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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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倦被迫埋在他的怀里，即使抬不起头，余光也努力地往外瞥，在狭窄的视野中尽力搜寻“秘册”的位置。
只见左前方岸边的一块儿大石头上，摊着一帙褐色的卷轴。
云倦眼前一亮，伸手抓住墨无岸的手臂，因为推不动他，便仰起脸。
恰碰墨无岸低下头，唇竟擦过他的眼尾。
仅仅是碰了一瞬，眼尾便泛起薄红。皮肤看着更薄了，仿佛晶莹剔透的雪惹了春色。
墨无岸一怔，只觉得一股热意从头浇到尾，把全身都烧着了！他应该立刻放开手，解释。但此刻怀中软玉温香，更是他唯二信任的人——
“……”
云倦完全不觉有什么，依旧十分雀跃地抓住墨无岸的手臂，“你看那边——”
“那是秘册吗？”
云倦脸上漾开灵动的笑容，仿佛初冬时节在外看见粮食的小雪狐，纯真中带着一点狡黠，让人心底有什么在悄悄破土。
墨无岸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看向那块灰扑扑的大石头。在看见上面那帙卷轴后，脸上的浅浅笑意慢慢地变得凝重。
“是它。”
云倦毫无防备，拉着墨无岸上前。临近了，才发现上面竟然一点用来防护的灵力都没有。
墨无岸伸出手，将卷轴拿了起来。略放低了幅度，和云倦一起看。
翻开一面——
卷轴上空无一物，是无字天书。
墨无岸早有预料，道：“这上面有禁制。难怪墨苍无不怕别人拿走……”
云倦问道：“那怎么办？能用灵力破开吗？”
墨无岸点头：“可以，但这里打不开，等离开墨家后再说。”
他目光梭巡周围，确认没什么遗留，便低头，拉住了云倦的手腕，帮他戴上灵器。
云倦金枝玉叶，通体养得灵秀剔透，皓腕犹如一截明月，从雪袖伸出，肌肤光滑细腻。
墨无岸一触即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
片刻，他道：“外面一定被重重包围了起来，这秘册你收着。到时我打开门，你就启用灵器从旁边离开，在后山等我。”
云倦道：“你不一起走吗？”
墨无岸避而不答：“等着我。”
云倦忧心地望着他，手被牵起来塞入卷轴，只得点点头。
墨无岸道：“走吧。”
祖祠外——
漆黑的夜幕下，只有星点火光闪烁。漫长的死寂里，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修士整装待发地将祠堂团团围住，恍若大军压境。
墨家长老来回踱步，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他不断地擦拭着。突然脚步一顿，望向大门口，“家主！”
墨苍无阴沉着一张脸，大步朝他走来。
长老刚想汇报情况，便被当胸一脚，猛地一踹，“砰！”地一下飞出几丈，倒地吐血不止！
“家……家主……”
“一群废物！”墨苍无勃然大怒，传音道：“有人擅闯湮河带走了中籍册，你不知道？”
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我……我……”
墨苍无厉声道：“严格把守祖祠。若贼人逃了出去，你们也不必活了！”
“是！”
墨苍无神情阴鸷地看着祖祠大门，掌心渐渐凝聚起金丹灵力。
祖祠内，一块木板轻响。旋即被掀开，先是一个长相略有稚气，但能看出今后英俊非凡的少年爬了上来。随后他伸下手，将另一个更为清瘦，雪发粉眸，极貌美的少年抱了出来。
墨无岸帮他拍身上的灰，侧头看了一圈爬满墙壁的黑气，道：“记住我说的话。”
云倦别开头，不愿意回答他。
墨无岸轻掰过他的脸，见他眉眼间竟也有一点尘灰，在雪白的皮肤上极为显眼，轻轻擦拭掉，“等着我。”
“……嗯。”
墨无岸见他答应下来，心中居然少了大半的压力。背着手张开五指，黑气竟像是被召唤一般汹涌地朝他冲了过来！
乍一挤入身体里，脑海便生出无数鬼嚎惨叫。他蹙着眉宇，将心中突生的暴戾压下。
云倦觉察出异样，抬起头，“你……”
墨无岸扣住他的手，“走。”
祖祠外十分死寂。但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在这里。
突然开门，见门内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那人呢！”
正当所有人都打算搜寻时。旋即，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甚至是冷嘲热讽的人出现了。
——墨无岸！
“家主，这……”
