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你于薄荷彼岸》木不暖

31、夜探药厂 意外的收获

　　妮妮带着他们转到后面，从爸爸手里拿回小熊，朝着前面指了指，“爸爸，搬开这块石板。”
　　宋扬照着她说的，挪开石板。
　　接着妮妮就要进去，祁丞一把拉住她，“妮妮，这是狗洞吧？”
　　“是啊。”妮妮天真地看着他，语气自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宋扬拉住她，蹲下假装生气地看着她，“妮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洞的？”
　　妮妮丝毫不怕他，笑嘻嘻的说，“上次钢镚儿带我发现的，我和壮壮，还有毛毛，我们探险小分队都来过这儿。”
　　钢镚儿是妮妮养的狗，是一只金毛。
　　宋扬这下真有些被气到了，气到扶额发笑，还探险小分队？这群小鬼头真是要反了天了。
　　祁丞拍拍宋扬的肩膀，“宋哥，你先带妮妮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宋扬看了一眼妮妮，也只能这样了。
　　“行，那你自己小心，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
　　妮妮还是不死心拉着爸爸的手，看向祁丞，“爸爸，我们不能和叔叔一起去吗？”
　　宋扬脑瓜嗡嗡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亲生的，亲生的，不能生气。
　　没有回答她，抱起她就往家走。
　　他们走后，祁丞看了看这个狗洞，用手挠了挠额头，一鼓作气爬了进去。
　　他看了看四周，根据图纸上标记的摄像点，沿着阴影摸向三车间。
　　西厂区三车间是主车间，东厂应该也不例外。
　　厂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着空荡荡的道路。
　　他躲过两拨巡逻，终于来到三车间后门。
　　祁丞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三两下撬开锁，闪身进去。
　　车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机器的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和普通药厂没什么两样。
　　但祁丞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
　　他穿过生产区，来到仓储区。
　　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纸箱，上面印着“救心丹”的字样。
　　祁丞随手拿起一盒，打开看了看，药片看起来很正常。
　　而后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仔细打量那些纸箱的摆放方式。
　　他蹲下来，敲了敲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声--下面有夹层！
　　他找到一处缝隙，用力撬开地板，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一股更浓烈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他沿着楼梯下去。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一排排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设备和原料。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忙碌，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闯入。
　　他们身后的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一袋袋白色粉末和压制好的药片。
　　祁丞的心跳几乎停止，那不是药品，是毒品！
　　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爷爷这次让他来药厂视察，真正想让他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些。
　　祁丞举起手机，无声地拍下眼前的场景。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巡逻的人提前回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从另一侧的楼梯往上冲。
　　但是上来之后，另一侧也有巡逻的人，眼看就要跟巡逻的人碰上。
　　他突然被人拉进一个拐角，借助机器遮挡躲开了巡逻的人。
　　祁丞保持警惕，见暂时安全之后，立马牵制住眼前的人。
　　“你是谁？”
　　眼前的人摘下帽子和口罩，熟悉的面容让祁丞难以相信。
　　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还有明显的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但是祁丞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楚叔？楚妍的父亲，一个已经去世十几年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
　　“楚叔？！你还活着？”
　　说话间，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出去。”
　　楚志文带着祁丞从药厂另一侧出去，当祁丞看到楚叔领着他到了一块石板前，他心里一阵无奈：不是吧，今天怎么就跟狗洞杠上了？这东厂这么多狗洞吗？
　　楚见他还傻愣着，拍了拍他，“傻站着干什么，走啊。”
　　祁丞扯起一抹难以言表的笑容，认命的爬向狗洞。
　　他们两个人离开药厂后，到了车上。
　　“祁丞，这么些年没见，你变化不小啊，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
　　楚志文对祁丞地记忆还停留在他还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那时候的祁丞白白净净的，脸上的稚嫩还没完全褪去，一副书生气。
　　现在个头也长高了不少，体格子也很壮，健康的小麦肤色，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祁丞心里全是疑问，他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楚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考虑到他可能会有顾虑，便又说道，“实话跟您说，我现在也是特种部队的一员。刚结束完一项国际案件的卧底任务回来，在执行任务之前我在相关地方案件里查到了您当年的案子，您的档案是S级保密，档案里记录的不是因公牺牲，而是观察中。”
