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纪录片：东方之星》05 金牌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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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克言把饮水放进旁边冰柜，又把毛巾搭在座椅背上，便率先跑进球场。
耳边两万观众的声音营造出世界级大赛的气氛，周克言早已习惯了。他空挥了几拍，洛朗才拎着球拍慢慢走向底线，接捡球机器抛来的网球。
猜硬币的结果是洛朗选择发球，周克言选择南面。他望着网对面露出狩猎眼神的对手、和恋人。若说那是伤害，也未免太过矫情。
他们已经厮杀了十几场决赛，周克言并不享受这种小说般“相爱相杀”的情节，因为事后两人总有一个要避开一阵。
他只是专注于赛场，这是至高的礼节，也是无声的尊重，是相处了十年之后，同为职业球员恪守的纯粹品质。
嘭！
196km/h的外角发球，周克言反手扳回大角度的斜线，对位洛朗的反手防止其乘势进攻。
他的回球偏沉，落点较为保守。相较之下洛朗更愿意撕开角度，让落点更贴近边界。
照常来说，洛朗会在第一局观察几球，再做策略。但今天他有点着急的样子。不过，不排除就是要先发制人。
[30:15]
洛朗正手斜线制胜。
第一局上来，发球就很凶，而且兼顾落点。
周克言回到底线，用拍框逐一敲打鞋跟，抖落鞋底的红土。
他看到正在观察他站位的洛朗，遂往后挪了十几公分。
奥运会男单决赛，目前的赛制是三盘两胜，从参赛球员阵容上看，与大师赛的强度类似。只不过奥运会“打鸡血”的人多。
啪。
本场第一个ACE球，结束了洛朗的第一局。
交换场地后，周克言发球。
啪！
第一球时速201km/h，外角。洛朗挡回中间，但球路弧度大，落点不浅。周克言继续拉上旋反斜线，他想看看洛朗今天的反手手感如何。
洛朗在上升期单反击球，进攻大角度斜线，被周克言持续向右侧反手位压制，第二拍洛朗选择了切削，周克言随即在偏左侧打出直线回头球，落点直逼底线。洛朗可能是预测追不到，或是处理不了，遂放弃跑动。
一个制胜分。[15:0]
“好！”周克言握拳，这一球的手感非常舒适。
洛朗不露声色，只是低头用手指调整拍线，走回中间，用拍框弹了弹鞋跟。
两人的比分交替上升，保发都比较顺畅。
洛朗在打什么主意？
周克言心里揣摩着：是想盘末破发“偷鸡”？还是盘中趁他松懈打出2分以上破发点，顺势拉开差距？总不会是开局小小“鸡血”一下，又马上冷静了想集中精力打抢七吧？
不能怪他小心翼翼，他实在是被坑了太多次。每次复盘都想挠头。在情感上，洛朗是认真的，但在比赛里，洛朗真的会变成“把汤姆玩弄于股掌的白猫”——周克言就是“可怜的汤姆”。
“Allez——Allez！Allez！Allez——Laurent~Laurent~”
“Allez——Allez！Allez！Allez——Laurent~Laurent~”
央视解说：“我们看到现场的法国人很多，他们都在为洛朗加油。那么克言在这样的声势之下，依然顽强地顶住了世界第一的进攻压力……画面给到了克言的球员包厢。他的主教练寿长斌、教练佩里，以及网球管理中心主任崔鹤之。”
【旁白：站在世界的斗场上，周克言已经成长为顶尖职业网球运动员。在强者的攻势中泰然处之、游刃有余。究竟是怎样的经历，磨练出了这样一位突破历史的运动员呢？】
[采访室]周克言：“我觉得归纳起来是一句话：有天赋、讲科学、习惯好。我觉得网球不是在网球场里挥拍就能练好的，不管是体能、战术培养，还是心性、情商这些品质能力，都是球场以外的养成内容。”
回放着从互联网收集到的竖屏视频，它们是以前来到青才网球俱乐部的成人爱好者录下的视频。
彼时周克言还是只有一米五的小豆丁，与一众有家长陪同的孩子不一样，他独自跑跑跳跳，活动关节。
[当地采访]青才俱乐部会长·林璐：“克言和其它孩子最大的不同，我觉得是他很有主意，而且很懂自己。嗯…有些教练的安排，如果他觉得不舒服了会商量着调整，有独立的思维和懂得沟通的性格。”
视频切换到周克言与来到俱乐部的成人爱好者们的陪练接球。
【旁白：由福利院养育的周克言每个月只能领到1900元生活费，从最基础的网球拍、球鞋等装备，到在俱乐部训练的课程费用，都需要他自己精打细算，甚至自己寻求帮助。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周克言参加国内青少年巡回赛。】
简单朴素，用铁丝网隔断的室外比赛场，周克言背着大包小包进入。这里没有动辄几千人的球迷粉丝，也几乎不受媒体记者的关注。
[当地采访]周克言青少年时期教练·李明芯：“当时的克言无论是基本功、击球的稳定性，还是专注力、心理层面，可以说远远超出了其他小选手的水平，所以他赢得很轻松。当时圈内的媒体人还有网球协会，包括网管中心都很重视克言。考虑到克言经济上的困难，也是按规定给予了大力扶持。”
