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工作室（修） 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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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杭州最冷也就三四摄氏度的样子，晴朗，不下雪。比勃艮第稍微暖和一点。出门的话，里面一件针织衫，外面披大衣就够了。
扁平的扫地机游走在木质地板上，十几公分的家政机器人高举自己的吸盘触手，一层一层阶梯爬上去打扫灰尘。
周克言穿上夹克，跟商务精英似的提着包下楼的时候，洛朗正在坐在沙发翻时尚杂志。他简单地穿了一件浅色圆领棉衣配牛仔裤，外面套毛呢大衣。
冬休期，本来周克言已经做好在法国和洛朗过二人世界的准备，但洛朗主动提出要到中国来——去年他们就是在巴黎过的十二月。
这就像一对异国伴侣，不能总是周克言跟随洛朗待在法国。因为他们是平等的。
而且，今年是周克言与EMI合同到期，自己成立工作室的关键时期，年底还有总结、规划的事项。作为大老板，周克言得多和自己的员工、赞助商们接触，稳定关系。
他们上午打算一起去工作室看看。
周克言对此求之不得。洛朗一直是独立的小团队，没有和大型经纪公司签约过。在工作室管理上，他比自己的经验多得多。
工作室的办公地点就在周克言的私人网球场，旁边的办公楼。
在数年后的今天，这座三层的陈旧小楼被彻底翻新。网球场也经历了多次维护和更改，建成分隔的一片红土和一片硬地球场。
旁边还有一座宿舍楼，可以给员工和教练团队休息落脚。
周克言牵着洛朗的手，一边介绍，一边领着他往办公楼二楼走去。
洪梓宁正在办公室和祝诗杰聊天，见了他俩，笑吟吟道：“哟，来啦。”
祝诗杰看看今天突然面带羞涩的周克言，又看看洛朗，暗笑。
这是老板带“夫人”来“视察”了么？还是来给大家“秀恩爱”的？
洪大经纪人从EMI辞职了。
她也有一颗蓬勃的事业心，想借着金牌体育经纪人的招牌，开一所独立的小型体育经纪公司。但是目前，这个计划还在酝酿和跟周克言报备阶段。这意味着周克言需要抓紧时间物色新的“管家”。
团队助理祝诗杰现在是工作室的执行经纪人，周克言另聘了叫李竹的小伙子做巡回赛随队助理。
没有让洪梓宁召集大家。周克言一个一个办公室的串门。
行政主管是周克言去年认识的侯克勤，原本是北京某家网球学校的办公室主管，宁波人。
他主要负责工作室的一些办公和后勤，比如人员聘用，场地租赁、物资采购、团队建设，以及周克言个人资产的管理等。
说是主管，其实就一个人。餐厨、保洁、保安、维护工之类的都是外聘外包工。自己忙不过来了就找学生临时工帮几天。
宣传主管凯文斯·沃顿，在杭州住了二十五年的罗马人，以前在法国明星经纪公司做亚洲方向的拓展宣传业务，本人和老公都是网球爱好者。
她负责国内和国际两个方向的社媒运营和合作素材宣传，兼任舆情公关。手底下分国内、国外业务的两位年轻人。
法务上的事情，周克言和杭州一家律所接洽合作，不在工作室单独安排。
至于财务方面可以说是重中之重，也是周克言得经常关注的部分。主要负责周克言奖金、赞助费、合作代言费、出场费等收入的报税工作以及常规支出、理财投资、慈善捐款等。
本来如果周克言有家人的话，这个可以搞“家庭作坊”模式，亲人管钱总比外人更放心些。
周克言没有，对陌生人的信任感又不高，所以是洪梓宁和洛朗各推荐了一个人选，他们坐一间财务室，分管国内外两条线上的事务，也起到相互监管的作用。
逛一圈下来，基本上所有业务都覆盖到了。对于拥有体育巨星光环的周克言，这一大摊子事情虽然繁杂，但他已经声名斐然，也攒下了十多亿的身家，在脱离EMI后，事业想要正常运转并不艰难。
EMI简单来说，其实就是运动员和各企业的中间商。它掌握全球赞助商和赛事方的资源，同时自己也具备小球员的挖掘和塑造能力。
一名准职业球员的起步，如果有EMI助力，能省很多事。他们不用花费过多的精力寻找训练场、教练、赞助商，不用过于心忧经济状况，可以把更多时间花在提升技术上。
而当周克言达到了如今的高度，他不愁钱和赛事方的邀请，他所在的高度能让所有赞助商看到，主动联系他开展合作。EMI的作用其实已经很小了，却依旧要从他的奖金和赞助费中分一杯羹。这个时候脱离EMI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还没实际见过面的六个打工人对洛朗都特别好奇，聊天的时候那小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瞥。
老板的同性情侣诶！
真的在现实中看到，他们才对自家老板是同性恋有了直观的感受。
