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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饭桌 林雾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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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停顿了片刻,点头回答,“是啊,高三了,家里逼得紧。”
她在暗中观察着顾柏舟的反应。
顾柏舟微微点头,表情不变,“可以和家里商量一下,高三生活确实辛苦。”
江宁低头抿唇,声音越来越小,“没用的,他们只会认为是我不想读书……”
“怎么会呢?父母会倾听你的意见吗?”
江宁指尖攥紧了衣角,“不会……”
顾柏舟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疤痕,纵横交错的刀疤,还有烫伤。
他很快将蹙起的眉头压下,带上温和的表情,“是因为成绩不好吗?成绩不重要,高中生活最重要的是体验。”
江宁摇头,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没挂住,“我不能让成绩下降……”
这孩子……刀疤可能是抑郁所导致的,烫伤应该是烟头之类的,不像是自己弄的。
“小宁,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如果想要一个公正,我可以以执行官的身份给你公正,你若是想要一个倾听者,我也可以以顾柏舟的身份。”顾柏舟的目光很柔,像一滩温柔的湖水,轻轻的将江宁包裹。
江宁眼泪落在手背上,哽咽着:“我……我有病,是抑郁症……爸爸妈妈说我是装病不想学习,他们说我是他们的累赘,我成绩一旦下降,哪怕只是一分,他们就会打我,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考试真的太难了,我每天晚上睡不着,我也怕……”
顾柏舟靠近她身边,给她递纸巾,“首先,抑郁症不是你的错,是父母给的压力过大,而你很坚强,你不是累赘,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小女孩。”
江宁攥着纸巾,哭着倾诉,“可是我已经考到班级第一了……他们说我为什么不是年级第一,我真的好累……我不是装病,我真的难受,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
顾柏舟刚准备开口,身后传来了声音,那道声音很虚弱,“因为是他们的错,他们不会当父母……”
顾柏舟回头看见林雾捂着腹部,面色苍白,脚步踉跄的走着。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雾身边,把林雾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先坐着,我去拿胃药。”
他转身在吧台柜子上拿了胃药,顺手倒了杯温水。
“老师,我没……”林雾视线落在哭得梨花带雨的江宁身上。
“你有事,先喝水,再吃药。”顾柏舟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雾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接过顾柏舟递过来的胃药,放进嘴里吞咽,又喝了一口水。
“可以了吧?”
顾柏舟的掌心覆在他的胃上,轻轻揉着。
“林雾哥,你怎么醒了?”小姑娘明明自己还哭着,却强忍着眼泪安抚别人。
林雾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我睡眠浅。倒是你,明明自己还在哭,怎么先关心起我了?”
江宁用纸巾擦了擦眼睛,“我没事。”
顾柏舟一语点破事实,“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学不会爱自己。”他的视线转向林雾,“你是胃疼疼醒的,还撑着。”
江宁下意识捂住手腕上的疤,林雾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动作,他撩开自己的袖子,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鞭痕,看上去有些岁月了,“小宁,不用藏,曾经我也有。”
江宁顿住了,她抬眸看着这个脸上带笑的少年,“你也被打过吗……”
“嗯,打过,我知道鞭子打在哪里最疼?不是后背,不是胸口,是小腿,因为小腿只有堪堪一层皮包着。哎,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总觉得打后背才是最疼的,直到有一次打了腿,我发现第二天我站不起来了。”林雾是笑着讲的。
江宁泪水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个劲的往下淌,“你很疼对不对?”
林雾伸手放在她的头上,“说不疼肯定是假的啦,不过我现在确实不疼了。你很像我妹妹,我妹妹也这样问过我。”
江宁吸了吸鼻子,“他们为什么打你?也是因为学习吗?”
林雾低头回忆着,“算是吧,那时候,我父亲总是打我母亲,直到有一次我成绩下滑,那一次我父亲没有打我的母亲,而是将怒火迁移到了我的身上,我就体会到了鞭刑的痛啦。”
顾柏舟揉胃的手顿住了,“所以,往后每一次你都故意考砸,以此来承受每一次疼痛。”
林雾侧头,他看见顾柏舟眼眶红了,眼底的心疼烫得他缩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顾柏舟给他揉胃的那只手,“老师我不怕疼。”
“你骗人,你明明很疼……”小姑娘憋红了脸,还是喊了出来。
“哎,不是,我真不怕疼……”林雾看着江宁通红的眼眶,“别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肿了就不是最可爱的小宁了。”
顾柏舟沉默着。
林雾是为了师叔不被打……
小宁是因为成绩下降……
教育到底腐败到什么程度……我以为对学校的整治可以让学生过得轻松一点,家庭才是最大的病根……
林雾的情况最差,也最难处理。
小宁的情况可以了解一下,试着介入处理。
他深呼吸,“小宁,我明天可以以老师的身份去你家里家访吗?”
