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讨公道袁氏俯就 箭在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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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许家大哥儿又进了屋里，动作透露出几分慌里慌张，没了半点白日里待客的成熟稳重。
袁氏瞧见他进来，先是一惊，又皱了眉头，口中道：“大哥儿怎么来了？”
说着左右看了两眼，使了眼色，旁边两个丫鬟得了眼神，纷纷退下。
袁氏盯着她们离开，待不见了身影，连忙上前扯住许衡的衣袖，压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叫你送了诺儿回去就罢，怎么又摸到这里来？也不怕叫人瞧见？”
许衡见袁氏面色焦急，是在为他担心，晓得这一点，先前的紧张感消失不见，自己反倒轻松下来，摸上袁氏的手，安慰道：“我怕你伤心，过来陪陪你。”
看袁氏面色舒缓，又询问道：“怎么样，那丫头要紧不要紧？”
“三哥儿说药已喂下，人等明日就能醒，要紧倒不要紧，就是白遭了一顿苦。”袁氏垂头道。
许衡看她依旧兴致缺缺，晓得她心里多少有些心疼，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顺手将歪了的翠簪扶正。
“要我说你实在不必为此忧心，我才回来，你见着我喜，这时为那丫头悲伤起来，一喜一悲，怕是要伤了身子。”许衡摸上袁氏的脸，一脸关心道。
袁氏撇开脸，错开他的大手掌，许衡还要再摸，袁氏皱着眉拍了下他的手，“惯没正经的！我正心烦呢，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只晓得你自己。”
“我的好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我若只关心我自己，如何大半夜又往你这边来？你不体谅体谅我，反倒责怪起来，好没道理。”许衡把手撒开，满脸无辜。
袁氏见他脸上没了方才的关心，也恼自己一回，上前又拽住许衡的衣袖，一点一点向上握住他坚硬的手臂，口里软声道：“你晓得我不是诚心责怪你，你别与我置气，孩子般，像什么话。”
她语调柔软，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的无奈。许衡复又得意起来，伸手一把将袁氏拉到怀里，两手紧紧拴着她的腰，两个人身子紧贴着。
袁氏吃了一惊，“哎呦”一声，不顾抱着自己的人，下意识转头看床上，明明晓得李理暂时醒不过来，还是怕惊醒她一般。
许衡见她不看自己，面上也不羞涩，又紧了紧腰上的手，听见袁氏“嘶”一声，晓得叫她吃了一惊，才咧开嘴角，笑出声来。
“你怎么不看我？”
说着腾出一只手又去掰袁氏下巴，他力气大，袁氏只能顺着他的力道与他对视，只看他。
“我怕……”
话还没说出来，许衡就张口寻她的唇，待捉住把剩下的话一一咽在嘴里。
袁氏没这个心思，仰着脖子往后躲，这动作落在许衡眼里，就是欲拒欢迎的戏码，心里愈发灼热，捂着袁氏的脑袋不肯松口。
一呼一吸间模模糊糊喊着，“贞仪，贞仪……”
低沉却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飘进耳朵，袁氏反清醒起来，使劲儿推开身上的人，嘴里骂道：“好个没良心的人儿，头一天回来不说陪自己老婆，往我这儿又啃又咬，敢情是在外头少了你肉吃，我这里也没有肉与你！”
许衡此时箭在弦上，如何肯应袁氏的话，也想不了什么礼义廉耻，一个伸手，又把袁氏禁锢在身前。
“好姐姐，许久未见，你也可怜可怜我。”话一边说着一般带着袁氏的手往他身下游走。
袁氏猛地抽回手，睨他一眼，嗔道：“好个没廉耻的人儿，敢情骨头也是软的。”
“骨头软不软不知道，可有地方……此刻总归是硬的……”
袁氏不理他，顿了顿，开口道：“我如何不想你？可今日实在不行，二娘身旁没了知心人照料，我放心不下。”
许衡眼里只瞧见红润有光泽的唇来回闭合，好似有什么魔力般叫他挪不开眼，也听不进袁氏的话。
含混道：“我晓得这里不行，咱们不在这里，不打扰你家二娘的清静。”
袁氏听此皱了眉头，“你真想听见我的话了，许我这一回？”
“好姐姐，哪里还由得了你。”许衡话罢弯腰直接把袁氏扛在肩头，袁氏一脸惊色，偏做的是偷鸡摸狗的事情，不敢出声，尽管自己心里晓得是掩耳盗铃，还是紧闭着双眼。
两人进了另一个屋子，不消说，一时半会儿都耗在里头。
袁氏蹑手蹑脚穿上衣裳，许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道：“怎么起来了？”
“如何能睡得着？我回院里换身衣裳去，你也不要再睡，要睡回去睡，小心叫人起了疑心。”
