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谭》绿水灵

29、第 29 章 被打的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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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后，忙碌的人群转入重建工作。

　　眼看到大精灵们跟随村长指示一起修复祭殿。
　　看来那边人手已经足够。
　　环顾周围，尤里忍住魔力“胀痛”感，一边后悔不该贪嘴多吃一块龙肉，一边走到广场边缘的废墟。
　　听到村民说什么好像被卡住了。

　　两位村民脸色通红，正在撬动圆木的一端。
　　他们咬牙吭哧，手上磨出泡。
　　奈何圆木另一端深埋废墟中，力气再大也抽不出来。
　　还得担忧力气太过，导致折断现今稀缺的珍贵承重材料。

　　尤里抬手对虚空呼唤：“亚萝、依库、依恩 。”
　　三个颜色不一的精灵现身。
　　绿风亚萝缠绕圆木，黄精灵依库软化废墟，依恩白光裹住尤里的身体。

　　在三位可靠的同伴的帮助下，尤里伸出双手，轻易托出直径半米的圆木，放在空地上。

　　尤里：“你们是需要这个吗？”

　　村民A：“真是帮大忙了。”
　　村民B：“现在缺许多承重材料，我们想从废墟里——”
　　村民突然低头噤声，竟然扔下圆木跑远。
　　怯怯躲在一栋倒塌的房屋后，那眼神意思分明在说：圆木就是交给你保护啦！

　　该说什么呢。
　　哎。
　　感觉未消化的魔力涨得胃痛了。

　　“新鲜魔力驾驭的还行？”

　　听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美声被风送到耳边。
　　尤里转身。
　　果然——

　　“多活动活动好消化。”
　　火红长发飘扬在空中，绘出惊心动魄的美景。
　　身形修长精壮的完美杰作，一如既往暴殄天物，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尤里迎上雷伊德湛蓝的双眼，“确实，我想完全融会贯通，还需多加练习。你——”

　　“我怎么了？”
　　雷伊德咧嘴笑，白皙精壮的右臂架在尤里的肩上。
　　他身高197cm，比尤里高出18cm。
　　做这动作十分便利舒适。

　　尤里淡紫色长睫下垂，扫过蹭到胸前、遮盖一边臂膀的火红长发。
　　金黄的眼睛盯着末梢打卷的地方：
　　“要下雨了吗？”
　　尤里仰脸，雷伊德的长发顺势蹭到他脸颊。

　　雷伊德皱眉大步背过身，双手扒拉火红长发。
　　碎碎念：
　　“什么时候打卷的....可恶的湿气.....老子刚拗的帅气的身姿这下全毁了....”

　　——假装没听到好了。尤里默默道。

　　“大哥！找你半天了你竟然在这儿臭美献殷勤！”
　　托斯卡扛着五根比较完好的圆木梁，气势汹汹跑来。

　　尤里忙让出空间——
　　五根直径不一的圆木梁铺天盖地，阴影砸到雷伊德头顶。

　　两手捋头发没停，雷伊德跳到空中，双脚接连踢踏。
　　圆木梁飞到尤里身后其他村民们刚刚码出的立方体木材堆料场。

　　“呜哇！”
　　“谁家不懂事的！这样很危险啊！”
　　“又是雷伊德....”
　　在村民的惊呼声中，五条圆木梁纷纷规整堆叠落地。

　　不管旁人反应，雷伊德追着托斯卡打。
　　“托斯卡，我看你是欠揍了。废话那么多。”
　　托斯卡挨了一下，避开九下。
　　雷伊德也没有非要打到他的执念。

　　他们嬉闹时，尤里在倒塌的屋架上翻来翻去。
　　他借助精灵辅助，正挨个搜寻可用之材。
　　周围地面堆积了一堆废材。

　　距尤里十几米左右，雷伊德立在托斯卡对面的废墟边。
　　他两只蓝眼扫视一圈，双手朝一个方向扒拉，废墟底下，好几块规整的石砖露出。
　　他朝瞪大眼的托斯卡得意一笑。
　　右手一扬，石砖们穿过众人头顶，像乖宝宝一样老实的坐到立方体石材堆料场上。

