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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人博弈 初次觉醒读 ...

  •   第8章:读心之弈
      炼情室外回廊
      红拂刚结束三个时辰的炼情室修炼,扶着冰冷的玉壁缓缓走出。
      粉紫色的情瘴仍在她经脉中流转,新结的金丹每一次旋转都带来刺痛与酥麻交织的怪异感受。她低头看着掌心,一缕精纯的粉紫色灵力如小蛇般游走——这力量强大而顺从,却也让她感到深重的自我厌恶。
      “感觉如何?”
      云露的声音从廊柱阴影处传来。他不知何时等在那里,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玩味的微光。
      红拂指尖一颤,灵力倏然收回体内。她垂首行礼,声音平静:“谢老祖关心,已初步稳固。”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一个完全不属于她自己的念头,清晰无比地撞入脑海——
      “经脉适应速度比预期快三成。看来那粒‘噬心蛊’埋得正是时候。”
      红拂呼吸一滞。
      噬心蛊?什么噬心蛊?她猛地内视丹田,在粉紫色金丹的边缘,果然发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忽略的黑色斑点,正随着金丹旋转缓缓蠕动,与她的灵力悄无声息地融合着。若不是这个念头提醒,她根本察觉不到!
      “怎么?”云露走近一步,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脸色这么白。是修炼太急,伤到根基了?”
      他的声音温和关切,可红拂“听”到的下一句心声却是:
      “若根基受损,得提前取用‘养炉丹’了。虽会折损未来潜力,但总比废掉好。”
      养炉丹——合欢宗专门用来修复受损炉鼎的禁药,服用后修为再难寸进,终身止步金丹,但身体会变得异常“温顺耐用”。
      “没有。”红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刻意让声音带上一点虚弱的颤抖,“只是……第一次吸纳如此大量的情瘴,有些不适。”她抬起眼,直视云露,“老祖,这金丹……日后修行可有什么需要注意之处?”
      她在试探。
      云露果然笑了,笑容如春风拂面:“无需多虑。既已成丹,便按我传授的《极乐引》心法运转即可。此功法与情瘴同源,进境神速。”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待你金丹中期,本座便允你翻阅《合欢秘典》上册。”
      声音温存,可心声却冰冷如铁:
      “《极乐引》运转越深,噬心蛊融合越快。待金丹中期,蛊虫已成,届时《秘典》上册的‘侍主篇’,她自会甘之如饴。”
      红拂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仿佛因这“许诺”而松动的笑:“谢老祖。”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这不是错觉。她能听见这个男人的心声。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
      欢情殿寝殿
      红拂跪坐在巨大的暖玉床上,仅着素白中衣。云露斜倚在她身侧,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殿内情香袅袅,珠光柔润,气氛旖旎得令人窒息。
      “今日在丹房,红粉与你说了什么?”云露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红拂心头一跳。下午红粉确实来过,送丹药时话里话外都在刺探她与云露的“进展”,言语间掩不住的酸意。她当时只敷衍了几句。
      现在云露问起,是试探?还是红粉告了什么状?
      她斟酌着词句:“红粉师姐送了‘凝露丹’,叮嘱我修炼勿要贪进。”话未说完,云露的心声已至:
      “红粉又逾矩了。看来上次的警告不够。这女人跟得久了,总忘了自己的位置。”
      红拂心中有了底。她抬起眼,目光清澈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老祖,可是红粉师姐……说了什么不妥的话?我初来乍到,若有不当之处,还请老祖明示。”
      她放软了声音,甚至让自己身体微微倾向他——这是她观察多日,发现最能“安抚”云露的姿态。
      果然,云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渡入一缕精纯的元婴本源:“她说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记住,在这欢情殿,你只听我一人的。”
      那缕本源入体,炽热如熔岩,霸道地冲刷着她的经脉。若是从前,红拂只能被动承受,努力炼化其中万一。但此刻,在“听”到云露“此女越发温顺,可再予一丝本源助其稳固金丹”的心声后,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引导这力量融入金丹,而是以《极乐引》心法为幌子,暗中运转那粒深藏金丹核心的银色道种。道种微光闪烁,竟如磁石般,将云露本源中最精粹、最核心的一丝“生命元炁”悄无声息地剥离、吸纳!
      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猛虎口中夺食。红拂浑身紧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体因过度控制而微微颤抖。
      云露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头看来:“怎么?本源太烈,受不住?”
      他的心声同步响起:“承受力还是差了些。不过第一次主动接纳本源,有此反应也算正常。待多‘喂’几次,身体习惯了便好。”
      红拂咬着唇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没、没事……只是老祖的力量……太强……”她顺势将头靠在他肩上,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那一丝被窃取的“生命元炁”已融入银色道种。虽只有发丝般细微,却让她整个神魂都为之一振,仿佛久旱逢甘霖。更重要的是——云露毫无察觉。
      “忍一忍。”云露抚着她的背,又渡入一丝稍弱的本源,“这是为你好。你根基初成,需要夯实。”
      红拂在他怀中闭上眼,感受着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一股是明面上“赏赐”的、带着驯化意图的本源;另一股,是她暗中窃取的、纯净无主的生命精华。
      前者是毒药,后者是解药。
      而施毒者,对此一无所知。
      …
      欢情殿偏厅
      红粉今日穿了身胭脂红的对襟长裙,领口绣着金线合欢,发间插了一支赤金衔珠凤钗,打扮得比平日更隆重三分。她端坐在红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灵茶,眼角余光却将刚进门的红拂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妹妹气色越发好了。”红粉放下茶盏,笑容无懈可击,“看来老祖的‘悉心指点’,果然效果非凡。”
      红拂在她对面坐下,淡淡道:“师姐今日前来,可是老祖有何吩咐?”
