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出头 “你果然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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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这顿饭远比裴安夏想象中顺利得多，虽然彼此之间尴尬的氛围无法忽视，但他依然很是满足。
过完年后的那几天，他总是带着苏昱程连轴地到处转，很多地方变了样子，就连当初的巷子，现今几乎也已经没有人住了。
他瞧着那一片，只觉得恍惚。
不熟悉的感觉着实不太舒服，当初苏昱程刚来的时候自己怕是不会像现在这般共情对方。
都说这年前年后的日子过得最快，裴安夏能意识到这件事，除了身上的衣服变了，大概还因为无意间瞥见了少许早花新芽。
杨望之前说要回学校看看，现今也是在自己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催促起裴安夏他们两个。
【高中的同学有几个在外地的今年都回来了，来见见，吃完饭再一块去学校耍耍。】
裴安夏起身把屁股下的凳子往后挪了一下，还没坐下就给杨望回了过去。
【都有谁啊？】
“怎么不坐下？”
声音自前方传过来，苏昱程正端着两碗小米粥过来，打眼一看，人在这里站得笔直。
裴安夏笑着回他：“没，和杨望发信息呢。”
桌子上一如既往的小笼包，裴安夏扯了两下身上的衣服，坐了下来。这些天去的地方不少，可是大早上发现以前的包子店还在，大概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他拿着筷子搅了两下粥，朝人问：“加糖了吗？”
苏昱程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在裴安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突然起身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握着一把小塑料勺子。
然后裴安夏就看到对方面不改色地把勺子里的糖倒在了他碗里，接着说道：“加了一点。”
“啊，聪明。”裴安夏毫不吝啬地夸着，自己憋着笑，手上又搅了两下。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来，杨望很快给了他回复。
【不知道，体委在，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你之前不是不参加同学聚会嘛，我也就没去】
这消息不能算完全没用，只是杨望说得对，他以前不参加同学聚会，现在去了，还真不一定知道怎么和之前的同学交流。
好在杨望马上又给了他一个定心丸，【今天难得能聚一次，去吧，我和然然都去。】
【嗯。】
放下手机，他拿着筷子插上一个包子，“哥，杨望说今天有以前的几个同学聚一下，然后再去学校，你怎么看？”
他问着，嘴上咬了一口，馅汁立马往外冒出来，无奈赶紧吸了一口，眼睛往前瞥了一眼，不知道苏昱程看没看到。
“好。”
看来是没看到，裴安夏盯着苏昱程，自己也不动，等着对方吃包子。苏昱程低头不看他，咬进口的包子渗出汁水，他嘴角轻扬着。
裴安夏才又心满意足地开始吃起来。
鉴于小裴同志在吃过早饭后执意回家换衣服的这件事情，导致杨望发给他地址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及时注意到。
毫无疑问的，两个人去的时间便稍微晚了些，他和苏昱程一前一后进去的时候，桌上的人皆是有些怔愣地看着他们两个。
那些目光看得裴安夏有些尴尬，很明显，这个时候，其实都不太能辨别出是谁来了。
杨望在一旁很有眼色地快速打破了这个局面，他朝着刚进来的两个人就开始大声喊起来。
“安夏，苏昱程，你们来得也太晚了。”
这话一出，裴安夏立马能感觉到大家的目光变了，多了些诧异和审视。
他心中了然，当初他和苏昱程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他从来没有避讳过，万事便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多年，哪怕当个饭后谈资也传得差不多了。
裴安夏心里的弦不知觉有些绷紧了。
“安夏？真的是你啊！”响亮的声音从对面的几个人那里传过来，裴安夏寻声看去，高个子男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你好久没回来了，杨望和我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他快步走到裴安夏身边，朝人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话把话匣子打开了，还是把那些没有意义的思绪掐断开了，桌子上的人陆陆续续都开了口，附和着一些可能与自己无关的话。
裴安夏心里绷直的弦瞬间松了，只是他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话说……这将近一米九个子的光头大哥是谁啊？！！！
光头大哥看着他，眼里满是真切的惊喜，又看到他身后的苏昱程，便同对方打了招呼，随即一脸关切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裴安夏：……
他微笑着，最终忍无可忍地偷偷往杨望的位置看，对方正瞥着笑，一看就明白他的意思，用口型给他说着。
“体委啊，体委！！！”
裴安夏识别到对方说的话的一瞬间，整个人怔愣在了原地。
我逗？
头发呢？头发呢？那一头一跑起来恨不得甩出舞姿的头发呢？！现在这光头他怎么认出来？！
两秒过后，裴安夏突兀地笑起来，“体委，好久不见啊，真的！我要知道你在我一定要早点过来的。”
“噗”
身后清清楚楚地传来一声笑，裴安夏面上不变，给苏昱程在心里记了一笔。
人被迎上了桌，话语权自然而然地就落了下来。
等着上菜的间隙，裴安夏喝着水，掩饰着看了一圈，这一桌多是男生，女生都在另一处谈着话暂时还没过来。
“你们两个来的晚，是不是要有点小惩罚什么的？”体委在一旁突然出声说道。
裴安夏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这菜都没上，倒也不能算特别晚吧。
但是这话他不好说，于是就接了话茬，“罚什么？”
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个人来了兴致。
“喝酒呗，自罚三杯。”“有没有新意啊？不行不行，罚个好玩的。”“你要什么好玩的？难不成表演个节目？”……
话题是越聊越偏，不一会儿就有人提出来让他当猴子了，裴安夏心里听着，赶紧朝杨望使了个眼色。
杨望心领神会，“哎呀，不要罚这种偏的啊，罚个真心话大冒险得了。”
