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洛汀希

45、兄弟关系 “我们……

　　裴安夏最终还是停在苏昱程身旁坐下了。

　　身体动起来有股僵硬感，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过于小心翼翼。

　　他开始主动性的问道：“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没有。”

　　裴安夏皱起眉，“还在酒店？”

　　“嗯，这两天很忙。”

　　裴安夏点点头，在心里琢磨着，他应该把苏昱程从酒店带出来的，怎么能一直住酒店呢？带哪里去呢？要不然……

　　“安夏。”

　　裴安夏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抬眼看向苏昱程。

　　“你能让我去你家住一段时间吗？”

　　“我对这不太熟悉，找房子还需要些时间。”

　　所以……

　　裴安夏眼神飘忽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可以吗？”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苏昱程。

　　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裴安夏脑子又开始乱了，似乎每次和苏昱程说话，说不了几句，他总会陷入一片混乱中。

　　他的心在飘着，这种不踏实感来得奇怪，却又缠着他不放。

　　裴安夏不得不承认，他厌烦了！

　　等苏昱程在副驾落了坐，裴安夏直接往家的方向开去了。

　　裴安夏站在楼下，楼上是他的家，看着面前的路，停在了那里，背后传来苏昱程下车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没说话，领着苏昱程走了进去。

　　夕阳的余晖为这个世界镀上了一层柔光，在他前面的路铺开，却压着裴安夏心里翻涌着的千言万语。

　　“啪嗒”

　　外头的余光在房间里吝啬地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小片，裴安夏进了门便把灯打开了。

　　想了想，他拉上了窗帘，隔绝外界的瞬间房间反而显得更亮了些。

　　身后是苏昱程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每一步都熟悉的撞进他的世界里。

　　晏肆的话还在脑子里打转，“去和他聊聊吧”，他之前一直在躲，现在，他把人带回家了。

　　躲无可躲。

　　“你这几年一直住在这儿吗？”

　　暖光灯为房间带来一股不可言喻的气息，苏昱程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裴安夏转过身来。

　　果不其然。

　　心跳伴着呼吸的频率，面前的胸口里面也是和他同样鲜活跳动的心脏吗？

　　那它是为谁而跳？

　　裴安夏低垂的睫毛扇动着，“嗯。”

　　“住了多久了？”

　　“四五年吧。”

　　从大学的时候，从我真的有能力去找着一个自己的家的时候。

　　“为什么住在这儿？”

　　“离公司近。”

　　裴安夏低了低头，他不明白苏昱程到底想问些什么，只是本能地去回答他的问题。

　　苏昱程又朝他近了半步，呼出的气息滑过他的脸颊，却并不平稳。

　　“裴安夏，你……等过我吗？”

　　漫长的半分钟后。

　　裴安夏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没有。”

　　重逢是一瞬间的事情，而等待是遥遥无期的思念。

　　他早已经受够了等待，所有的人都用行为告诉了他，等来的东西，早就不会是自己期待的模样了。

　　苏昱程，我从来不是在等你，我一直在找你啊……

　　他明明熬过了五年的春夏秋冬，熬得过孤独和寂寞，可为什么偏偏要在他可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让他再一次深陷在无尽的自责里。

　　苏昱程载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可他却因为对方再一次坠入痛苦的海洋；直至时间一天天快要吞噬他所有的情感和回忆时，那个人却又突然出现了。

　　苏昱程低头看他，可留给他的只有裴安夏头顶处的一处小漩涡，沉默着，和当时赶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眼圈泛了红，只不过裴安夏看不到。

　　他抬手，在裴安夏的头顶接住了那掉落的一滴泪，握紧了拳头，缓缓放了下去。

　　“我们……还算是兄弟，对吗？”

　　裴安夏，说是吧，算我求你，说是吧……

　　可是裴安夏愣住了，兄弟吗？

　　暖光好像暗了下来，时间没有静止在此，他看到苏昱程转身的动作，有些害怕地将他拉了回来。

　　动作缓慢的点了点头，但却是如此确切的回应。

　　苏昱程用身体为他挡住了灯光，他不敢去抵上苏昱程的胸口，最后轻声喊了一句。

　　“哥。”

　　从此以后，只论兄弟，不会再奢求你的感情。

　　苏昱程把手放到他的头发上，揉了两下，裴安夏总觉得，他们应该拥抱一下，可是谁都不能再去跨出这个界限了。

　　两个人随便做了饭，裴安夏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苏昱程，心里感慨万千。

　　吃过饭，裴安夏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过一旁的大衣穿上，回头看到苏昱程一脸疑惑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忘记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楼上那一户他们要出租房子，你可以先住着，等回头看好房子找到住的地方再搬回去。”

　　“？”

　　裴安夏已经站在了门口，又问道：“你不愿意去吗？”

　　苏昱程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不太想走。

　　“你家？”

　　语调拖着，裴安夏反应过来，回道：“我家就一间卧室，另一间书房……没床。”

　　“……”

　　最后苏昱程还是跟他去了楼上，户主把钥匙递给两个人，乐呵的笑着：“这房子刚打扫完，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哈，今晚就能住！”

　　裴安夏进去看了又看，出来之后朝户主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来，想问一下苏昱程的意见，却看到对方有点烦躁的往墙上踢了一下，抬头却突然又没什么表情。

