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陈舒白

32、春雨 陆泊远从来

　　开学的摸底考试，陆泊远五百二十八分。
　　“什么意思？我儿子可以上本科了？”陆光达觉得他是不是把奖金价格定的太高了呢？但是，儿子能考上本科，十二万元，他觉得值。毕竟，在中国，大学同学是最大的从商资源，这个道理，晋省首富懂得。而随着“电线影院+综合商场”的商业模式在全国城市正在紧锣密鼓的按计划推进，他极有可能冲顶中国首富。
　　当唐晓微把十二万元现金交到唐云手里时，唐云的手都抖了。之前跟着绿园，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除了按月支付她几百元的工资，绿园并没有给过她任何现金。一个月前的六万元已经让唐云很是震撼了，这次的一大陀的整扎的沉沉的人民币让唐云彻底慌了。
　　“晓晓啊，咱要人家这么多钱，好吗？”唐云问得小心翼翼。
　　“好。劳动所得。”唐晓微回答得斩钉截铁。她觉得她四个月的辛苦付出很是值得这个价格，而且她坚信，在未来，她的时间将会值得更多。
　　周末下午，母女俩去了房屋中介，咨询了近期阳城市中心的房价。她们现在手里的三十二万元现金足以买到市中心二百多平方米的老旧一些的二手房。
　　晚上，两个人又去了“绿山墙的安妮”。这次，她们只点了两份简单的奶油南瓜汤、一块小蛋糕和一份水果沙拉，她们要为未来的房子做资金准备了，但是，唐晓微认为，小小的偶尔的对生活的犒赏必不可少。唐云和唐晓微并排坐在一张软包长椅上，那个椅子是带有高高的后背可以依靠的。两人对未来进行了细细的规划，要在哪个位置买房子，要有几间屋子，卧室里的床要是实木的还是铁艺的，窗帘是白色纱带绿色小花的还是带黄色蝴蝶的，甚至定下来还要买两个陶制的咖啡杯。母女俩幸福的边说边笑。
　　不期然，唐云突然就哭了，这些钱里有二十五万都是唐晓微赚来的，她知道女儿这么多年有多拼，女儿在近十年的时间里，一分钟都没有玩耍过、享乐过。她自私地懵懂无知地把女儿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但是她的女儿因为她一直都那么辛苦，没有自己的家，没有父亲可以依赖。
　　唐云依偎在女儿的肩上，背靠着高高软软的椅背，喃喃地诉说着女儿的艰辛与不易。
　　唐云母女不知道在她们的背后，与她们一椅背之隔的地方，其实一直坐着一个人，陆泊远。
　　陆泊远本来是有一点恶作剧地在跟踪唐晓微，事实上他对独自一个人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今天补课后，唐晓微和唐云从陆家出来他就跟上了，看着她们去了房屋中介，又跟着她们来了西餐厅。因为唐晓微和唐云实在是比较兴奋，完全沉浸在她们即将拥有自己的家的激情中，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陆泊远的尾随。陆泊远把耳朵贴在西餐厅高高的椅背上，唐云所说的每一句话陆泊远都听得一清两楚。陆泊远觉得自己的行为卑劣至极。但是，他的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地触动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怜惜、难过、还有想要保护的复杂情绪。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触手可及的物质、资源和机遇是唐晓微要付出如此的艰辛与努力才会得到的，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在他未经风雨的年轻的心里具象化了，他感到不安、内疚同时困惑、反思。
　　陆泊远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卑劣下去了，他走出了“绿山墙的安怩”。外面下起了阳城今年的第一场春雨，细细密密的，落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就是有一种可以浸润万物的力量。陆泊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满心满肺的沁人心脾的凉意和生机，他独自一个人慢慢地走回了陆家。
　　浑身湿透的陆泊远去了陆光达的书房。儿子已经许久未主动来找自己说话了，陆光达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