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陈舒白

15、大王 牛阿莉云淡

　　唐晓微每天晚上五点多会到唐云的蛋糕店，去等唐云一起下班回家。唐云工作的蛋糕店生意非常好，虽然只售卖四种糕点，但顾客却是络绎不绝，高峰的时候还时常会在窗口排队。四种糕点分别是：拉丝鸡蛋糕、咸脆千层糕、红豆流沙糕、香甜大枣糕。其中的香甜大枣糕绝对是香甜四溢，即使是在商场的厕所里都能闻到那种甜腻的枣香。牛阿莉说前三个蛋糕是为了吃的，大枣糕是负责闻的。“其实牛阿姨谦虚了，大枣糕也很好吃。”唐晓微想。
　　牛阿莉身高一米九十，体重二百五十斤，膀大腰圆，声音洪亮。她单手托着五十多斤的烘烤盘走起路来健步如飞，“让喽，让喽”，人未到，声先至。
　　蛋糕店前店后厂，加上牛阿莉共十四个人。唐云的工作很简单，只负责包红豆流沙，她喜欢所有不需要动脑又有规律和节奏的工作，这让她有安全感。
　　蛋糕店的牛阿莉非常喜欢唐晓微，蛋糕店每天都有工作餐，牛阿莉一定要给唐晓微带上一份，且另加一个鸡腿。唐晓微无以回报，就给牛阿莉讲有意思的故事。牛阿莉喜欢听西游记、水浒传及桃园三结义类故事，听得一惊一乍、眼睛瞪得铜铃大，她也梦想有一天可以聚集兄弟呼啸山林劫富济贫。
　　一天晚上，蛋糕卖的很好，窗口排队的人很多，唐晓微正在角落里安静的看书，忽然听到前面店面有人在哭喊。一个男人撕扯着窗口收款的阿姨正在大打出手，这个阿姨是男人的前妻，他不顾商场多人的围观和劝阻，以绝对的身高体重优势对一个瘦弱的女子拳打脚踢。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急速扛起那个男人轻松一掷，男人被甩出八米开外。
　　牛阿莉云淡风轻的回过身，看见站在身后目瞪口呆的唐晓微，只见唐晓微双手抱拳拱在身前，恭敬的喊了一句：“大王，请快收下小的!”。牛阿莉笑的满脸开花。
　　第二天周末唐晓微休息，下午牛阿莉带着唐晓微来到了离商场不远处的一条巷子，走到尽头，是一个破旧的平房，平房前面有一片非常开阔的空地。平房门上挂了一块木头板子，用黑色的焦炭在上面写着“跆拳道培训班”，字写的极小，远处几乎不可见。
　　牛阿莉永远人未到，声先至。“小马，小马呀，你看谁来了？师姐来看你来啦！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带学生来啦！”牛阿莉采用自问自答模式，她应该是预判了没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
　　屋内只有一个男人，在床上耷拉着肩膀坐着，服饰邋遢，胡须满面，目光呆滞。唐晓微猜只能是他了，牛阿莉的马师弟，真不幸，她想。
　　牛阿莉见马师弟不搭理她，只能又开启自说自话模式：“没事儿，师弟你坐你的，晓微啊，我给你介绍啊，我师弟马小天，平城市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跆拳道学校的校长！你别看他现在这副德性啊，他可是国家一级运动员，跆拳道大运会金牌，全运会也拿过金牌，奥运会没上去，跟我一样，都是受伤了才退役的，要不我俩都能当省队教练了，是吧小飞？”
　　马师弟终于有点动容了，“说十年前的事儿有什么意思，师姐你现在怎么样？伤还发作不？有对象没？”
　　“嗐，老样子呗，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跟猫咬一样。对什么象啊，咱们吃了那么多药，也生不了孩子，又胖成这样，就别耽误别人啦！”牛阿莉很豁达，“咱们以前这些做运动员的，谁又不是这样？！嗐，自己以后好好过呗。”
　　马师弟站了起来，走到牛师姐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唐晓微：“这是？”
　　“你学生！好看吧？反正你得教她！要钱肯定是没有！”牛阿莉回答得急速且斩钉截铁。
　　牛阿莉象风一般的走了。唐晓微就这样留在了“跆拳道培训班”，她和马老师面面相觑。
　　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唐晓微开始扫地、擦地、扔空酒瓶及方便面盒。
　　晚上五点，学生陆续来上课，三五个三五岁的小屁孩。教的不用心，学的不上心。
　　从那天开始，唐晓微每天晚上五点准时来到马小天的培训班训练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