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剑君他风评超差》发条乌龟

2、2 再次醒

　　再次醒来，萧寒声昏昏沉沉听到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闻到一股子馊臭味，还有一丝……血腥气，萧寒声豁然睁眼，入目的是豁牙小乞丐的鸡窝乱发以及线条好看的侧脸。

　　小乞丐察觉到他醒了，把人放下来：“你自己跑吧，沈府的人要害你。”说着嘶嘶抽了两口气。

　　萧寒声意识到自己被下了毒，忙吞了一颗清毒丸，发觉小豁牙受伤了，把他扶到墙边，点了穴位止血。但他不愿信小豁牙说的话。

　　“我刚刚帮沈府的人捉了妖怪，他们怎么可能会害我，”萧寒声查看小豁牙的伤势，看到他腹部被捅了口子，又问：“还请你详细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豁牙靠着墙看着自己狰狞的伤口说：“你前几日帮刘婶除了妖，没收她银子。你帮沈员外除妖，却收了他一锭银，沈员外在宴席上听别人说了这件事……嘶……定是内心不平了，所以想给你点教训。”

　　萧寒声想起那时自己盘缠不够了，沈老爷执意给他送银子他就收了一锭——沈老爷就因为这一锭银生了这样的念头？

　　他心念翻涌，脸色发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止血粉倒在了小豁牙的伤口上。

　　但用处不大，小豁牙因为剧烈运动，伤口又撕裂了不少，鲜血成股冒出。

　　豁牙小乞丐嘴唇失了血色，继续道：“我没读过书，不是很懂这其中的道理，但是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心思……咳咳、嘶……我之前在小窄巷子跟鼻涕虫和小□□争抢一位过路人扔的一块烧饼。

　　啃烧饼的时候我听到小□□和鼻涕虫在咒骂那个过路人，嫌他为何不干脆撕成三块丢过来，或者给三个烧饼。呃……我抢的烧饼大块，可没骂他，只在心底附和了一下最后一句……咳咳！”

　　萧寒声突然深刻地理解了圣贤书上读到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含义，只觉得从心底漫上来浓重的无力感。

　　他撕了自己身上的布条把小豁牙身上伤口包紧了，抖着手把药丸塞进他嘴里，有些崩溃说：“你的伤太严重了，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小豁牙趴在萧寒声背上，嘴巴还不停：“唉，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小爷提醒过你……以前我扛麻袋谋生，省吃俭用从牙缝里刮出来的一两银子，都被抢走了……咳、连牙都折了半颗。”喘了会继续道：“小爷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你是个好人，还给小爷衣服穿，所以就算我死了你也不用伤心，本大爷乐意……”

　　萧寒声在路上疾奔，声音有些颤抖：“你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然而这大晚上好多医馆都关门了，萧寒声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转头又去找另一家，头上腾腾冒着白气。

　　小豁牙深深地喘气，听起来像破风箱，“其实我有名字，我叫覃春和，可我下辈子不想当人了，想做山中精怪……你要是见了我咳、不要收我，千万放我一马……”

　　萧寒声几乎有崩溃，嘴上却回道：“我凌肃宗对精怪向来是以教化为主，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师门，你做我的师弟，我亲自教……”

　　覃春和笑了笑，头一歪，没了声息。

　　在那之后，萧寒声多了个“一两纹银”的规矩。

　　某天清早，沈员外家的几名仆人顶着满头大包在一处抱头痛哭，还有一个半死不活地在床上养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一年后，是夜。

　　石头镇小河滩村的村民都已进入酣眠，少有狗吠。栅栏围成的院子中有一个篱笆鸡窝，几只瘦弱的花毛母鸡正紧张地攒成一堆。

　　院外站了一个黑衣人，袖手捏了个剑诀，只见灵光一闪，那快摸到鸡窝的黄大仙凌空飞起，没来得及吱一声就摔进了锁妖囊里，黑衣人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一个院子里，房间内有一盏烛光悠悠跃动着，映得桌前青年清秀的脸颊泛着暖意。那青年见他来了，扬唇一笑，露出上排白牙左侧的豁牙，道：“小□□鼻涕虫他们今儿个干完活累了，早早去休息了，明天咱们再跟他们告别吧，寒声。”

　　萧寒声听到自己的声音带了些笑意，回答道：“好。”

　　萧寒声永远都感到庆幸，一年前那个深夜，他背着覃春和迈出的每一个沉重的脚步，都不是白费的，盛泽镇七家大门紧闭的医馆，到底有一扇门被他锲而不舍地敲开了。

　　他走近，望进覃春和的双眼，定定看了一会，其实一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被这双眼睛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