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举府同庆上元节（四） 怪会拉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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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儿，三哥儿！”有人在桥下喊。
李理听着声音熟悉，循着声音看去，正是许知身旁的小厮来福。
“大哥儿的车骑已到了城门，老太太方才吩咐，叫少爷带着一行人上外头迎一迎。”
来福扬着声调站在桥下喊人许知。
许知听此依旧不慌不忙，对着李理弯腰道了声失陪，侧身而过，衣角翻飞，一径儿往桥下走。
连带着李理的发丝也随着他的动作惊起，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扬。
李理也牵着小许诺往桥下走，倒不是去追许知。许知出府接许家大哥儿，不一会儿少不得有府中女眷去相迎接。
何况她袁姨到底是个长辈，小许诺也是他的亲兄弟，府里的大哥儿归来，哪有不迎的道理？
因此赶忙上前头戏台寻袁氏。
到了戏台下，台上的戏已停，台下女眷集在一处，个个穿粉带绿，头上钗环乱撞，看不清人脸，只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不知商量着些什么。
李理牵着小许诺寻袁氏的影儿，心里想着要把小许诺交与她，待要弯腰问小许诺袁氏今日穿得什么颜色的衣裳，措不及防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二娘！你可算回来了，你寻什么呢？”
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许玉，她眉眼弯弯，笑看着李理，说罢复又蹲下身子，抬手挠小许诺的下巴，好不开心。
身旁还有一人儿，脸上端着微笑，那笑容尽管温柔却莫名有些疏离。穿一身碧绿的衣裙，有春风拂过，衣丝随之起起伏伏，颇有仙人之姿，亦有出尘之意。
站的端端正正，笑得恰到好处，正是李家大姐儿李端。
李理对她微微点头，复才答许玉的话，“小许诺闹着找他娘亲，我过来寻哩！”
又叫小许诺打招呼，小许诺反羞涩起来，小声一一喊了姐姐，便不再说话。
李端低眸看一眼小许诺，柔声道：“这倒是巧了，袁姨娘不在这头，在北边布置席面呢，我刚从那边过来的，才碰了见。”
又道：“我才见了三妹妹，她也找你哩，不若你俩一齐。我带着他去找袁姨娘，外祖母早嘱咐我到外头候着，少不得这小少爷和他娘亲也要去，我们倒可结个伴儿，是不是呀，小四哥儿。”
李端说罢抬手摸了摸小许诺的脑袋，小许诺低着头，小脸涨的通红，鼓着脸蛋重重点头。
许玉挽住李理的胳膊，悄悄使眼色，“是呢是呢，一会儿大哥儿就到了，她们几个少不得要去迎，就交给端姐姐吧。那花我还没瞧，你陪我一回！”
李理目光一闪，瞬间体味到许玉话里的意思，嘴角露出笑，“说的是，那就劳烦端姐姐了。”
又安排小许诺，俯身小声道：“路上听端姐姐的话，不要想去这儿想去那的，见到娘亲就跟着娘亲，晓得不？”
小许诺点点头。
李端伸手牵他，小许诺才抬起自己的小手手轻轻放上去。
李端道：“三妹妹，二娘你们且玩得尽兴，我领着小四哥儿先去。”
道过别，见两个身影渐渐走远。
李理疑惑道：“你大哥儿就要回来，怎得你不和端姐姐一起去？”
许玉挽着李理的胳膊，带着李理往另一条小道去，“真要论起来，本来就轮不着去的，祖母也不在乎这些规矩。其实端姐姐去也不为是迎大哥儿，你方才和三哥哥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祖母安排了三哥哥接大哥回府，又口头上说叫端姐姐陪着，其实就是想叫他二人时时见着面，一来二去，少不得生了情……”
许玉这样说着，话还没说完，反把自己羞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
李理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个因由，又见许玉羞羞答答的，也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因此心里想，李端是神仙似的人物，配许知绰绰有余，何况老太太有心相配，成此佳话，不算难事，许府今年少不得多出两庄喜事来。
李理调笑道：“奥！端姐姐见着三哥儿，你这是就要带我去见你的好哥哥。”