从初露头角，到青少年世界第一，再到职业球场上火箭般的攀升速度，周克言的故事顺畅得不可思议，而现实并非爽文小说。为什么他可以，但别人不行？
[采访室]Q：“你觉得克言提出的天赋、科学、习惯这三个原因里面，哪个是最重要的呢？”
[采访室]寿长斌：“从我的观感来说，是习惯。因为你说克言再有天赋，他比得过洛朗吗？比得过尼克斯？
我觉得克言身上一个其他球员身上不具备的品质，其实是甘于寂寞。一年52周，克言22周在比赛，剩下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安排训练，包括白天参加商务活，甚至是出去放松、度假的时候。他跟我说：一天总要做点什么才安心。就算只是跑跑步、做做热身、活动活动肌腱和关节，他总想做点什么。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假如你让他去原始森林当护林员，他也可以十年、二十年如一日地做好巡查。他的根基要比任何人都牢固。
所以不管纸面上的其它实力怎么样，但克言的专注力和意志力，一定是最强大的。”
回到紧张激烈的决赛现场，周克言一板反手轰出了大角度制胜分。
直播解说：“[E]洛朗在筹划着什么。周克言已经变得活跃……噢！太遗憾了。这一球打得长了。”
周克言在自己发球局的关键出界失误，让他瞬间陷入不利的局面。
[15:40]两个破发点。
[采访室]周克言：“那一球其实是失控了，我没有站稳，但是出手的想法挺果断的，就是要反打对角的深落点。太保守他（洛朗）照样能一拍打死。不过我当时是不想就这样被破发，想保持到抢七，这是我第一盘的PlanA。因为我觉得心理的稳定性上，我比洛朗占优势。他现场那么多本国支持者，还有金牌的压力。”
关键分，洛朗在接发后果断上网，封锁了球路，周克言在偏右位置，这也是洛朗战术的一环，因为反手的线路相对正手选择少且难度大，不好穿越。
这一点周克言当然瞬间想到了！因为洛朗的接发球速不快，所以在余光看到他上网时，周克言便反手位转侧身正手，刷出了香蕉弧度的上旋反斜线，试图消除洛朗的网前威胁。洛朗估计球的高度，退回中场反身扣杀。
周克言的预判是他会在中场抽击，没有做好准备。
“woooooo！”法国人表示狂喜。
洛朗破发后，似乎心里也挺激动，悄悄握拳庆祝了一下。
[5-3]
接下来是洛朗的发球胜盘局，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一方倾斜。
镜头中的周克言朝洛朗看的眼神有点凶狠，像是被惹恼了。
计划有变，准备破发。
[采访室]周克言：“在计划之外，所以我心里一下子就火起来了。新仇旧账一起算。而且洛朗的盘算，我差不多心里有数了。后面的接发局不排除他在心理上有松懈的可能，虽然这个概率不大。争肯定是要争的。”
像是撕开了伪装，周克言瞬间提档，从接发开始更加耐心地与洛朗周旋，且灵活上网。
洛朗的一发有些波动，前四次一发成功率只有50%。这给了周克言一丝破局机会。
“Deuce.”（平分）
大屏幕上显示[40:40]
看起来周克言还有机会。看到洛朗领先而欢喜的观众们，心情又随之悬了起来。
[Ad Z.Keyan]（周克言领先）
正手非受迫失误，洛朗少见地微微皱眉，不过转瞬即逝。
“Fault！”
208km/h十分刁钻的外角一发，又不进。
周克言上前两步。
洛朗的二发选择了上旋追身球，周克言让出身位，侧身拉拍。
[采访室]周克言：“这一分我是有想法的，洛朗肯定会猜我上网，所以球路都不是很长，但是我也要防他上网的战术，我更想分点在底线防反。因为这种情况，肯定是他先沉不住气。”
又一记回头球，洛朗折返后点脚发力，短、快、精的单反挂网了。
几乎是同时，周克言握拳为得分怒吼：“好！”
[5-4]危机暂时解除。
周克言看向洛朗，是惯常的“冰冷”模样。这意味着他也愈发“盛怒”了。
观众席一角的中国加油团队喜不自胜地挥舞着国旗，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周克言又被削了个[0:40]。
不提他们“心梗”和法国观众欢呼的“风水轮流转”。连央视解说也在“克言乘胜追击”的预言后当场打脸，在周克言发了个ACE球的空挡为自己说几句话打圆场。
[采访室]周克言：“盘点那一局，很清晰能感受到洛朗接发的压力，而且上网特别积极，他手感也很好。不过我心里确实是有点大意了，就是，洛朗的发球局是公认的难破，你很难不偷偷松一口气。”
[6-4]
在三盘两胜赛制下，周克言没有退路了，而且他必须寻找、并把握住哪怕一丝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纪录片：东方之星》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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