院中一时死寂。墨无岸抬步跨过门槛，打破了他们的默然。这一瞬间里，仿佛敲醒了他们的警钟。然而大部分人竟在这一瞬生出退意。有的人已经下意识退了，但被后面修士的冷刃抵着，才堪堪回了神。
一个没有丹田的废物！竟还敢耀武扬威！？
这是他们心里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随后，便怒火中烧。有的人破口大骂：“你这是干什么！？你擅自闯入内阁，知不知道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云倦隐着身形，听见了这句话，闷闷地抿住唇。
——他并没有听墨无岸的话离开，因为内阁的事让他心生惶然。
然而下一瞬，让他惶然的源头便出现了。只见墨无岸不发一言，伸出手，在墨苍无惊变的眼神、立刻轰出的一掌金丹灵力中，一绺黑气从指尖溢出，随即，逐渐增大，气势压城，竟像蜘蛛吐丝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墨家！
云倦一怔，识海如受重创。在漆黑夜色中，那道挺拔高大、让他连日梦魇的身影仿佛再次出现……竟和现在的墨无岸一般无二！
“这是什么？”
“啊啊啊——头好痛——”
短短一息间，那数道黑气便若金戈铁马，撞入了修士的身体中。下一刻那些人便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打滚，抱头惨叫。
墨苍无回头一看，神情难看至极，“墨、无、岸！”
“你这个杂种！”
愤怒的话音落下，金丹灵力已轰然而至。
“噗——”
墨无岸的身躯被猛地击向了祖祠。
祖祠外壁以铁石建造，肉体凡胎撞上后必死无疑，更别说还有金丹的一击，这一招完全下了死手！
云倦意识恍惚，被梦魇带来的惶然攫住目光。直至看见墨无岸快撞上祖祠那一刻，才剧烈地挣扎脱身。
“砰！”
可来不及了。
云倦呼吸一滞。
满目的尘灰白烟中，只看见一个血淋淋的人从墙上滑落。
咚。
他的脑袋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身躯被几块落下的碎石压着，应该骨骼全碎了。
可他还没有死，能看见胸腔剧烈地起伏。
云倦恍若即将溺毙的人碰见退潮，一刹那间，急促地喘息起来。
是谁救了墨无岸……
“哈哈，墨家主，好大的火气啊。”
只听见东阳国上空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旋即，三位中年模样的元婴期大能出现在地面上。
墨苍无脸色阴沉，捏着拳头，慢腾腾拱手道：“使者。”
中界使者哈哈笑道：“诶，不必多礼。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满天黑气是为何吗？”
他语气豪爽，仿佛亲朋随口交谈。但听得人愈发打起冷颤来。
墨苍无低头道：“是小儿不懂事，擅闯内阁……”
趁他解释期间，云倦跑到血淋淋的墨无岸身边，趁人不注意喂了他一颗灵丹。
墨无岸奄奄一息，漆黑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仍努力地，描摹出隐身状态下他的轮廓，一瞬不瞬地盯着，嘴唇翕动，“……你还没走。”
云倦道：“我不想走。”
他看着墨无岸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布满血和尘灰，跟小乞儿似的，又和梦里那个怪物对不上了。心中难受、别扭，眼睫湿漉漉的，迷茫道：“你为什么这样惨啊……”
这话，真是极天真，甚至恶劣了。但他毫无恶意，近乎是仙人垂怜。墨无岸笑了声，目光有些飘远，“不知道。”
以前不知道。
“哦？只是进入内阁便这样生气？”中界使者道：“墨家主，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满天黑气，并非一般人可以操控的呀。你儿子聪明，思虑了这么久，倒像是有什么冤屈，怎地不问问呢？”
“说起来……今晚闹得这么大，我等怎一点风声都未听见？若不是见这漫天黑气，还被蒙在鼓里啊。”
中界使者这话落下，墨苍无登时被元婴大圆满的威压压得双膝一软。竟是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身边的人也化作大大小小的血雾，被风吹刮而走！
“还家小子，这次还得多谢你。”
听他们说着，云倦手里突然一空，发现主角被一股力量迅速扯至他们面前。
中界使者欣慰地拍墨无岸的肩膀，墨无岸竟是唇边不断流下鲜血。
另一位使者讥讽道：“还真这人倒是搞笑，都和人喜结良缘了，还记得外头这野种呢。啧，墨苍无，他杀不得啊。究竟是做了什么大事让你这样急着下手——我看看。”