不知是谁接了个话头，“真心话？那谁问啊？要不然选大冒险得了。”
杨望一心想着把这事给带过去，毕竟他把人喊过来，可不想让裴安夏被为难着，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先自告奋勇地出声了。
“我来问我来问！”说完，人朝裴安夏看过去，“安夏，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他这话问的巧啊！
既有私密感，裴安夏又能钻个空子给他个名词解释什么的，再不济，看个花，看个草，都能说自己幸福嘛。
人心里头涌出来点小雀跃，倒是裴安夏愣了一下。
幸福吗……？
没等出答案，一旁有人开始反驳了，“大男生问什么问题，选大冒险啊！”
“就是啊，像什么网上给路人唱歌，原地倒立走几步！”“得了，来什么路人啊，还不如说三分钟炫两馒头呢！”“让我说大冒险就今天请客得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起来，对于这种事情来说，现在彼此的关系又仿佛是世界最好，裴安夏在一旁听着，心里竟还有些想发笑。
“为什么非要有惩罚？”
嘈杂的人声里不知为何突然出现这么一句话，一瞬间，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裴安夏稍微坐直了些，这话不是苏昱程说的，也不是杨望和体委，现今他倒是感兴趣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为他出头的朋友了。
他瞧过去，对方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仿佛这话不是为他说的一般，却又说道：
“菜都没上，逮着人说，怎么自己不出来舞一段？”
桌子上的人面面相觑，裴安夏却盯着对方看了又看。
嘶……长得挺帅，头发也挺长的，做的发型却快要遮着半只眼，这人谁啊？感觉好像认识又不认识的。
他真疑惑着，盯的时间就长，苏昱程在一旁碰了他一下，一句压着声的“还看”把人拉了回来。
裴安夏讪讪着要把视线收回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盯着人看的举动，对方突然抬眼看过来，他刚要微笑着示意一下。
白眼？！
不是，刚刚那个人是不是翻了个白眼？！
裴安夏不可置信地钉在原地，因为他确确实实地看到了对方投来的一个白眼啊？！！！
这感觉再不熟悉就有鬼了啊！
周澈啊！！！
周澈看着莫名其妙愣在原地的裴安夏无语地抿起嘴来，旁边的体委还在小声地提醒他注意说什么话，听的他心烦。
他倒是没再说话了，杨望和体委来打了个圆场，裴安夏就着台阶给自己罚了三小杯，这个小插曲多少就算过去了。
等女生们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桌子旁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话题就转到了杨望和许晴然身上，无非就是年轻人什么恋爱结婚之类的，你说上这么一句，羡慕的，打趣的，过场都要来上一遍。
裴安夏饭没吃上几口，人就往外面走出去了，出来关上门，周遭一瞬间安静多了，说实话，他还真是不习惯这种太热闹的氛围。
人在外面悠闲着，身后传来了开门声，裴安夏轻轻一笑，转过身却愣了一下。
出来的人是周澈。
他有些尴尬地把目光移开，却被对方逮了个正着，然后看到对方又打算要翻白眼。
他实在没忍住同人说道：“得，你别翻白眼了。”
“……对不起哈。”
裴安夏愣了一下。
对方敛了神色，朝他走过来，“我一看到你有点忍不住。”
？忍不住？忍不住翻白眼吗？
裴安夏：“……”
周澈在他一旁停下，人也不看他，盯着前面问：“你这些年怎么样？”
“……”
“你后来又找到苏昱程了是吧？”周澈又道，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往自己脸上揉了一下。
“……”
“那你俩现在还谈着？”
“……”
裴安夏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地来问他这些问题，还问这么多，一句接着一句的，他无奈，刚想说些什么，结果马上听到了另一句话。
“靠！你有病啊，不说话！”
“靠！你有病！”
“你有病！”
“……”
裴安夏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坏掉了。
周澈看了他一眼，抿着嘴，有些艰难地又开口说道：“你不会不认识我吧？”
“……我去了，刚才就应该让你啃三馒头的。”
裴安夏听着这话，终是没忍住无奈笑出声来，“不是，你问的都什么问题？那我哥在这儿你说我找没找到？”
周澈懊悔地用眼神剜了他一眼，“你就记住这一句吧。”
“差不多。”裴安夏看着他吃瘪了一下，心情还不错，“行了，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没什么，看你这么久没来过，问你一下，谁知道你还能认不出来我。”
“这怨我？你那平头呢？你这头发都快把你变成覆面系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因为这个话题开始了幼稚的角逐，好一会儿，裴安夏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他。
没办法，这人可真能说啊。
他转了下脖子，打算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结果周澈又开了口，与刚刚不同，话语间满是严肃。
“对不起。”裴安夏怔愣着转头看他。
“别这么看我，不是因为刚刚。”周澈转过头，“是为小时候的。”
“我知道你和杨望讨厌我，我小时候也不能说不懂事，就是纯犯贱，我和你说那种话，还经常针对你，我有时候觉得你不搞死我，真的心地蛮善良的，还愿意和我说话，你简直跟圣母似的。”
裴安夏：“……”
“我之前处处和你比，因为我想争点什么，原先以为是成绩、排名，亦或者是追捧夸赞，后来发现只不过是想要个认可……反正无论是什么，我始终欠你一个道歉。”
“对不起，裴安夏。”
话音落地，像携着风的花往裴安夏的心里飘过来，遮挡住了他儿时某处留下的坷痕。
“嗯。”他轻声回答。
“……你果然圣母来的。”周澈低下头，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可是人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猛地挨了一拳，他震惊地抬眼看去。
裴安夏甩了下手，一边往回收，一边笑道：
“呼，打爽了，走了。”
说完，人转身便走，周澈瞪着双眼，等人真走远了，抬手把自己遮了半只眼的头发往上捋了一下，想着肚子上那一拳。
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