周克言本身气质刚强，再加上蓄了胡，一下子成熟八九岁的样子。洛朗还处于“鲜花期”，而且保养得挺好，至少目前完全没看见欧洲油腻中年大叔的秃头大肚子迹象。
两个高大的男生站在一块儿，不得不说，是挺养眼的。
凯文斯的灵感一个个往外冒，要是这两人一起拍一组平面照，怕是“核弹级”的宣传效果吧。
可惜这他们都没这想法。
俩财务就有点忐忑了，因为“两口子”还检查工作室成立、财务交接以来的财会报表。
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克言也紧张！
自己的“败家”程度，周克言是知道的，他还有私人小金库呢——是真·金库。
虽然他赚得很多很多，但对于动不动几十万的无偿捐款，洛朗会怎么看待，周克言心里没底。
财务状况是能获取一个人乃至一个组织情报的重要数据之一，小到日常支出，大到巨额收支、投资。
最简单的例子：从一个人的外卖订单中，就能得到他的个人口味、饮食习惯乃至身体状况。
周克言过去一个季度的个人支出，大都花在了靶场射击、电子游戏以及几笔捐款上。
对于自己的辛苦钱，这样的使用难免让人觉得草率。周克言只做不说，别人不知道他在做慈善，把钱给公益组织，自己却几乎什么都得不到。从这点来看，他是要比普通人更“视金钱如粪土”一些的。
洛朗不动声色地收起报表，和周克言一起上车返家。
手肘扶着车窗，洛朗从后视镜偷瞄，驾驶座上周克言正把着方向盘看AI开车，他的眼神专注，认真起来的样子总让洛朗心悦。
周克言不包装和营销自己。他其实懂，只是懒得做罢了。
除了网球他活得漫无目的的样子。
可是有些时候，他的耐心和毅力超乎寻常，比如亲手绘画的复活节彩蛋，比如学做菜、背菜谱和违禁品清单，再比如研究怎么做前戏更令人享受……
想到克言有多么爱他的确令人高兴。
洛朗的顾虑在于他是放任克言自由，还是建议克言，应该面对公众塑造良好形象，形成有利于自己的舆论，让自己少些来自世界的敌意和抨击。
“你喜欢商务活动吗，克言？”洛朗问。
周克言看看洛朗，嘴角往下，一副嫌弃的样子：“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吧。”
一举一动被那么多人看着，不得不端着身子应对吹捧、试探之类的“高情商发言”。
“你不考虑再多加几个赞助？”
“我现在都八个大合同了。”周克言点点数，“再多会更麻烦，得去参加他们很多活动。”
人家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钱，还不是图你的名头，你的授权，你的亲笔签名。
“那你没什么想要的么？”洛朗聊着，“比如拥有全世界认可的好名声，别人不敢动摇的地位、权势，还是更理想化的东西？”
“……”周克言沉默了会儿，在理解了洛朗的问题之后，认真回答，“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理想。”
“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在巡回赛就好好打球，给自己也给国家挣脸。我想保护你，就算你出事了，我也能给你遮风挡雨。”
按自己的想法，踏踏实实过完一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总有意外发生，总有挣扎的时候，也可能没个好结果。
洛朗默默地转脸，周克言的“情话”不动听，但贵在率真。
一句“保护你”，分量很重。
看来求名求势，他一个人去做就够了。只要他在，网球就不会衰落，他的对手也会始终耀眼。
克言已经有了中国的基本盘，中国又护短，只要他打好球，不会有什么问题。
洛朗闭上眼，暗自筹划。
这次来中国除了和克言一起休假，还出于多露脸、顺便接洽合作的考虑，他也会去一趟日本。
洛朗希望自己在中国的好名声能帮周克言减轻一点压力，往俗了说是让更多中国人“赞成这门婚事”。
至于日本，是“盛情难却”，再婉拒就要被解读为“厌恶”了。
许多日本人向往法国，这儿甚至比一些欧洲国家还追捧他，但他接触到的日本球员很多“两面人”，再加上考虑克言的心情，洛朗其实有些纠结。
体育界实力说话，容错下限高但上限很大程度上受到项目的影响。
一个看似空有地位和名气的体育运动员如果想得到自己的“权势”，那么他需要依靠项目，但又超脱这个项目——以成绩来稳固自己的圈内地位，以个人魅力与名声拓展圈外地位。
慕强与“高山仰止”也是人类的本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工作室（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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