      她话音未落,红粉的心声已如毒蛇吐信般钻入耳中:
      “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被强掳来的玩物,真以为爬上老祖的床就能翻身?那噬心蛊的滋味,日后有你好受!”
      红拂指尖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吩咐谈不上。”红粉从袖中取出一只狭长的玉盒,推到她面前,“只是想起妹妹金丹初成,正需要稳固根基。这盒‘七情锻骨膏’是我当年金丹期时所用,效果极佳。今日特来赠予妹妹。”
      玉盒打开,里面是七色交缠的膏体,散发着一股甜腻到发慌的异香。红拂只嗅了一口,便觉丹田处的粉紫金丹微微躁动,那粒黑色蛊虫的蠕动也加快了些许。
      有毒。不,不是致命的毒,是某种会催化蛊虫、加剧情瘴依赖性的药物。
      而红粉的心声证实了她的猜测:
      “这‘七情膏’能诱出心底最深的情欲,放大对情瘴的渴求。待她用了,夜里在老祖面前失态出丑……呵,看老祖还觉不觉得她‘特别’!”
      红拂盖上玉盒,抬眼看红粉,忽然微微一笑:“师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老祖昨日才赐下‘清心固元散’,嘱咐我近期只用此药。师姐的厚礼,怕是要辜负了。”
      她刻意加重了“老祖嘱咐”四字。
      红粉脸色一僵,眼中闪过嫉恨,却很快掩去:“原来如此。那倒是姐姐多事了。”她收起玉盒,起身时裙摆拂过桌沿,“不过妹妹,有句话姐姐得提醒你。老祖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新人笑,旧人哭。妹妹如今得宠,也别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说得语重心长,可心声却恶毒无比:
      “得意吧!等噬心蛊成熟,等老祖玩腻了,等你也变成跟我一样只能摇尾乞怜的狗……我看你还能不能摆出这副清冷模样!”
      红拂也站起身,迎着红粉的目光,忽然轻声问:“师姐跟了老祖多少年了?”
      红粉一愣:“一百七十三载。问这做什么?”
      “一百七十三年。”红拂重复,眼神平静无波,“那师姐一定知道,老祖最讨厌什么。”
      红粉瞳孔微缩。
      “老祖最讨厌,”红拂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自作主张,和……背地里耍小聪明。”
      她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偏厅。留下红粉站在原地,脸色红白交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出很远,红拂仍能“听”到红粉心中翻涌的毒念,但其中,已混入了一丝清晰的恐惧。
      恐惧就好。恐惧会让人犯错。
      而她,正需要有人先犯错。
      …
      极乐殿主殿
      云露高坐于黑玉雕成的主座之上,下方站着三名合欢宗金丹长老,正在禀报宗门事务。红拂跪坐在他脚边的软垫上,低眉顺目,如同一个精美温顺的摆设。
      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出现在正式场合。云露给出的理由是“让她熟悉宗门氛围”,但红拂“听”到的真实心声是:
      “该让她慢慢接触这些了。日后若要给她‘道侣’虚名,总得会些场面上的事。何况……让下面的人看清楚,这是本座如今最看重的人。”
      红拂安静地听着长老们汇报——灵矿开采、弟子招收、与其他魔宗的摩擦……枯燥而血腥的修真界日常。她面色平静,仿佛毫不关心,实则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因此,属下建议将东域三处灵石矿的守卫增加一倍。”最后一名长老总结道。
      云露手指轻敲扶手,未立刻回应。红拂“听”到他心中快速权衡:
      “东域矿区最近三次遭袭都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南麓那条新发现的‘阴脉’。加派守卫反而暴露重视程度。不如……设个空城计。”
      就在这时,红拂忽然身体一晃,手中端着的灵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她脸色苍白地捂住小腹,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云露低头看她,眉头微蹙。
      三名长老也投来目光,神色各异。
      红拂咬着唇,声音虚弱:“弟子……弟子不知。方才突然丹田刺痛,灵力险些失控……”她说着,身体又晃了晃,几乎要软倒。
      云露伸手扶住她的肩,神识瞬间扫过她体内。红拂“敞开”丹田,让他“看”到那粉紫色金丹正不稳定地旋转,表面光华明灭不定,而边缘那黑色蛊虫……似乎比前几日活跃了些。
      “是噬心蛊加速融合的征兆。”云露的心声响起,“看来她对情瘴的适应性比预估的还好,蛊虫也被催化了。得暂缓进度,否则伤了根基反而得不偿失。”
      他面上却露出关切之色:“可是近日修炼太急?”转头对下方长老道,“今日先到此。去取‘定神丹’来。”
      长老们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二人。
      云露将红拂扶到侧榻,手掌贴在她后背,温和的灵力涌入,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息。红拂闭着眼,感受着他心中所思:
      “得调整一下《极乐引》的传授进度。她修为提升虽快,但身体承受有极限。好在够听话,今日当众不适也未露破绽……不错。”
      许久,红拂气息平复,睁开眼,眸光湿润地看着云露:“弟子无用,扰了老祖正事……”
      “无妨。”云露拭去她额角的汗,忽然道,“你金丹初成已有一段时日,根基也算稳固。从明日起,本座传你《极乐引》第二层心法。”
      红拂眼中恰到好处地亮起光彩:“谢老祖!”