一句话说的许玉顿住脚步，面上羞涩不说，头上钗环相撞，连带着心也似小鹿乱撞般。
使劲儿摇李理的胳膊，娇嗔道：“二娘哪里学来的话，张口就来，什么这个哥哥那个哥哥的，也不害臊……”
李理故意还要再逗，“我哪里有说这个那个，不就只有你心里的那一个。”
许玉羞叫：“难怪许诺见了你就缠，连三哥哥都不要，偏往你怀里钻，我还不知你这般古灵精怪，待我好好管教管教你一番！”
李理道：“你要管教我，我哪里有说错？”
说着两人乱作一团，嘻嘻笑笑，尽把春色涂抹在脸上。
不一会儿穿过一小片竹林，到一亭子前。
“上次我见他，就是在此处。”许玉道。
李理不明所以，“这般说，他也见着你了，你们俩个不曾说话。”
许玉笑道：“肯定是只我见着了他，哪能叫他瞧了我去，成什么样了。你仔细悄悄，这竹林另有玄机。”
说着在亭子旁绕来绕去，李理跟着她绕，这一绕了不得，果然看出些一二来。
这竹林不大，里头立的亭子也不大。这亭子除却来时一条小道，四周密密麻麻长着长竹，除却头顶一片蓝天白云，有密不透风之势。
李理仔细往上头看，发觉右侧的竹子隐隐比左侧的略低些，且右边竹林不似左边茂密，七扭八歪地稀疏。
心下疑惑，抬脚往左边竹林走，以上头竹叶的疏密找寻着，果不其然，找到一条窄道。
扭头笑着看许玉，许玉笑笑不说话，示意李理进去。
李理沿着这条窄道走，许玉在后头跟着，这道窄且弯，但好在不长，两人十几步走了出来。
出来后，又一座亭子立在眼前，李理不明所以，敢情大家大户都讲求折中，走中庸之道，有一就要有二不成？
许玉轻拍一下李理的肩膀，李理回头，被眼里的景象镇住，瞬间长大了嘴巴。
这竹林还真是内有乾坤，明明一林之隔，在原先的亭子，四处只见密密麻麻的竹子。
但站在此处，却视野开阔，依稀能将对面亭子尽收眼底。
“晓得其中的玄妙了吧！”许玉轻笑，带着一丝自豪。
“我跟你说说上次见他，我是在此处，他是在原先那处。因此我见他，他却见不到我，我信我了吧！”
李理道：“好奇妙的地方，若非将那头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我真不敢相信。”
许玉笑道：“我原先也不晓得，还是三哥哥出的主意，找的这绝妙的地方。你一路走来，道路窄而弯曲，只顾着脚下，没有发觉其实是在向下走，这里地势低，反而能将那头看得一清二楚。我起初也觉得惊奇，晓得了怎么回事儿，如今又说与你听。”
李理点头，“原是如此，想必此处初建时也是花了心思的。不过这些再说也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咱们只说眼下，三姐儿也该说说叫我来这里的因由了。”
许玉笑着，双手轻轻推着李理，直把李理往亭子里请。
此处虽隐蔽，但石桌石凳依然擦得十分明亮干净，显然时常有人来清理打扫。石桌上还摆了茶碗，两人双双坐下。
许玉手上捏着帕子，“我晓得往常他都回上那亭子里与三哥哥一起品茶谈心，我晓不得他此次来不来，但心里还是想在这儿等上一等。”
李理听她已有了决定，因问：“那你可晓得他几时到这府上，又何时有时间来此？你三哥儿跟你说了不曾？”
许玉道：“三哥哥说他大抵戊时到，到即入席，我想他大约用完饭就回和三哥哥一齐来此处，咱们赶在他们前头就是。待会用完饭早点过来，二娘意下如何？”
“你自是比我晓得的多，都听你的。”李理道。
两人做好打算，悄悄离了此处，赶到席面上去。
此时许家大哥儿许衡已回府，说上后头换身衣上去，吩咐众人不必等他。
许府里早已宾客盈门，席面大大小小摆了好几道，有已落座的，有未落座的，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此刻天朗气清，聚客处自然早已张灯结彩，布置妥当。男女老少都安排坐在院中，因有不少小姐少爷，院里竖了几道屏风，男子女子分别待之，免得相互瞧见，失了礼仪。
有府里的丫鬟过来带路入座，两人挨着。
“小姐请漱口。”两个丫鬟端了茶水，弯腰举案过眉，等着伺候。
许玉神色从容，执手举杯，拿衣袖掩着，漱了口，静待着等丫鬟布菜。
李理神色露出一丝惊讶，很快敛了神色，学着许玉的动作，她如何自己就如何。
未曾受过这样的服侍，待把茶杯搁回去，轻声道：“多谢！”
声音不大不小，丫鬟俯身退下，另换人布菜。
一道刺耳的女声传来，只听有人道——
“你听见了吗？方才她说什么，对着个丫鬟俯首称谢，还未听说过主子给下人道谢的。”
接着又有人道：“可不是？真个奇怪，还想要下人对她感恩戴德不成？不知是在笼络人心还是原本就把自己放在下人位置！”
又是一阵嬉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