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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祸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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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2S的那一天,格陵兰是夏日的晴天,远处波光粼粼之下有一艘快艇驶来,曼斯登上科研船的甲板,给陈星介绍跟在他身后不语的少年。
“前段日子解救的,还太小,没办法收进学院。”曼斯语气微顿,继续说:“是个孤儿,你帮忙养一下,费用学院会出。”
好。陈星比划着。
曼斯扬眉微讶:“还没好?”
已经好多了。陈星微笑着。
陈星是卡塞尔那一届里最出色的学生,因为出生于陈家,她的血统很纯粹,虽然学院评定为A级,但曼斯从校长昂热手里接过评定结果时就已经料到她的血统差不多要过超A了。
她和陈墨瞳不一样,性格、行事、擅长的领域都通通不一样,有时候曼斯觉得她比陈墨瞳那个小魔女更难管。
少年只有十岁,眼睛带着黑色的眼罩,是在之前的非法实验中受伤导致的,那只金黄色的瞳孔如今什么都看不见。
2S是他的代号。
惨无人道的非法地下实验组织,以研究有龙血的少年为主,四肢躯干皆有数不清的针孔,每周要取出不知作何用途的血,可好在他还算健康。
曼斯告诉她,那个组织因为知道无法从卡塞尔学院手下安全退出,竟然反手将全部地下研究室炸毁,只有这个少年活了下来。
陈星的失语症不见好转,所以少年在船上从十岁长到十三岁,就学会了大部分手语。
“姐姐,信上说了什么?”
陈星将信递给他,明年要去卡塞尔学院念书了,她笑着告诉他。
2S握住她打手语的手指:“我不去。”
你得去念书……还没等陈星比划完,少年扭头就走了。
陈星想着,只要明年卡塞尔学院来了人,也由不得他不去。
可谁知,学院的人没来,来的却是一条龙。
“快走。”
这是陈星自失语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说着从船舱里拿出一把枪,通体漆黑的枪身里,带着炼金部配备的十发高爆弹药。
陈星沙哑着嗓子:“坐快艇走,七点钟方向疾驰半小时就能上岸,我来拖住它。”很久很久没说过话,嗓子里好似多了很多棉花丝,痒痒的,不耐的。
身体内激活的肾上腺素使得她的手有些不稳,可身后的少年没有走,他从船舱里拖出来一个黑匣子,一边打开一边说:“从研究院里出来的时候,我杀了四十三个人,那里是我炸掉的。”
他往腰间别着两颗手榴弹,伸手将陈星的枪拿过来:“姐姐,你不会死,相信我。”
可一瞬间,船被掀翻,巨大的冲击力将陈星甩出去,在瓢泼的海水打过来之前,她只记得少年单薄的脊背,黑色的短裤,充满了疤痕的双腿。
那巨龙,腾空而起。
呼啸着——
陈星做了很久的梦,梦境里满是海水,从她的口鼻往里灌,可她却可以呼吸,就好像她是一条鱼,她属于这片海。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风还在外面呼啸,漆黑的夜连星星都不在闪烁。楚子航抱臂坐在一边,村雨在他的怀里,归了鞘。
“为什么没杀我。”陈星凝眸看他:“那把枪里应该有两发炼金子弹。”
“因为那杯茶很好喝。”楚子航的这句话令陈星有些意外,他又问:“你想跳给谁看?”
陈星认真道:“一条龙。”
“那舞是祈雨所用,所以是给龙看的。”
楚子航平静道:“那你失败了,龙没有来。”
陈星周身只穿着一条纯白的吊带长裙,这或许本该是她的睡裙,可这样裸露着大片皮肤却不见任何旖旎,因为那本该是人类皮肤地方布满了坚硬的鳞片。
且说楚子航那日用弗里嘉子弹将她麻醉昏睡后,陈星的领域消失,瓢泼的大雨就铺天盖地砸下来。他出于人道主义将她湿漉漉的外衣脱去,就发现她的身体已经高度龙化,从脖颈到脚底全部都是龙鳞,脚掌中的鳞片因伪装穿着鞋而有些渗血。
楚子航不敢想象她平日里走路时是怎样的苦楚。
“你既然看到了,怎么不杀了我。”
“学院会有办法的。”
周身即将龙化的高纯血种,学院的办法就是给她一颗炼金子弹。
陈星和楚子航心里都清楚的很。
“我想复仇。”陈星平静的说着,可她眼底越恨,那金色的眼眸就越亮:“我要杀了它,帮帮我。”
“怎么帮。”
“送我去巴芬湾。”
——
深冬之时的巴芬湾是风雪与极寒的舞台,天空从暗紫到墨黑反复渐变,冰层在黑暗中被风推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不远处冰山搁浅在冰原中,如同一只孤独的苍白巨兽,无力的卧眠。
暴风雪的前夜,他们将船锚在海湾中,躲避即将而来的恶劣天气。
在驾驶室观察天气的时候,远处黑云堆积,是很常见的海上风暴。
每日陈星照例将检测试剂倒在海里,企图寻找那条可恶巨龙的踪迹,无色的液体瞬间溶于大海,可不同的是这一次海水莫名翻腾,涌出了丝丝缕缕的绿色。
她匆匆走回驾驶室,将船往海洋深处开,不管什么即将到来的暴风雪,此时此刻她只想快点找到那条龙,刺穿它的心脏。
陈星驾驶着这艘学院改装的船只仅仅用了半小时就抵达了30海里左右的位置,此时风暴近在眼前,天边的满月闪着金色,显得温暖。
她换上潜水服,扑通一声下水的时候,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马上找到那条龙,然后和它同归于尽。
“满月的时候,海水汹涌而至,高大的龙王会打开大门,迎接他质朴的子民,接受他们的朝拜。”
古老的谚语中,流传着面见龙王的细枝末节。
幽暗的海水充斥着周身,不知名的鱼虾在旁边游动,海底的深处有星点灯光,像引导迷路船只的灯塔,坚定的闪烁着。
当陈星逐渐靠近灯光时,发现这是一处诺大的青石台,台上立着一块石门,门上已满是青苔。