      云露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又渡入一缕本源——这次比前几次都温和、都精纯。而他的心声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愉悦:
      “第二层心法运转时,噬心蛊会进入休眠期,正好让她巩固修为。待她练成,蛊虫也该成熟了……届时第三层心法配合蛊虫苏醒,一切便水到渠成。”
      红拂靠在他怀中,感受着那缕温和本源入体,银色道种再次悄无声息地窃取着最精华的部分。
      示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
      晋阶,是为了获取更大的操作空间。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听见对方心底最真实的盘算。
      …
      欢情殿露台
      夜深,露台外是合欢宗连绵的亭台楼阁,在月色与常年不散的情瘴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又似鬼域。红拂披着云露的玄色外袍,倚在玉栏边,望着远处出神。
      云露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气息温热:“在想什么?”
      红拂沉默片刻,轻声道:“想起黄枫谷的夜色。那里的星空,很清晰。”
      她没有提“回去”,没有提“自由”,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而这种平淡,反而让云露心中微动:
      “开始怀念过去了?看来情瘴侵染已深,开始剥离旧日情感。好事。等她彻底斩断前尘,便真正属于这里了。”
      “这里的夜色,不好么?”云露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发,语气慵懒,“待你修为再深些,本座带你去‘揽月峰’,那里的月色,是七派地界永远看不到的瑰丽。”
      红拂“听”到他心中补充:“揽月峰顶有上古合欢宗遗留的‘蚀月大阵’,最适合举行双修典礼。若她一直这般‘懂事’,届时给她个仪式也无妨。场面做足,她才更死心塌地。”
      她忽然转过身,抬头看他。月色下,她的眼睛清亮如水:“老祖,弟子有一问,不知当不当问。”
      “说。”
      “弟子修炼《极乐引》,进境虽快,却总觉得……灵力运转至‘膻中’时总有滞涩。翻阅典籍,见有‘以情御气,以欲通脉’之说,可是弟子领会错了?”她问得认真,像个虚心求教的好学生。
      云露眼中闪过赞赏:“你能察觉此处滞涩,可见修炼用心。‘膻中’乃情欲交汇之枢,寻常功法避之不及,但我合欢宗功法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他指尖轻点她胸口膻中穴,“明日炼情室,本座亲自为你演示如何‘以欲通脉’。”
      他的心声带着一丝期待:“此处正是噬心蛊下一步要侵蚀的关键节点。亲自引导,可加速蛊虫与经脉融合。待此处贯通,她体内情瘴运转将再无阻滞,届时……她对情瘴的依赖会深入骨髓。”
      红拂垂下眼,低声道:“谢老祖指点。”
      她靠回他怀中,目光却飘向远处黑暗中某座灯火通明的殿宇——那是红粉的居所。方才进来前,她“听”到几个洒扫弟子窃窃私语,说红粉今日又责罚了两个伺候不周的侍女,其中一人还被废了修为,扔进了“惩戒窟”。
      一个念头,在红拂心中慢慢成形。
      红粉的嫉妒和恐惧,已经累积到临界点。她需要找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证明自己“仍有价值”的方式。而云露,显然乐于见到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只要不越线。
      那么,如果她暗中给红粉一个“机会”呢?一个看似能打压自己、实则会触怒云露的“机会”?
      比如,在明日云露亲自指点她“以欲通脉”时,让红粉“恰好”撞见一些……令人误会的场面?再比如,她可以“不小心”让红粉知道,云露打算带她去揽月峰?
      嫉妒会冲昏头脑。而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红粉,会做出什么事?
      红拂不知道。但她知道,混乱是阶梯。尤其是在这个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的魔窟里。
      云露的吻落在她颈侧,温存而充满占有欲。他的心声满足而笃定:
      “快了。待膻中通脉完成,噬心蛊便成大半。届时这具身体、这颗金丹、乃至她的神魂,都将彻底打上我的烙印。黄枫谷的红拂仙子?不,从今往后,你只是我云露最完美的作品,我未来子嗣最理想的母体。”
      红拂闭上眼,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包裹。
      是啊,快了。
      但究竟是谁的作品,是谁的棋子,是谁在一步步走进谁的局中……
      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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