　　托斯卡不甘示弱，加速“刨地”。
　　倒也真找到了几块可用的材料。

　　哈欧罗伊听完村长的话后，走出祭殿。
　　隔着老远就朝兄弟俩挥舞双臂，大喊：
　　“雷伊德、托斯卡！重建房子的材料缺得厉害，你俩跟我们去山里走一趟。”

　　“哈欧罗伊你丫少对老子指手画脚。”
　　雷伊德大步迎上去，一脚踢中哈欧罗伊。

　　哈欧罗伊回以老拳，被雷伊德笑着躲开时，托斯卡后来居上。

　　“别闹了，你们这群小娃留着力气干活去。”
　　一把慈爱的声音道。

　　跟在托斯卡后面赶到的尤里闻言偏头——

　　正对上格斗家老婆婆的笑容。

　　回以笑容后，尤里看向其身后渐渐汇聚的人们：
　　中年女人，老刀客，瘦高青年，粗壮大汉，高个女人，樵夫，铁匠，猎人，剑客等约莫20个村民。

　　与尤里目光相接时，人们纷纷对他或点头或微笑或简短招呼一声。

　　尤里心中暖意昂扬。
　　正想询问，少年弓箭手为何不在？
　　后又想，山林取材总归不太合适弓箭手发挥。
　　哪怕对方技艺精湛。
　　所以那少年才没有出现吧.....
　　原本他还想请教少年，学习那个雷伊德独创的游戏....

　　托斯卡与哈欧罗伊很快分配好了任务：
　　砍大木获得柱梁板原材料。
　　取坚岩裁切为砖石，获得墙体屋面原材料。
　　其中雷伊德与托斯卡灵活机动。

　　进山后，猎人们在周围，应付不长眼的打扰任务进行的魔兽们。
　　当然不忘狩猎能吃的东西。

　　樵夫绕一棵巨木转了两圈，往手心吐口唾沫，几斧放倒，切口干净。

　　铁匠踩在巨岩上，敲敲打打，确认是可造之材后，画上圆。

　　格斗家老婆婆跟在其后，对着圆一拳，抠出一块半人高的石料，搁在边上。
　　自有人来进一步裁切它们。

　　托斯卡与哈欧罗伊，各自稳稳扛着两摞3米多高的长木，并排下山。
　　两人下山方式简单粗暴，只捡近路，一路跳下去。

　　他二人后面，并排走的粗壮大汉与高个女人也扛着不少材料，两人对此见怪不怪。
　　他们身后，尤里扛着的材料算是人群中最少的。

　　尤里正瞪大眼睛，看托斯卡与哈欧罗伊的跳下山的身影越变越小。
　　正想效仿，听到后方人群中老刀客大呼：“别摔了材料！”

　　尤里只好打住。跟着粗壮大汉与高个女人后面，老实走来时的山道。

　　上山时还不觉的，现因扛着沉重的材料，每人之间又互相让出不少距离。
　　此时才体感到地面凹凸不平。
　　左右两侧也伸出许多尖刺枝条。
　　真就挺碍事的——

　　大精灵库亚、依库分别刮起蓝黄相间的魔法光带。
　　穿过粗壮大汉与高个女人。
　　一直延伸。
　　光带拂过山道。
　　两侧枝条竖立生长。
　　土地长出矮墙。
　　让出干净无碍的宽阔山道。

　　粗壮大汉与高个女人顿住，刚想感激，尤里趁此机会越过二人，将后面村民们的赞叹抛下。

　　依恩的白光覆盖尤里的全身，瞬间强化筋肉。
　　脚下踩着亚萝舞动的绿风。
　　尤里快速追上了，刚完成整条山道场地平整加固工程，来邀功的库亚与依库。
　　尤里夸完精灵们，望向前面的托斯卡与哈欧罗伊。

　　哈欧罗伊：“等等我！托斯卡！”
　　托斯卡忽然站定，哈欧罗伊还以为他在等自己呢。

　　尤里也这么以为，但顺着托斯卡的视线望去——

　　雷伊德背对三人，正单手举着一列圆木。

　　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
　　那圆木形状完美，直径1米有余，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与他手掌贴合的这一根圆木之上，叠着数不清的形状大小几乎同样的圆木们。
　　全部违反常识的乖乖叠罗汉立得稳稳当当。

　　尤里抬头粗略数过去，竟比十层楼还要高。
　　但再观其脚下，山道竟安然无恙。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种离谱的事情！

　　如此惊异的人不止是尤里。
　　托斯卡、哈欧罗伊以及后面赶来的若干村民们同样惊异。

　　雷伊德不知众人心思，左手捋直红发：
　　得在下雨之前完事，否则发型要全毁了.....