　　“……”

　　苏昱程走过来，“怎么了？”

　　裴安夏敛了目光，“没事，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声音听着没什么情绪，裴安夏便跟户主多说了几句，等对方离开，他看了看时间，自己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把钥匙给了苏昱程，没再多说什么，有这个时间不如让对方多感受一下房子怎么样了。

　　苏昱程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低头注视着自己手里的小钥匙，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吧。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明显多了些，除了工作，下班也经常会一块回去，他们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过以往的事。

　　一切都淡淡的进行着，裴安夏觉得，这种顺其自然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只是他和苏昱程的关系应该也止步于此了。

　　时间本身就是无情的东西，又何必要求事事圆满。

　　两个星期之后，晏肆又来找了裴安夏，他和沈灼打算回去了。

　　裴安夏有些震惊，他以为他们都会留在国内，没想到晏肆却突然又要回去，他问了一下缘由，对方却跟他说。

　　他在国内没有留恋的地方，国外才是他和沈灼的家，也只有那里是他的家。

　　裴安夏没多问他什么，反正每个人终其一生最大的希望不就是自己能有个落叶归根的地方吗？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晏肆的家在那，他总归要回去的。

　　不过他还是答应对方，要来给他送行的。

　　晏肆离开的那天，初冬的早上还是比较冷的，裴安夏从房子里出来，下了楼，便看到苏昱程在那里等他。

　　他笑了笑，收紧了衣服领口，进了车里。

　　等看到晏肆的时候，他和沈灼都还在机场外面站着，大概率是在等他们两个。

　　下了车之后，晏肆朝他们挥挥手，裴安夏便和苏昱程一起走了过去。

　　两个人距离挨得近，等走进了些，晏肆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沈灼在他身后站着，这是裴安夏第三次见他，对方这次穿的要日常的多，手搭在晏肆肩膀上，人也不说话，倒是挺有兴趣的盯着裴安夏。

　　裴安夏开口问道：“之后还回来吗？”

　　“可能时不时回来玩玩吧。”晏肆笑了笑，想往前走一步，结果沈灼在他肩膀上的胳膊使了点劲，他拍了一下对方便不动了。

　　他朝苏昱程的方向偏了偏头，逗起裴安夏来。

　　“放心吧，你哥又不走。”

　　裴安夏笑笑，没说什么话。

　　“你们到那边之后记得发个消息。”

　　一旁的苏昱程开了口，沈灼在他说话后，终于又有了别的动作，低头笑了一下，伸拳抵了下他的肩头。

　　裴安夏看在眼里，眼神又移到一旁。

　　他不熟悉沈灼，晏肆说到底也只是帮过他的一个邻家哥哥，而面前的三个人确实是一块生活了三年。

　　而他和苏昱程，总共也就一年吧。

　　他们三个更像一家人也是很正常的。

　　裴安夏心里头琢磨着，就没注意他们又和苏昱程聊了什么，看着地上有些发神。

　　“安夏？”

　　“？”裴安夏猛地抬头，愣了一下，对上苏昱程的目光。

　　“你真有意思，怪不得他们两个喜欢你啊。”

　　沈灼把手臂从晏肆身上拿下来，突然就朝裴安夏近了一步说出这句话来。

　　裴安夏一时没反应过来，沈灼咧起嘴角来，感兴趣地问他：“你在想什么？想你哥吗？人在旁边你去……”

　　话还没说完，人突然往后退了几步，晏肆把他拉了回来，朝裴安夏笑了一下，“不用管他，我们也该走了，你们两个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给沈灼一个眼神，人先转了身，沈灼拍了两下苏昱程的肩膀，也没管他回没回头看自己，赶紧追了过去。

　　赶上去之后，他整个人凑了过去，笑着，“阿肆，你不觉得他和你之前很像吗？”

　　晏肆挑眉，“有吗？”

　　“有啊，但是你比他嘴毒多了。”

　　晏肆朝他丢了个眼神，沈灼捂着胸口笑了一下，“但是我好喜欢你啊。”声音带着尾调，晏肆无奈地往前赶着。

　　裴安夏有点懵懵的站在原地，刚刚那话，什么意思？说的也太……

　　不知道是不是心思被戳破了，裴安夏多少带着点心虚，苏昱程又多问了他两句，被裴安夏搪塞了过去。

　　晏肆他们走了之后，以后的项目各项流程也都是他和苏昱程在对接，一来二往，裴安夏好像又找到点曾经熟悉的感觉。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杨望给他发信息说要聚上一回，他和许晴然都会来，裴安夏答应了之后，犹豫了好久都在想要不要把苏昱程带过去。

　　可是没等他想出来结果，苏昱程突然就敲了他的门，说要约他出去谈工作什么的，可是日期时间完全和杨望约的时间一模一样。

　　苏昱程马上就看出来什么，问他是不是有别的安排，裴安夏就全说了出来，然后对方就告诉他自己也要去。

　　裴安夏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最后说了一句“好”。

　　他想了想，大不了就跟杨望解释一下呗，解释一下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的兄弟关系。

　　时间很快就到了这一天，初冬伴着暖阳，四个人在这样的日子再一次重聚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