非凡,码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货栈林立,搬运工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涩和货物的清香。清韵商行的三艘海船停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船身刷着朱红色的漆,船帆上绣着“清韵”二字,气势恢宏。

      王掌柜带着伙计们早已等候在码头,见沈清辞和萧玦前来,连忙上前迎接:“王妃娘娘,王爷,您二位来了。海船已经全部检查完毕,货物也装好了,都是最好的胭脂、丝绸、茶叶,还有您特意研制的南洋款香膏,一共装了满满三船。”

      沈清辞登上主船,仔细查看。船舱里的货舱分隔整齐,货物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伙计们正在检查船桨、罗盘、淡水和粮食,一切都井井有条。她满意地点头:“做得好。王掌柜,这次出海,你亲自带队,务必保证货物安全,到了南洋,先找当地的华人商会对接,他们会帮咱们熟悉当地的情况。若是遇到麻烦,不必硬扛,立刻派人传信回来。”

      “娘娘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王掌柜躬身应道。

      萧玦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大海,对身边的秦风道:“你带一队水师,暗中护送商船,直到进入南洋海域,再返回。若是遇到海盗或是刁难,不必留情,直接出手解决。”

      “是,王爷!”秦风领命而去。

      三日后,吉时一到,三声炮响,清韵商行的三艘海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向茫茫大海。沈清辞和萧玦站在岸边,看着船帆渐渐消失在海平面,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殿下,你说,咱们的商船,能顺利抵达南洋吗?”沈清辞轻声问道,指尖紧紧攥着萧玦的手。

      萧玦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一定能。清韵的货物是最好的,你的眼光是最准的,还有水师护送,定然一帆风顺。”

      海风拂过,带着海水的咸涩,沈清辞看着远方,眼中满是憧憬。她知道,这只是海商之路的第一步,未来还有无数的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怕,因为她有萧玦的陪伴,有清韵商行的底气,更有自己永不言败的决心。

      回到京城,沈清辞一边打理王府事务,一边关注着商船的消息,同时也没停下商行的拓展。她让人在京城新开了一家丝绸庄,专门售卖江南苏绣和云锦,又在清韵坊推出了“海韵系列”胭脂,加入了南洋香料的成分,香气独特,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

      这日,沈清辞正在清韵坊核对账目,春桃匆匆跑进来,脸色焦急:“小姐,不好了!广州港传来消息,咱们的商船在南海遇到了小股海盗,虽然水师赶跑了海盗,但有一艘船的货舱被打穿,不少茶叶和丝绸被海水泡坏了,损失不小!”

      沈清辞手中的笔一顿,眉头微蹙,却没有慌乱:“损失了多少?伙计们有没有受伤?”

      “茶叶损失了三成,丝绸损失了两成,伙计们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春桃道,“王掌柜说,海盗是小股流窜的,已经被水师剿灭了,只是货损的事,怕是会影响南洋的销售。”

      沈清辞沉吟片刻,已有了对策:“你立刻让人给王掌柜送信,让他把受损的货物低价处理给当地的小商户,减少损失。另外,让他加快速度,尽快抵达南洋,与华人商会对接,先把完好的货物卖出去,稳住销路。货损的事,不必担心,咱们后续再补运一批过去就是。”

      春桃应声而去,沈清辞看着账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海商之路本就充满风险,一点货损不算什么,只要能打开南洋市场,这点损失很快就能赚回来。

      萧玦得知消息后,立刻赶来清韵坊,见她神色平静,松了口气:“清辞,货损的事,我已经让秦风去处理了,后续补运的货物,我让水师亲自护送,绝不会再出意外。”

      “我知道。”沈清辞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一点小挫折,打不倒咱们。等商船从南洋回来,咱们就能知道南洋的市场到底有多大,到时候,再扩大规模也不迟。”

      萧玦看着她从容的模样,心中满是骄傲。他的妻,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能迎风破浪的雄鹰,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从容应对,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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