　　说着，祁丞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
　　楚志文接过，看向他的眼里是骄傲，“好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
　　思考再三，想着怎样简单的跟他解释，“说来话长，当初楚妍高考结束，我们一家三口是出去旅游的。后来，单位有任务，我就提前离开了。出任务过程中，我暴露了，出了一些意外，在车祸中受了重伤。”说到这儿的时候，祁丞注意到他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自己的左腿上，没有打断他，继续听他讲，“后来组织上为了保护我和家人，对外声称我已经车祸去世。然后把我秘密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养伤，醒来之后我花了三年的时间做康复治疗。康复之后，我就作为秘密调查组成员暗中继续调查。”
　　那段时间对于他来说，十分煎熬。
　　他的左腿粉碎性骨折，肱骨四级骨折，身体还有其他挫伤，面部被车玻璃划伤。
　　完全是靠着对于妻子和女儿的思念，才苦苦撑过来。
　　祁丞试探性地问道，“楚妍和阿姨知道您还活着吗？”
　　楚志文听他提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眼神里满是愧疚，“没有，在她们眼里我已经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了。”转而又说道，“对她们来说，我死了反而对她们是一种保护。”
　　“楚叔，阿姨她们要是知道您还活着，肯定很高兴。”
　　听他这样说，楚志文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松动，但说出的话确是额外坚决，“祁丞，今天见到我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因为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不能冒险。”
　　祁丞明白这其中的危险，自然不会轻易告诉她们。
　　“您放心，我明白。”
　　楚志文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祁丞，帮我照顾好她们。我这半辈子，都扑在工作上了，她们母女我亏欠了太多。”
　　祁丞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的拍了拍，他理解他的不得已和苦衷，“楚叔，我相信她们会理解您的。”又想到什么，“楚妍和阿姨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照顾好她们，等您回来和她们团聚。”话说到一半，祁丞面露难色，“不过，现在还有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
　　祁丞垂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楚妍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具体原因我目前还没弄清楚。”
　　“这事说来也怪我，我康复之后，也从同事那里了解了她们母女的情况。妍妍她是被我出事的场面刺激到了，她亲眼见到我出车祸的场景。医生说是‘解离性失忆’，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我没想到妍妍连你都不记得了。”
　　听完楚叔的解释祁丞才知道原因，怪不得她下午在上山会头疼，这个病，他之前在辅修课上听老师讲过，是遭受重大事件刺激后的一种心理创伤，是身体对于自我的一种保护机制。除非本人能自己想起来，否则要是强行让她记起，那会对她造成严重的伤害，严重的都会产生精神分裂。
　　“楚叔，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不管楚妍记不记得我，我都会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让她记住我，让她再次信任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祁丞眼神里的坚定和真诚很是触动人，楚志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叔叔相信你。”
　　祁丞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带着几分心中的猜测，“楚叔，你当初车祸出事是不是跟我爸有关？”
　　楚志文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心里对他又增添了几分佩服，事情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但他还是照顾祁丞的感受，没有直接告诉他，“祁丞，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如果有一天，你的父亲确实做了一些违背法律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祁丞明白楚叔的意思，即便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祁盛做的事情恐怕已经超出正常的营业界限。
　　他语气中不掺杂一丝其他，平静而又坚定的说了八个字，“国法之下，人人平等。”
　　楚志文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好，今晚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药厂涉嫌贩毒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是，我们的目的不单单只是缴获这一小部分毒品，而是要将与之相关联的毒窝一网打尽。”
　　祁丞也明白单是查获一个据点，对于毒贩团伙来说无伤大雅，最主要的是要从根源上彻底将他们绳之以法。
　　外公之前跟他的谈话，祁丞这次心里有了决断，“楚叔，药厂现在只是公司集团的一个子公司，就算查封恐怕收获也不会太大。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集团内部的情况。”他要尽可能的保护外公的心血，让真正的罪魁祸首承担应有的代价。
　　“那真是太好了！”
　　他们打成默契的协定之后，各怀心事的分开了。
　　祁丞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步伐沉重。
　　回到宋扬家后，他根本睡不着，坐在秋千上看着月亮发呆。
　　回想着今晚上的事情，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
　　突然间，不想天亮，就让时间暂时停住，给他一些逃避的时间。
　　不过，幸运的是他知道了楚妍失忆的原因，也庆幸楚叔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