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谭》绿水灵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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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伊德阿斯特雷亚就像光芒散开般消灭。

　　捡起选定之剑，感伤、遗憾残留在眼中。
　　尤里乌斯俯身查看地上的暴食司教——

　　白色光点飘忽空中，选定之剑渐渐透明。
　　疑惑间，握剑的手迅速粒子化——

　　一旁见证这场战斗的安娜塔西娅立刻伸手扑喊：
　　“尤里乌斯！”
　　她什么也没抓到。

　　眼花缭乱。浑身撕裂般疼痛。
　　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尤里乌斯意识中断。

　　听到精灵少女们的呼喊，惊醒，睁眼。
　　视野瞬间被倒灌的天穹与疯狂上涌的地面撕扯——
　　在坠落！
　　忍受大脑翻江倒海的痛苦，尤里乌斯在高空强行翻转身姿，夺回身体控制。
　　落地刚稳住身形，一道巨大黑影裹挟腥臭气势扑向他！
　　看不清！来不及！要死！
　　这时，身后忽然横出一条大长腿——
　　巨大黑影倒飞，撞断大量巨木，血溅一路。
　　不动，死了。

　　目睹瞬杀过程，尤里乌斯惊愕转头。

　　“尤里乌斯，你竟然追来了。”

　　那人的声音，一度听过就绝对不会忘记。
　　因为听到声音的人的情感，会违背自身的意志，被他肆意玩弄。
　　他就是生物的顶点——

　　“雷伊德！”
　　手掌一撑地面爬起，尤里乌斯毫无停滞，双眼盈泪嘴角绽笑，快步贴近——

　　那是一名将赤红长发随意披在背后的男子。
　　身高比尤里乌斯还要高出一头，相称的结实肌肉覆盖着男子的□□。
　　缠在那副身躯上的不是铠甲，而是对防护毫无贡献的红色和服便装。
　　右臂袖子脱下裸露，远远就能看见胴体上缠着白布条。
　　有着火焰燃烧般色彩的头发长至背部，洋洋洒洒几乎覆盖整个背部。
　　两眼照映着无法触及的天空之蓝。
　　只要静谧悠然地伫立，肯定能让所有看见的人回头，甚至想将那副美貌留在画作上。
　　那是姿态过分美丽、令人忘记呼吸本能的、世上最美丽的凶兽。

　　无视金黄眼瞳中直白期待的亲昵，雷伊德喃喃自语。
　　“——影狮子都到这里了？”

　　尤里乌斯回头远眺尸体，与历史中记载的一种魔兽很像。
　　后知后觉的疑问此刻涌上大脑。
　　“你刚才说……影狮子？那是什么？这又是哪里？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怎样才能回去？”

　　雷伊德双手抱胸，俯视尤里乌斯。
　　“横死本大爷脚下的是影狮子，本来不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加尔纳茨，老子的出生地。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谁知道啊。你要怎么回去？老子不知道，怎样？”

　　尤里乌斯垂下眼角：“……”

　　雷伊德转身背对他，看似随意挑了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满意了？镇定些，笨蛋。”

　　尤里乌斯追上雷伊德的背影。
　　“加尔纳茨？！我竟然有幸来到你的故乡！”

　　雷伊德：“……，你感慨个什么劲？不就是个随处可见的乡下小村子。”
　　他边说边踹倒一棵拦路的巨木，树干“砰”地横倒在冒热气的深沟上。雷伊德踏木而过，头也没回：
　　“如果死人增加了的话，就是个小小村子，总有一天会悄无声息消失掉。”

　　“雷伊德？”尤里乌斯有样学样，踩上巨木桥，热气让他有些头晕，立刻了解到这气体有毒，屏住呼吸快速通过。

　　雷伊德停在远处，似乎在辨认方向。
　　“别随便跟老子搭话。心情正不爽呢。”

　　“雷伊德，莫非你讨厌自己的故乡？”
　　尤里乌斯刚靠近，雷伊德又大步向前。
　　是找到方向了吗？

　　雷伊德右手随意划拉几下，从头顶垂下来的藤蔓纷纷断成几节，还发出动物临死般的嚎叫。
　　“你怎么会这样想，这种小村子连讨厌的价值都没有。”

　　跟在雷伊德身后，尤里乌斯看到脚下的腥臭血液，沉默。
　　原来藤蔓不是真的藤蔓。

　　细看才发现，实物粗壮，自带部分隐身技能。
　　一直跟着雷伊德的脚步往前走，尤里乌斯自认为也在观察四周。
　　山林某处，聚落的炊烟升腾，隐约可见。
　　如果雷伊德真讨厌自己的故乡，为何二人正向村子接近？
　　避开带刺的枝杈，尤里乌斯对雷伊德道：
　　“……我原本是个平民……”

　　“——。”
　　完全不管有没有刺，雷伊德一往无前。
　　那刺竟然败给了人体的皮肤，一点伤痕也没有造成。

　　“我的故乡，是个小镇，真的很小。比你的故乡还是要大一些的。”

　　雷伊德右手揣怀里，踩踏过膝的茅草，余光瞥一眼身后的尤里乌斯。
　　“哈？你找茬吗？”

　　尤里乌斯挥舞选定之剑拨开茅草。
　　“一次意外的洪水，邻居、玩伴、双亲...大家，整个小镇都毁了。”

　　雷伊德停住脚步，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四周拱卫黑漆漆的森林。

　　尤里乌斯看着雷伊德的背影，继续说道：
　　“无处可去的我，很幸运地被现在的父母收养了。”

　　等尤里乌斯来到身边，雷伊德才开口:
　　“尤里乌斯，你想说什么？我可不会安慰你。”

　　确信了——雷伊德在等自己。
　　尤里乌斯直视高大的红色背影，淡淡一笑：
　　“不，我只是觉得……故乡还在，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幸运？能活在这个世上，还没有被其他强者践踏消失，的确很幸运。
　　但好运不会一直在。”
　　雷伊德向森林迈进。

　　尤里乌斯快步跟上，“我现在就很幸运，多亏和你在一起。”
　　他赶到雷伊德身侧，边走边偏头直视蓝瞳，轻笑：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雷伊德。”

　　雷伊德侧头看他：“哦哦。尤里乌斯，这不是挺懂事的嘛你.......”

　　四目相对，红发蓝眼……
　　尤里乌斯有些晃神，没有留意雷伊德后面说了什么。
　　就这一会儿，他被远远抛下。
　　抬头向前看。
　　果然，雷伊德背对他，站在前方。
　　在等他。

　　尤里乌斯心跳加快，跑上前，两人距离转眼消失。
　　赶在雷伊德迈步前绕到他面前。
　　“也许有点突然……我想请你叫我尤里。”

　　雷伊德眼都不眨，面无表情，目光直接越过他：“行吧。”

　　尤里乌斯被他冷淡的神情打击到，一时怯弱呆滞。

　　雷伊德就在这个间隙越过他，搔动心尖的美声传来：
　　“简单明快，挺好的。我才不会问你理由呢。”

　　尤里乌斯默默跟着，仰望他的背影。
　　火红的天然卷长发占据全部视野，招摇潇洒。
　　着草鞋的长腿肆意践踏茅草，气势汹汹.....

　　“哼哼。想让我问？我偏不问。虽然显而易见……你就怀抱留恋继续不舍吧。反正你也回不去。”

　　“——、.......。”抿抿唇，完全不懂雷伊德为何突然生气。
　　尤里乌斯只好加快脚步紧跟雷伊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