许衡呵呵一笑，声音很小，袁氏忙着拾地上的衣裳，没有听到。他语气有些怅然，慢悠悠道：“她若是在意，你如何能在许府呆到今日。”
话里带着嘲讽，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其他什么人，但显然此刻两人都没心情考量这件事。
言罢又翻了个身，拿背对着袁氏。袁氏穿衣裳的手轻颤一下，抿了唇，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
袁氏开了门出来，左右看看无人，手上紧紧攥着领口，紧走慢走，拽着有些发软的腿回自己院里。
回去也不敢停，进了屋，见一个丫鬟在，漫不经心问：“诺儿睡了吗？”
丫鬟答睡下了，又吩咐她去备浴汤。一时把热水抬上来，丫鬟要伺候她梳洗，袁氏只叫她出去，那丫鬟听了她的话，退了出去。
不时梳洗完，换了身干净衣裳，端着动作，轻声打开了东屋的门，里头光线昏暗，袁氏轻车熟路，摸瞎进去，待看见床上的人呼吸绵长，睡得十分酣甜，她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整个人儿也变得温温柔柔，不敢停留，退出去，阖上门。
又往西屋去，敲了两声门，没人答，晓得桃儿还没回来，叹一口气，推门进去，往衣笼里拣一身李理平日穿的衣裳，抱在怀里，阖上门一径儿往外头走。
一个不注意差点撞到一人儿身上，就听有人在耳朵旁边喊。
“袁姨！”
“您怎么还没休息，这是要上哪去？”来人没看清袁氏手里的东西，依旧自乐道：“我刚看花灯回来，怪道人说京城好，我平日里不觉着，果真得自己看了才晓得，可惜二娘不去，少得了些乐趣。”
袁氏见桃儿满脸笑意，瞥她一眼，不待开口，眼前笑着的人又扬了扬手中的食盒。
“特地给二娘留的呢！”一语说完，倒看见了袁氏手里的衣裳，面上的笑意顿住，忍不住开口问，“袁姨，这不是二娘的衣裳？好端端的拿它出去做什么？”
袁氏叹一口气，横竖不知如何说道，怕她心急，想了想，道“你可算晓得问我一问了，你家二娘误食了些东西，现下在厢房躺着，我过去陪她，给她带身衣裳。”
听了这话，桃儿哪能不急？一把扯住袁氏的衣袖，“二娘在哪个厢房？要不要紧？袁姨带我一起去！”
袁氏看一眼桃儿焦急的模样，想与她一起去，眼神一转，又怕许家大哥儿还未走，犹豫片刻，扭着胳膊挣开她的手，没好气儿道：“此刻是不要紧，反正我去了，你就不要再过去，折腾人的事儿。你先回去睡，明早把二娘挪过来，你再照料她也不迟。且听我的，没什么大事儿，使不着这么多人。”
怕桃儿不应，接着道：“我方才看诺儿咳了几声，大抵是白日里吹了风，你去替我看看他，他睡觉不老实，别踢了被子，真个又病一回，可不能再多一个了。”
说罢拍拍桃儿的手，侧着身子过去，越走越远。
桃儿此时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想自家二娘从来不是娇弱的人，误食了东西应该也没什么大碍，放下了心。
回了屋里放下食盒，叹一口气，里头是今日看花灯会，恰好碰见了强子，强子买了与她的，说不仅滋味好，还有着团团圆圆的好寓意，须得今日吃下，不然就不灵了。
她留到现在没有吃，就是想回来和二娘一起尝，如今也吃不了了，搁在桌上，转身出了门，去看许诺，不在话下。
且说袁氏来到这屋，把衣裳轻放在床尾，摆放整齐，又弯着腰看李理，忍不住轻颤着手，把手背贴在李理脸颊上，手背觉着一凉，心也跟着被揪住了一般，叫人觉得气喘着难。
抬手掖了掖被角，又看看屋里的窗，生怕哪个没关紧，又惯了风进来。
都看过一遍，才抬个矮凳放在床边，坐着趴在床边，不敢睡，握着李理的手，半梦半醒一般抡过一夜。
且说许知回去，没有睡，反叫来一众今日里在前院侍奉的奴仆。
众人都聚在他院里，排得整整齐齐。几个大胆的面面相觑，相互问着，“大半夜的不睡觉叫人来这里做什么？是三哥儿的意思？”
“哪里晓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儿。”
“……”
又听“啪啪啪！”几声。
是来福挺着身子过来，板着脸使劲拍着手掌，“素净，素净！今晚半夜叫众人过来，扰了大家的清梦想必大家伙心里都不快活。少爷说了，一会儿问几句话，答上来的，重重有赏，不知道的，也有银子领，待会各位哥哥姐姐只管开口就说，不必忌讳什么。”
众人听了他的话，脸上都带了笑，叽叽喳喳不住讨论。
一会儿许知从屋里出来，众人见了他，才复又安静下来。
来福赶紧搬来个摇椅，许知坐下。来福又倒了茶水搁在许知手边，许知漫不经心看一眼，指腹沾了水，点在桌子上一圈一圈比划着。
来福清清口，大声问道：“今日在厨房办置膳食的都往前站一步。”
几个丫鬟站出来，不晓得要问些什么，不敢看许知，都把脸转向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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