　　望着雷伊德步履轻快的消失在村子方向，村民们互相瞅一眼，接着更加卖力干活。

　　完成今日计划所需的材料，众人回到村中休整。

　　尤里抬头望天，原本堆积的云层似乎散开了些。
　　但空气中湿气更重了......雷伊德肯定又在捋头发....
　　尤里脸上露出笑意。

　　“大哥哥，你在笑什么呀？”
　　一个带弓的小少年站在他面前。

　　尤里：“你是？”

　　“你救了我家，给你果子吃。”
　　小少年端起小篮子，里面放着四五个洗净的漂亮红果子。

　　深知目前食材不易。
　　不想拂他好意，尤里伸手拿起一只红果子。
　　“谢谢。”
　　他咬了一口，清脆多汁。
　　“真好吃。你也吃。”

　　见尤里吃了果子，小少年脸红红，仿佛松了一口气。
　　小少年细瘦的手指在篮子上空游离，最终指尖捏起一只最小的红果子。
　　咬一口，小少年仰脸对尤里笑：“真甜。”

　　两人坐在一起吃果子。

　　尤里：“那弓有些眼熟，是你的吗？”

　　小少年如鲠在喉，顿住。

　　吹来一阵阴冷的风，天色也随之暗了几分。

　　难道要下雨？
　　尤里：“好像要下雨，你快些回——”

　　二人对上视线。
　　小少年嘴唇翕动，两汪蓝泉浸出水。

　　尤里心头一紧。拧眉：“发生了什——”
　　金黄瞳孔一缩。

　　“啊。”
　　小少年露出嫌恶之色。

　　这眼神是对他——
　　尤里转头看身后，雷伊德正朝这边来。
　　他转回头。
　　自以为抓住问题关键，赶忙道：“你不要害怕——”
　　他伸手挽留，只触到衣角。

　　小少年逃也似的跑开，原地只留下小篮子。

　　望其背影，身手敏捷。
　　与那位少年弓箭手身法相似。
　　难道是....

　　“你瞅啥？老子的帅脸咋了？”
　　雷伊德取而代之，坐在尤里身边。

　　“没什么。”尤里闷声道。
　　原本他还想借机问问少年弓箭手的事情。
　　要是能学到那个幼年雷伊德独创的小游戏就好了....
　　这种事可不能让雷伊德知道，否则一定会被对方嘲笑一番。

　　雷伊德捡起篮子里的红果子，咬了一大口。
　　“那丫头还给你送了吃的？”

　　尤里盯他脸，疑惑：“什么？”

　　蕾米娜端着一大篮子食物，还没走近就对雷伊德大声招呼：“雷伊——”

　　“蕾米娜——”托斯卡横插挡路，脚下摩擦出一阵尘土，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杀出。

　　蕾米娜：“托斯卡你先让让——哎哎！”

　　“这篮子看着就重我帮你拿呀！”
　　托斯卡抢过蕾米娜手中的大篮子，大步离开。
　　口中还嚷嚷着“发吃的啦！大家快来领啊！”

　　蕾米娜心中暗恼，又驳斥不得，只能追过去。
　　她大叫：“还给我！那是给雷伊、那是我的工作！”

　　次日上午。

　　蕾米娜一手搭着湿布巾，一手拎着水壶。
　　仰头对屋顶上叫：“大家都喝口水歇歇吧。雷伊——”

　　咚——！

　　托斯卡从屋顶跳下，尘土飞扬，他落到蕾米娜眼前。
　　“我来了我来了！”

