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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各自 唐晓微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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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微在港大就读商科,学校采用英语教学,唐晓微游刃有余。而港大以小班教学为主,人数不多,课堂内容详实,且十分注重师生间的互动。同时港大采取的是渐进式的教学模式,淡化了期末考试的重要性,为了更加合理地评价一名学生的水平,老师平时会留一些很有针对性的作业,这种教学方式既或可以保证学生平时的学习质量,又给了学生充裕的自由可支配时间。
港大学风氛围极其浓厚,知识的传递与智慧的火花在每个角落都在交错闪烁,这是一个思想探索与学术表达的乐园,唐晓微如鱼得水。除了,她每天都会偶有恍神,她会想起那个人。她只愿她与他,可以各自安好。
陆泊远不好,他是在张姣姣的口中得知了唐晓微离去的消息的。短暂的、几乎看不见的抽搐掠过了他的下颌,然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凝结成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寂静,他甚至都没有眨眼,只是任凭瞳孔微微扩散,就像一株被拦腰折过的树苗,不知该如何熬过下一个冬天。
之后陆泊远独自坐了一天一夜,他把自己的高考唯一志愿——北大涂去,他现在不敢去看北大的图书馆、纪念堂、勺园、未明湖等任何建筑,那里有他和唐晓微走过的相爱的足迹,有他和唐晓微对未来求学生活的美好畅想,有在楼体的阴影下他狠狠地锁住唐晓微吻到她唇部红肿的记忆,他怕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场景自己都会心痛得无法呼吸。陆泊远去了北协医学院,因为他父亲的现在病痛,也因为他爷爷的遗憾离世。陆泊远整个假期都在陪他的父亲陆光达看病就诊,但是,他再次不与陆光达说任何一句话,他默默地做事,他面色沉郁,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从前的毛躁、狂傲、不羁都从他的身上退去,而阳光、明亮、嬉笑也从他的脸上全部消失,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像是被抽走了全部星辰的夜,有一种更深、更钝的东西,是某种确信被连根拔起的虚无。
沉默寡言的陆泊远在北协医学院女生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个大一的新生好帅啊,他的气质清冷感觉好酷啊。陆泊远在北协医学院成了一个形容词。
陆泊远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个熟人——赵晓梦,他发现赵晓梦也常常出现在他所学的公共课上。陆泊远读的是临床医学,而赵晓梦读的是康复治疗学,或许两个学科有交叉课程吧,陆泊远想,但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直到赵晓梦离陆泊远的座位越来越近,有两次甚至坐到了他的身边,他感觉到了厌烦,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不喜欢赵晓梦装作无意识的肢体碰撞,“她是眼睛瞎了吗,这么近还会撞上?”陆泊远烦躁了。赵晓梦也会忽然距离陆泊远非常近的问一些课堂上的问题,“她自己没长耳朵吗,老师刚刚讲完就忘了?”陆泊远非常不爱搭理她。
但流言蜚语还是很快传了出来,同学们开始疯传陆泊远在追求赵晓梦。传播的源头在赵晓梦的寝室。那天,赵晓梦的寝室姐妹们正在偷偷地讨论哪个男同学正在向自己大献殷勤,在那个自媒体还没有盛行的时代,大学生们的业余生活实在单调乏味,而男女生相互地爱慕与追求就成了他们挥洒勃发的荷尔蒙最好的一项活动。
赵晓梦的人缘并不好,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寝室的姐妹们发现她自命不凡,且虚荣势利,所以大家都不会主动与她分享什么。大家正相谈甚欢,忽然赵晓梦插进来说:“你们说,陆泊远追求我,我应该同意吗?”姐妹们懵了,面面相觑,她们的目光中都透出了绝对的不可置信。可能吗?陆泊远身高至少185,而赵晓梦155都不到吧;再说长相,陆泊远那就不用说了,北协自办校以来,或许陆泊远都是最帅的那个,赵晓梦呢,说她端庄可能都是勉强,事实上大家只是不太好意思夸她丑吧;如果说专业,那更是没有可比性,临床医学那是什么,毕业生都是全国第一流的临床医生啊,是天之骄子!而康复治疗学是什么,是医学技术人员,那根本连执业医师资格证都拿不到啊,高考分数相差近一百分的好不好!那再看看家庭,同学们现在周末常去光达影城看电影,他们很多人都知道那是陆泊远他自己家的产业,而赵晓梦呢,她连个牙膏和手纸都舍不得买,都要每天轮流占寝室同学们的一点便宜,只是大家实在是懒得和她计较而已。
这件事情不象是真的,但赵晓梦拿出了一枝笔,眼尖的同学看到了标识,这支笔的市场价值几万元,那确实不象是赵晓梦这样的家庭可以买得起的物品。
“这是高一的时候,陆泊远送给我的,他希望我可以接受他。他暗恋了我三年多。”赵晓梦说,看到同学们仍然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抬起了她高傲的头颅,“他叫我‘晓晓’,他只叫我‘晓晓’,你们知道吗?”
同学们仍半信半疑,赵晓梦神情激动,但异常笃定,“你们等着,我叫他来,他就会来!”
她给陆泊远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陆泊远就立刻跑到了赵晓梦的寝室楼下等待她。
初冬的雨真凉啊,它悄无声息地漫过来,肃杀苍凉。陆泊远想起了那场高一时节的春雨,那天也清凉,但是他的心口一直灼热、躁动、澎湃。那时他十七岁,他人生第一次那么地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赵晓梦没有立刻下楼,她是在等了足足二十几分钟之后才慢悠悠地向楼下走的,现在是同学们回寝室的高峰时期,她们在楼下的入口处都会看见那个面目清冷却极俊郎的北协“校草”——陆泊远,她们偷偷地看向他,然后议论着猜测着。
雨丝细密如银针,将陆泊远与他身后朦胧的楼体隔开,仿佛天地间只余他这一道清晰又孤拔的轮廓。他墨黑的短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他饱满的额角,却衬得那眉峰更加清晰。雨水顺着他挺拔的鼻梁滑下,最终汇入线条利落的下颌,再无声地渗进黑色外套的立领里。
陆泊远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衣料吸饱了水分,沉沉地贴在了他的身上,反而勾勒出他蓬勃而内敛的骨架与肌理——宽阔的肩,收紧劲瘦的腰线,笔直修长的腿。他站得很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仰着头,任由冰凉的雨落在脸上、颈上。那姿态带着某种不自知的、锐利的静默。
雨就顺着陆泊远的脖颈流下,滑过他突起的喉结。赵晓梦站在远处就那样痴痴地望着,象是欣赏一幅生动的黑白水墨画,也象是为自己描绘出一个迤逦多彩却不真实的梦。
赵晓梦只说了一句话:“我这有唐晓微的消息,你过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