说着，一股灵力分毫不顾墨无岸重伤的身躯，硬生生地将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刮而出！
墨无岸的余光触及某一个东西，神情突然一变，惊恐地伸出手去抓！却被使者拧住手腕狠狠一折。
“啊——”
他仰天痛叫出声，握着断掉的腕骨，双目猩红，如被逼至绝路的狼崽憎恶地盯着使者。
“咦，这是什么东西？账本？”
墨苍无冷汗直流，面上却还能装得住。上面设有禁制……应该……
“还给我！！”
墨无岸突然冲上前，像在绝境里爆发最后一次战力，试图夺走“账本”！
然而凡人躯体何其可笑？仅仅一挥袖口，便飞出数十丈。
“噗——”
黑血喷了一地。
中界使者道：“不自量力。”
墨无岸倒地吐血不止，捂着胸膛，眼神似有些空洞了。
须臾，他再次站起来。在使者惊疑不定、嫌恶的目光下，竟是改了道，踢起地上的长刀，抓着就要了结性命！
“锵！”
一道灵力及时击开了那把刀。
“押住他，别让他寻死。”
使者吩咐完，神情晦气又不解。突然，他身边的同伴道：“城中有异动……”
“嗯？”
“似乎是他的同伙，在视野外，只能听见动向。”
“哦？这是在调虎离山？”
中界使者轻蔑地看着墨无岸，“你失败了。”
墨无岸低低地笑出了声。状似疯魔。抬起头，脸上神情挑衅，“你抓不到它的……”
“早知道……”
他又恍惚地呢喃。
那嘲讽他的使者眼睛一眯，脑中将事情捋顺，面露了然。
应是墨无岸与同伙一道行事，出来后他露面，同伙借此离开。本应该是同伙拿着真账本，但墨无岸自作聪明，认为他们会发现异动并且坚信同伙手上才是真的，便真假两本调换。
没曾想自己被搜查了，同伙却已经跑出了元婴期的视野，正平安无事。心中不平衡，想激他们将人抓来呢。
那位使者看穿一切，面露嘲讽，“真是愚不可及。”
同伙他必杀，但嘴上道：“把他同伙手上的账本搜出来，人放了。”
果然，墨无岸不可置信地抬头，厉声质问：“凭什么！？”
“啧，聒噪。”
说完，便是一脚踹过去。冷声道：“将人押入后山，别让他死了。”
他要处理正事，问墨苍无：“你这账本里写的什么？嗯？怎被亲儿子偷来当把柄了。”
“账本”打开，是无字天书。使者笑了一声，“有禁制？”
他挥袖一动，卷轴毫发无损。
他扔给墨苍无：“给你最后一柱香的时间，解释给我听。”
***
墨无岸被押送至后山的树林，半身不遂地被扔在泥泞的泥土里。
押送他的侍卫唾骂几声，看着上空还蔓延着的黑雾，心有余悸，“真是丧门星！”
“也不知道长老留他做什么。活着都令人生厌。”
说着，便要踹墨无岸几脚。
但下一瞬，他们便瞪大眼睛，“咚”地倒在了地上。
云倦取下手腕上的灵器，蹲下身给墨无岸喂灵丹。
他刚流过泪，眼睛湿漉漉的。细小的泪珠坠在鸦羽长睫上，仿佛嵌着碎晶、冰雪春露，清凌凌的很是淡艳。看人时不复往日雀跃，反而是有些陌离。
墨无岸咳着血，躺在泥土上看他，问道：“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云倦声音闷闷，“走啊。”
墨无岸短促地笑了声，“我以为你不喜我了。”
云倦默默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没有回答。
“老祖告诉了我秘册的样子。我早已备下相同的。等计划开始后，我让老牛在他们视野外掀起异动，制造出同伙出逃的假象。”
“墨苍无不能死。秘册交给使者，无非是被他们销毁，再和另一个家族进行交易。在我修为未恢复前，让他们一直彼此猜疑是最终的目的。”
“等事情办完，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就离开。……我为什么突然行动？因为我想，母亲应该在等我。”
昨日的谈话在这儿戛然而止，云倦回过神，表情怔愣。他没有忘记那个使者所说的……墨无岸的母亲已经另嫁了。
他心情压抑，看着墨无岸断掉的手腕，重伤的躯体，“……”
他想待在墨无岸怀里，但墨无岸显然支撑不起了。
墨无岸觉察他的眼神，艰难地坐起来，单手将脏掉的外衣、中衣脱下了，伸手将云倦抱了过来。
云倦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再等等，我们就能走了。”
这时，原本黑雾弥漫的上空被撕开一条裂缝。
眨眼间，一位华衣老妪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手持拐杖，气势威严。
目光掠过云倦，略有停顿，随后道：“墨无岸。”
“老祖。”墨无岸轻咳两声。
还家老祖颔首，不多交谈，只道：“中籍册呢？”
墨无岸坐起来，背靠在树上，挺得更直。他压下血腥气，握着云倦的手，道：“在我这儿。”
“拿来。”
“可以。只是在这之前，我有一事想问老祖。”