　　排队爬下梯子，众人纷纷起哄。

　　“托斯卡！”
　　羞恼的蕾米娜甩起湿布巾，批了他好几下。

　　雷伊德坐在屋顶木梁上，面无表情往下瞥。

　　——对上托斯卡得意挑衅的蓝眼。

　　雷伊德坏笑。手中圆木比了比蕾米娜。

　　托斯卡瞪圆蓝眼无声警告。

　　雷伊德指尖一松。圆木坠落砸向蕾米娜。

　　“小心！”
　　托斯卡抱住蕾米娜扑倒。

　　蕾米娜惊叫。
　　她在村民们起哄声中，从托斯卡怀里抬头。
　　望向屋顶的雷伊德，红发少女心中一凉——

　　雷伊德蓝眼漠然、嚣张，毫无愧疚。

　　蕾米娜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红发少女挣开托斯卡，独自离开。

　　隔壁，帮村民砌墙的尤里自然也看到。

　　雷伊德仿佛会读心一样，轻巧跃下屋顶，走到他身边。
　　“你满脸有话要说啊。”

　　尤里放下砖石：“你太——”

　　“闭嘴砌你的墙想教训老子你丫还嫩了点——”

　　“我教训你总行了吧！”
　　老父亲突如其来的声如洪钟。

　　吓得尤里一激灵，没来由心虚。
　　不止是尤里，其他原本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马上散开，或者假装自己很忙。

　　“雷伊德！你丫眼里还有没有老子——”
　　拐杖重重戳了几下地面。

　　“不听不听不听！”
　　雷伊德双手堵住耳朵，转身面对老父亲。

　　老父亲：“你怎那样对蕾米娜？要托斯卡来教你吗？”

　　被点名的托斯卡，赶紧插嘴。
　　“老爹我告诉你几次了蕾米娜是我的我喜欢蕾米娜！”

　　“小孩子家家说什么东西。”
　　老父亲一把扒开托斯卡。
　　“蕾米娜与你哥年龄正好，你干活去。”

　　托斯卡毫无防备一个趔趄，撞入假装整理砖石的村民中。

　　老父亲继续对雷伊德输出：
　　“对小姑娘家要温柔点、主动点！你都这么大了，还要老子教你泡妞？”

　　“老子这不是主动的很吗！”
　　雷伊德嗓门一点不比他老子小。
　　扯过旁边看戏的尤里按入怀用力揉捏。

　　尤里皱眉，低头看一眼胸前作乱的手。
　　嘶了一声，心里骂：没轻没重。

　　老父亲上下打量两人好几眼。

　　尤里低头看地装木头。

　　雷伊德眼神桀骜顶回去。

　　老人嘴张了张。
　　又张了张。
　　气汹汹转身走了。

　　托斯卡看老爹走远，靠过来对雷伊德道：
　　“大哥，你倒霉了。你把老爹气得够呛。”

　　雷伊德翘起嘴，哼了一声。
　　“他该！”

　　托斯卡不依：“你可别把咱爹气坏了啊——”

　　“少废话。你丫赶紧搞定蕾米娜，老爹自然就死心了呗。”
　　雷伊德搂着尤里转身就走。

　　见雷伊德走远，暗暗围观的众村民这才敢大声说话各抒己见——
　　虽然刚才也没停过嘴，但声小，当事人们自然也当没听见。

　　其中与托斯卡家挨得近的一个大伯上前。
　　拍拍托斯卡的肩：
　　“雷伊德这小子从小就犟，惹出不少事。但这件事，我看你还是听他的吧。”

　　住斜对门那户的婶子道：
　　“说的是呐。难为那犟仔长进了些知道帮衬村里。转头又搞这一出，太不给村长面子。蕾米娜多难过啊。”

　　另一个常与托斯卡的爹喝酒的长辈道：
　　“雷德显然不喜欢蕾米娜啊，没得老头子那样硬逼的。”

　　其他看八卦的村民也憋了一肚子话，接二连三往外倒：
　　“你家就指望你了。”
　　“托斯卡，别输给你哥啊。”

　　这马屁不错，托斯卡不好意思笑笑。

　　“就是就是。蕾米娜是咱们村第一美女呐，配雷伊德真是鲜花插牛粪上——”

　　托斯卡抬眼一瞪，“你才牛粪！你全家都牛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