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步六孤先生

18、第 18 章 你应该

　　你应该感恩，你应该感动，你应该说“你们这么晚都回来，太感动了！”谁教你这么没良心的
　　怎么介绍这句话的由来呢？那是很遥远的事了。
　　记得从小到大开家长会，他们几乎没参加过我的家长会，我的印象中只有两三次，有一次还是托了姐姐们的福，我才能见到他们到学校。好像姐姐们还和我说过：“他们是因为我们才回来的，不是我们会有你的份吗？”同学在一旁看笑话。
　　还有一次，就是为了我，因为那时候姐姐们已经去市区读书了，只有我还在老家，老师说要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借奶奶的手机给他们说了，他们说会回来的。
　　家长会前一天，我一直在期待他们的回来，左盼右等，我想象那是个多美好温馨的画面，他们带着爱与思念回来，拥抱我，摸摸我的脸蛋，捏捏我的手，拍拍我的背，会问我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而我对这个问题又要怎样回答，晚上会和我睡在同一个屋子里，我可以换个方式睡一觉。每想象一层我的心理就美滋滋一分，也许这就像《小王子》里说的那样“你下午四点来，那么从三点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可是我从日出等到日落，等到繁星满天还没看到他们回来，我有点失落，但还是很期盼下一刻他们车子的声音出现在墙角路边，我一直竖着耳朵听，平时爱看的电视剧情也不吸引人了，我还有点担心，（百无禁忌）我害怕他们遇到什么事。我等啊等，等到睡觉时间到了还在赖着，终于我听到了熟悉的发动机声，跑出门口，他们正好停车下车，
　　激动得我忍不住蹦了起来跑出门口，可能激动脑热加上不会表达的我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语气可能怪嗔居多）于是我看到原本有慈祥的脸突然冷了下来，那冷面的嘴里说出了这句“你应该感恩，你应该感动，你应该说‘你们这么晚都回来，太感动了！’谁教你这么没良心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泼过来，我的身体从头冷到脚底。之后我愣愣的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做一点动作，也不敢反驳，不敢解释自己这句话的前因与含义。后来还嘟囔这什么“这家长会有什么好开的”“你好好学习我们就满足了”“都是为了回来看你”“你看这天这么黑了”后来他们还叫我吃龙眼，说特意买给我吃的，我愣愣地吃了，至于怎么吃的，吃多少不记得了，那句话之后的情景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好难过我被误会了。我也懊恼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为什么不是表达关心和担忧。我想导致这样也是怪我。后来我还是没忍住，想靠近，期望能回到我想象的状态了，于是一直在试探靠近，慢慢靠近，一点点靠近，一步一步慢慢完成了我想要的“拥抱”，确切来说那是试探性的单向的依偎。
　　之后我再不敢奢望他们会百忙之中抽空开这没用的家长会，不过高一的时候还是出现了一次，因为她恰好有事回来找燕姨。
　　后来我想他们确实辛苦了。工作劳累一天，还要赶那么远的路。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呢，大晚上的，挺危险的，而且他们还是回来了，我确实应该感恩，我确实不应该那样说话，尽管我本意不是责怪，累了一天听到这样的话误会也很正常。可是这句话我记了好多年，每次想起心脏像被钝刀割，喉咙和眼睛都想被针扎，鼻子像摸了辣椒一样痛。回忆多次抗性上来了，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