还家老祖看了看天色，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道：“问吧。”
墨无岸扯出一个笑容，直言道：“我把秘册给您，您能现在带我们走吗？”
还家老祖皱眉道：“此事还需老身回家族定夺。”
墨无岸点头，又问：“我母亲已经成亲了？她的道侣、家庭，还能接纳我吗？”
还家老祖一愣，严肃道：“真儿已另嫁良人，早已有了一双儿女。你若是回去，自不能碍他们的眼。”
墨无岸又点头，道：“那我不愿意给你。”
还家老祖神情一变也未变。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在注视着两人。自然知道了墨无岸的选择。
她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站在那自有一派威风。
良久，她平静道：“由不得你。”
话落，身上便展开元婴期威压，猛地朝墨无岸身上刺入。不过一瞬间，便被另一道力量挡回了。
“……”
还家老祖眯起眼睛，看向云倦，“中界的人？”
她并不在意，道：“别怪老身狠心。你是墨家的孩子，身上流淌着冤孽的血。本不该遗留于世。我们不能接纳你，你便——死吧！”
这次，她不再收敛所有力量，全部释放出，恍若排山倒海般冲击向墨无岸。同时，一只手化作白骨抓向他的心口——
墨无岸陡然拽住云倦，打断了他的还击，以不容置疑的力道翻身将他护在身下。
噗——
一只手从背后没入他的心口，生生地剜掉半颗心脏！
“墨……”
云倦睁大眼睛，失了声。
眼泪簌簌地滚落着。
墨无岸遮天蔽日地盖住他，痛得咬紧牙关，竟是一声痛喊都未曾发出。但唇间流下密集鲜血，满头冷汗滚落下来。
只剜掉半边心脏，天边便炸响惊雷。还家老祖收了手，眉头紧皱地望着眼前的“死人”。
“秘册不在你这儿？”
墨无岸翻过身，重重摔在地上。他笑出了声，流下满嘴的血，心口处灌入的冷风让他有一瞬间的空洞茫然，“在墨苍无那儿……”
还家老祖重敲拐杖，便“唰”地一声消失在原地。
人离开，墨无岸顿时失掉所有力气。他抓住云倦伸过来的手，极度求生地将灵丹全部吞下，“我……我不会死……”
他道：“不要哭，云倦。”
“这是我的命。”
还家老祖骗他，告诉他母亲还想念着自己。
为了母亲，他马不停蹄地偷来秘册。满心以为能回到温暖的故土，却只换来了最赤裸的背叛。
可他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吗。墨无岸想着，活该而已。信以十五年的秩序被打破后，他太想找到救自己命的良方。
因为没有人挂念他，亦没有人期待他的诞生。他该怎样学着新生？怎样苟活于世？
墨无岸浑身是血地望着云倦。
仙人坐在他的面前落着眼泪。泥潭是他的莲花座，大雪是他的慈悲心。
洗尽他的半生灾厄，留下一片为“情”的晕影。
仙人问他，你为何这样凄惨？
他答，不知道。
从前不知道。
但今宵此刻，若是为了遇见你，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终于明白，新生是为自己，苟活亦是为自己。而延续自己，才能供奉他的小观音。
云倦看着他空落落的心口，便觉得一阵伤心和绝望。
“我救不了你，我……”
“呜……”
墨无岸笑道：“不用救，我死不了。她顾忌着我母亲，并不会杀我。”
“取走我半颗心脏……也算是还给他们了吧。”
云倦流着眼泪，“你不要死……”
墨无岸道：“我没有死，她在我心口留了一道屏障，不信——下次给你看。”
云倦：“呜……”
见云倦哭得双目惊惶，竟是有些魇住了。墨无岸坐起来，忙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他顺着云倦的背脊，擦着他脸上的泪痕。只觉得原本无所谓的心一下变得酸涩起来，直把下颌抵住面前人的发顶，时而脸贴着面颊才能静下来。
“没事了……”
他轻声道。
过了许久，云倦才情况好转，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和手，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墨无岸笑了声，将脏了的外衣、中衣搭在肩上，单手将云倦抱了起来。
老黄牛悠哉悠哉地从山坡上下来，身上挂着的“秘册”已经不见了。
“哞——”
墨无岸将云倦抱上去，随后坐在他的身后，从老黄牛身上挂着的木箱里取出地图。
“走吧。”
“哞——”
“它问你去哪。”云倦好多了，凑在他怀里一起看地图。
“那就去——”
墨无岸指着地图上标着东阳国的地方，指尖滑向最遥远的对立面。
那里残阳似火，群峰叠翠。是下界排名前十的大国的盘踞地。
亦是他有望修补丹田的地方。
“下界西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