江宁愣了一下,“啊?我家……”
林雾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少女,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松弛的浅笑,眉眼干净又温和,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语气平和,“小宁,你放心好了,他是执行官,处理这个事情,他还是有资格的。”
“我知道,但是我爸妈脾气不好……我怕他们……”江宁低头,指尖无意识攥紧手中纸巾,一下一下撕扯着纸边。
身侧的顾柏舟将两人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神情沉静温和,不见半分不耐烦。他力度轻柔地揉着林雾的胃,掌心温热宽厚,“没关系,我可以处理。你晚上一般多晚回家,一会我送你。”
“晚上……一般下晚自习是在10点多。”
这么晚下课,学生睡眠能充足吗?教育部每年交上来的文献都说学生过得好……
顾柏舟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10点多?你一天的睡眠能保持在八小时吗?”
江宁低头用手指数着,“能有六个小时已经算好的……”
“好,我知道了。”
林雾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我能去吗?”
“看情况,你不胃疼就能去。”
于妈把那些菜一盘一盘的摆在了桌子上,满满当当总共做了六个菜。
“顾先生,饭菜做好了。可以开饭了。”于妈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收拾好最后一盘菜,静静立在一旁。
“先吃饭吧。”顾柏舟起身,在冰箱旁边的柜子里开了一箱牛奶,倒进玻璃杯里,送进微波炉加热。
餐厅暖黄色的灯落在木桌上,驱散了傍晚的阴寒,少年笑着拉开座椅,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落座。
江宁坐在林雾旁边,动作拘谨克制,林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放轻松,吃个饭而已,我也不像是会吃人的。”
江宁被逗笑了,看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肚子不争气的又叫了一声。
林雾脸上挂着笑,他用公筷给江宁夹了一块排骨,“吃吧,于妈,你也坐。”
恰好此时,微波炉叮的一声轻响。顾柏舟端着四杯温热的牛奶缓步走来,依次放到了他们面前,“于妈,坐。”
林雾握着碗筷,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顾柏舟,突然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老师,祈安呢?”
“祈安应该是有事先回去了。”顾柏舟垂眸,给他夹了一筷子的牛肉。
“哦哦。也不留个联系方式……”
“季家还是挺好找到。”顾柏舟指尖动作未停,又夹了一筷子软烂的牛肉,细致地放进江宁的碗里。
“谢谢,顾老师。”江宁眼睛亮亮的,她好久都没这么温馨的吃过一顿饭了。
“算了,我不想去季家打扰。”林雾低头扒拉饭。
顾柏舟用筷子后背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吃菜。”
与此同时,谢家的饭桌上。
低调又奢华的黑檀木宫灯,散在餐厅四周,顶部吊灯,暖黄色的光铺满餐桌,照的每一道菜都格外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的摆盘都很有讲究,灯光落下来,将桌上菜品衬得色泽丰润。整套餐具是骨瓷描金餐具,碗盘边缘一圈细如发丝的真金勾边,白底莹白如玉,愈发衬得菜肴鲜亮。
谢临缓缓落坐主位,其他人随后落座,“小昭回来了就好,昭和已经到了能和谢氏分一杯羹的地步了,不愧是我儿子。但是小昭,谢氏需要你,昭和并入谢氏还是独立取决于你。”
白暮云端着最后一盘菜放在了桌子上,吩咐佣人们不用站着,“那也不看看是谁生的,昭和是咱们儿子一手打拼出来的。”
“我会考虑清楚的。”谢昭抬眸对上谢临骄傲的眼神。
父亲这么多年还是不善表达,明明是想我留在身边,却要说的这么正式……
昭和并入谢氏是迟早的事,回国之前就想好的,总不能让父亲一直打理着谢氏。
季祈安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阿七坐在他的旁边规规矩矩,谢昭坐在他的另一边挨着白暮云。
想起自己平时在学校食堂点的那些菜,再看看桌子上整整十多道菜,精致的摆盘,诱人的菜色,突然觉得豪门生活真好。
白暮云一心照料着席间小辈,公筷频频穿梭餐桌之间,不停给季祈安、谢昭与阿七添菜。她的注意力全拴在三个孩子身上,唯恐小辈放不开胃口,饿着肚子。
谢临把碗凑上去的时候,白暮云把他的碗推开,“你自己夹,我要照顾孩子们。”
谢临默默把碗收了回去。
在外人面前,他是说一不二的谢家主,在家里当然是老婆最大。
谢昭低笑一声,拿起另一双公筷,给父亲夹菜,“父亲,尝尝这个。”
谢临脸上又漾开笑意,语气平静,企图压制内心的喜悦,“好,小昭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