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尾巴她有一只猫》酒酒一三零

2、两条小鱼干

　　两年前——

　　深秋，日本镰仓江之岛。

　　朝仓穰趁着难得的练习生假期，回到祖父母家小住。江之岛是他童年的后花园，也是他逃离枯燥严苛的练习生活时，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第一次遇见，是在江岛神社的边津宫。

　　银杏叶金黄，石阶被晨露浸得湿润。他正低头回着朋友的信息，一个身影匆匆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极淡的、类似晒过太阳的青草气息。他抬头，只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和浅蓝牛仔裤的女孩背影，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她脚步轻快，像是在追赶什么，很快消失。他没看清脸，只是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那背影消失的方向。

　　第二次，是在龙恋之钟附近的海边展望台。

　　午后海风很大，吹得人头发飞扬。他靠在栏杆上听潮声，一转身，看见她就在不远处，背对着他，面朝大海。风把她未束起的长发吹得凌乱，她不得不抬手按住。侧脸的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柔和又清晰。她许久未动。这一次，他看清了她的侧颜，心里莫名一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

　　他没敢上前，也没想上前。只是将这一幕，悄悄收进了眼底。

　　第三次，是在稚儿之渊的步道。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蜿蜒的木质步道上游人渐少。他走得慢，无意中又看到了她。她蹲在步道边缘，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机拍石缝里一簇顽强开放的不知名野花。夕阳的余晖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发丝都在发光。她拍得很专注，微微蹙着眉，嘴角却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

　　朝仓穰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心里那份模糊的触动，变得清晰起来。

　　一天之内，接连遇见了三次的陌生人，让他的心跳变得不受控制。

　　但他依旧没有上前。练习生的身份和内向的性格，让他习惯了做一个安静的观察者。

　　第四次，是在一条相对僻静的水泥小径。

　　这一次，他先看到了猫。一黑一白两只幼猫，毛茸茸地相互依偎着，在铺满金黄银杏落叶的地上打滚。然后，他又看到了她。

　　她就那样抱着膝盖蹲在那里，专注地看着小猫，脸上满满的笑容。她不知何时扎了高马尾，此刻因为蹲姿，导致头发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朝仓穰站在几步之外，屏住了呼吸。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相机。镜头先是贪婪地对准那幅和谐的画面——猫，落叶，和蹲着的女孩。然后，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他微微调整角度，在她不经意抬头，望向小猫身后更远处的海平面时，按下了快门。

　　“咔嚓。” 很轻的快门声。

　　她似乎听到了，转过头来。

　　朝仓穰心里一慌，她的目光与他相遇。没有惊讶，没有不悦，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还有未褪去的、对着小猫时的温柔笑意。

　　鬼使神差地，朝仓穰没有逃走，也没有道歉。他看着她，用尽毕生勇气，指了指她和猫，又指了指自己的相机，然后用口型无声地问：“可以吗？”

　　他不知道自己想“可以”什么，是允许他拍下了刚才那一幕，还是允许他……留下这一刻。

　　女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舔得正欢的小猫，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明亮，更真切。她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朝仓穰心跳骤停的举动——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蹲姿，将脸转向他的镜头，右手在脸颊边比了一个俏皮的“耶”，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夕阳的余晖正好落在她脸上，却照亮了他眼中细碎的光芒。

　　朝仓穰手忙脚乱，几乎是用本能再次按下快门。

　　“咔嚓。”

　　第二张照片定格。是一张她主动看向镜头的、带着鲜活笑容的脸。

　　拍完，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迅速转回头去继续看猫，只留给他一个又开始泛红的耳尖。

　　朝仓穰站在原地，握着发烫的手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他想说谢谢，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女孩逗了一会儿猫，拍拍手站起来。小猫吃饱了，蹭了蹭她的裤脚，跑开了。

　　她转身，似乎想朝仓穰这边走来，或许是想要看看照片？又或许只是路过？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一变，接起电话，用韩语快速地说着什么，语气带着点焦急和歉意，一边说一边朝另一条路快步走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再看他一眼。

　　朝仓穰伸出手，想叫住她，可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消失在飘落的银杏叶和古老的神社建筑之间。

　　就像前三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机里，多了两张有温度的照片。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她比着耶，笑得灿烂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种混合着巨大喜悦和深深遗憾的情绪淹没了他。

　　那天以后，朝仓穰再也没在江之岛等到过她。

　　他只知道，她应该是个韩国人。

　　再后来，他也没能在韩国遇到过她。

　　如今，即使知道身处同一幢大楼后，也依旧没能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