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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不喜欢你了 我不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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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州瑾的电话响起时,他们正在吃早饭。
周琰剥了一只水煮蛋,蛋白刚咬了一口,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喂”。
他抬头看过去,宋州瑾原本握着筷子的手放了下来,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的表情从早晨的慵懒松弛,一点一点地凝固住。
周琰嚼着蛋白,没出声,只看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不见,只看见宋州瑾垂下眼帘,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几秒钟,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谁啊?大清早的。”周琰随口问了一句,把剩下的鸡蛋塞进嘴里。
“没谁,打错了。”
宋州瑾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煎饺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电话的那头是谁,周禾枙,打电话告诉他订婚宴的日子,告诉他没时间了。
周琰没多想,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饭。
从那一天起,宋州瑾就像变了一个人。
中午放学的时候,周琰像往常一样走到他桌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啊,吃饭去。”
宋州瑾头也没抬,手里的笔还在演算纸上写着什么,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先去吧,我还有几道题没做完。”
周琰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那我等你。”
“不用等,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宋州瑾还是没有抬头。
周琰站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最后还是一个人去了食堂。
他打好饭坐在老位置上,旁边空着一个座位,筷子多拿了一双,最后又默默地放回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次周琰去找他,宋州瑾总有理由——作业没写完、老师要找谈话、约了别人打球、我妈来了。
理由一个接一个,听着都合情合理,但合在一起就显得刻意。
周琰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开始尝试用别的方式接近宋州瑾。晚自习的时候,他拿着一道数学题凑过去,把练习册往宋州瑾桌上一放:“这道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呗。”
宋州瑾看了一眼题目,又看了一眼他,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地写了三行公式,递回来:“代入这个公式就能解出来。”
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调侃,没有那句“你怎么这么笨”配上宠溺的眼神。
周琰接过草稿纸,手指捏着纸的边缘,指腹用力到发白。
他看着纸上那三行干净利落的字迹,忽然觉得这张纸比他们之间的距离还要薄。
他把练习册拿回自己的座位上,那道题的答案就写在纸上,他却没有看一眼。
他只是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夹在了课本里。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每一句都是关于学习的内容——这道题怎么做,那个知识点考不考。
曾经的玩笑、斗嘴、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对话,全部消失了。
和分手没什么两样。
周琰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把这一个学期以来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让宋州瑾突然冷下来的理由。
他甚至想过,是不是那本相册做得不好,宋州瑾其实不喜欢,只是出于礼貌才说了那些话。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天在店里,宋州瑾红着眼眶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
国庆假期到了。学校里放了七天假,周琰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也没去。白姗每天早出晚归地处理公司转移的事务,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
他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点开和宋州瑾的对话框,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一起去吃饭?”
下面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退出微信,又点进去,反反复复。
最后他把手机丢到沙发垫子底下,闭上眼睛,感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
十月六号。
假期还剩最后一天。周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通讯录里翻出宋州瑾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删掉,又重新打,再删掉。
最后他咬了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晚上7点,镜海餐厅顶楼,我有话要和你说。”
没有商量的语气。
他不知道宋州瑾会不会来,甚至不确定这条消息会不会已读不回。但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站起来,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最后挑了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又在外套了一件薄风衣。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头发也重新拨了拨。
然后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他没有打开它,只是把它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镜海餐厅是白姗前几年收购的一家高档餐厅,位于市中心最高的建筑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周琰到的时候,天色刚刚开始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他和前台打了个招呼:“你好,待会有个人来找我,姓宋,直接带他到我的包厢。”
前台点头应下。
周琰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加速。
包厢很大,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周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那个丝绒礼盒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手边,然后又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他开始等。
五点五十。
六点二十。
六点四十。
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对话框里依然只有他发出的那条消息,没有回复。他试着给宋州瑾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了。
周琰握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学宋州瑾的样子,然后又把手机翻过来,再看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五。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也许宋州瑾根本就不会来。
也许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
也许宋州瑾早就腻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分手,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逼他自己知难而退。
七点零三分。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琰猛地抬起头,看见宋州瑾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是深蓝色的,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一些。
像是刚从某个正式的场合赶过来,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走进来,在周琰对面坐下,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有什么事?”
周琰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发紧。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想问的问题也太多了,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宋州瑾面前。
宋州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扯住了领带。
周琰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短,大概只有三四秒钟。
周琰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宋州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周琰吻了他一下,然后退开。
周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嘴唇微微发颤,眼眶也开始泛红,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宋州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和周琰之间的距离,抬起头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你一个星期没有和我一起吃过饭了。”
周琰的声音开始发抖,“因为你除了给我讲题以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因为你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哑一分,说到最后几乎带了哭腔。
宋州瑾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这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摆满了整张桌子。周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放在桌上,推到宋州瑾面前。
“给你。”
宋州瑾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接:“吃完饭再看吧。”
“你打开看看。”周琰坚持道。
宋州瑾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盒子。
他打开盒盖的瞬间,手指顿住了。
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款式很简单,素圈的银色指环,内侧刻着两个字母——S和Z。
在灯光下,戒面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衬垫上。
宋州瑾看着那两枚戒指,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放下了盒子。
“周琰,”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分手吧。”
周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见这四个字,但它们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在发抖,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像是试图用一个玩笑来化解这一切:“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一点都不好笑。”
宋州瑾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舍——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通知对方。
“我没有开玩笑。”
周琰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滑到嘴角,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慌忙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为什么?”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宋州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抽了一张纸巾,弯腰替他擦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柔,和他嘴里说出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分手?”
宋州瑾没有回答。
他替周琰擦完眼泪,直起身,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周琰,”他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们分手吧。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宋州瑾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看着他的手伸向门把手,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宋州瑾!”
那个人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看着我。”
周琰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比刚才坚定了许多,“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你说得出口,我就放你走。”
宋州瑾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他。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周琰盯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然后宋州瑾转了过来。
他对上周琰的视线,嘴唇动了动,说出了那句话:
“我不喜欢你了。”
他说得很平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宋州瑾没有再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周琰的视野里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过他所有的神经。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包厢里,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还敞开着,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站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菜彻底凉透了,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然后他拿起那两枚戒指,握在手心里,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了整整一周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