这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迹的地方。
陈星停了片刻,隐约听见身后有水声,她迅速回身,发现是楚子航跟了下来。
“这门很像青铜城的造型。”陈星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楚子航的声音,没有责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下水寻龙。
陈星抬头打量这扇硕大的石门,然后发现门上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龙,显然这就是开门的“钥匙孔”。
她脱了一只手套,将纤细的手指放在右边石门的卡口处,只见那龙头卡口的嘴巴上下一合,鲜红的血开始在海水中蔓延。
楚子航如法炮制,很快两只龙头松开了嘴,石门缓缓而动。
他们对视一眼,一起往里走去,身后石门缓缓合上,如同一间精密的密室,现在已经启动。
石门合上之后,这本该充满海水的地方,却突然仿佛陆地一般。
陈星打开潜水头盔,发现此处充满了空气,不过是有些生锈了的空气,大约就像楚子航说的,这里是北极的“青铜城”。
“不是机关城。”楚子航言简意赅的阐述自己的想法。
陈星明白他的意思,青铜与火之王已经死了,世界上再没有龙能够造出那样惊天动地的机关城了。
或许这里生活着青铜与火之王的追随者,陈星暗暗想着。
陈星和楚子航继续往深处走去,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那些线条扭曲而神秘,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不要多看,有可能会进入灵视。”楚子航说着准备继续往前走,可脚底踩到一处方砖,砖石下沉,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
他回头,正看见陈星脚下的砖石陡然撤去,她掉下了黑黢黢的空洞,不知道通向哪里。
砖石边躺着一个通讯耳麦,想必是刚才陈星挣扎的时候掉下来的。
他和她失去了联络。
——
“姐姐叫什么名字?”金发蓝眼的小男孩在试验台边上乖乖的站着。
星。
“什么意思呢?”
就是……天上闪烁着的星星。
“那真的是好孤单好孤单哦。”小男孩手拄着下巴,看着试管中湛蓝色的试剂,微微出神:“不管如何的靠近,恒星间的距离也要几光年。”
“就连光,也要走上几年的距离,漫长、又孤独。”
陈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餐厅的地板上,身上手上的龙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面包。
正宗的法棍,硬到可以崩坏一颗牙齿,可仅仅只有一小块,她也必须吃下去。
“法棍要搭配牛奶。”清冷的一道声线,抬起头发现餐厅门口站着一个红发的少女,白皙的脖颈微微扬着。
“正好我这里有一杯热牛奶。”说着她把那杯热牛奶放在陈星的腿边,也席地而坐。
“大小姐。”陈星垂下眼眸,看那丝绸的裙摆扫过她的鞋,轻声提醒着:“地上脏。”
“你会说话。”红发的大小姐眯了眯眼睛,神情兴味:“那怎么骗他。”
陈星没有说话,她啃了一口法棍,喝了一口热牛奶。牛奶的热感顺着喉咙抵达空洞的胃,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陈家的大家长,将她从北欧的地下拍卖行带出来,说她是这个家族的女孩,可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
是否愿意留下来,是否愿意……
“你妈死了。”
陈星的手停住,半杯热牛奶冒着热气,小魔女耸耸肩又说:“如果不是加图索家救你,如果不是你的血统刚好很不错,你连啃面包的机会也没有。”
“死亡并不可怕。”
“STELLA。”
陈星抬头看她,听她说:“明亮而温暖的星,陨落是它最坏的悲歌。”
小魔女从她手里把空牛奶杯拿走,显而易见松了口气:“我得把它拿回去交差了。”临走出去厨房的时候又说:“法棍的正确吃法也不是泡牛奶,我刚刚是骗你的。”她微微苦恼着:“这东西冷了之后就应该送到前线部队去,用它砸坏敌人的脑袋,而不是填进胃里。”
或许没有陈墨瞳,她就会死在那天的清晨,“陈老爷”应该没有很多的耐心,服软是她最正确的选择。
入学卡塞尔学院的那日,秋天,有阳光、微风,湿度很低。
意外的是她的宿舍是单人间,她正在放行李,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吧。”
红发小魔女闪进来,高跟鞋哒哒的:“怎么不问问我是谁?万一是坏人。”
陈星面无表情:“这是美国,不认识的入侵者我可以杀了他,入学手册上写了安全指南。”
陈墨瞳耸耸肩:“学的真快啊。”话锋一转,递给她一个宣传折页:“狮心会实验室招新,给你报名了。”
“好。”
大一下半学期,陈星的状态显而易见的变差,人也越发孤僻。
至于成绩,她的“龙哲”和“实验”都是满分,陈墨瞳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再能说话、人也有些偏执。
“看看,学哲学学得好的全都疯了。”陈墨瞳坐在曼斯教授的办公室座椅上,皱着眉头。
“所以你上学期龙哲没去考是因为怕疯?”曼斯教授点燃了烟斗,咳嗽着:“那怎么办,要真送回去,你老爸非杀了她。”
“找个地方先安置一下吧,大教授。”陈墨瞳拄着下巴,看阳光下的钟楼:“我不想让她死。”
陈星从卡塞尔离开的那一日,英灵殿放飞了鸽子,又是个冰雨夜,湿度高达90%。
真是糟糕的一天。
钟楼的声音响起,敲了九下。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