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你于薄荷彼岸》木不暖

12、回忆6 分别

　　周测结束后的家长会，如期来临。
　　楚妍跑到一楼，想要先看看成绩。
　　看到自己的成绩，倒是没有意外，依旧稳定发挥。
　　但成绩栏上某个人的成绩却让她有些意外，全校第一和第二都在她们班，池墨和祁丞。
　　楚妍顿时觉得自己的复习资料有点可笑，这还用她给他们整理资料吗？亏她还熬了两个晚上，分类详细的整理好。
　　回到教室，楚妍看了一眼祁丞，头一次没有主动搭话。
　　祁丞感觉到她有些生气，但是却也不知道是哪儿惹到她了。
　　池墨从外面进来，“祁丞，我就跟你说了吧，不管到哪儿小爷的成绩都不差，你...”
　　见气氛不对，他突然噤声，凑到祁丞耳边问道，“气氛不太对啊，她咋了？”
　　一开始祁丞还不知道原因，不过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我...”
　　还没等祁丞说话，楚妍就打断了他。
　　“两位学霸，小的整理的复习资料用的可还顺手？”
　　池墨没听出来她的语气中那夹杂着的一丝丝气愤，大大咧咧的就接话，“还可以，不过，有几个化学公式符号记错了。”
　　楚妍听完，直接气笑了，了然的点点头，“那我还真是粗心啊。”
　　反射弧在池墨神经分支里转了三圈，他才反应过来。
　　眉头微挑，挠了挠后脑勺，“我突然想起来，我水杯还在饮水机上。”
　　拍了拍祁丞的肩膀，表示同情，立马溜之大吉。
　　楚妍就这么看着他，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没想瞒你，但看你热心的帮我们准备资料，也不好泼你冷水不是？”
　　听完他的话，楚妍竟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错，确实是她主动要帮他们准备资料的，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见楚妍没说话，祁丞继续轻声细语的话道，“而且，我也想了想，你这样相当于也多复习了一遍，更能加深你的记忆，一举两得。”
　　楚妍还真听进去了，而且还觉得挺有道理。
　　说着，祁丞从桌子里拿出提前买好的巧克力。
　　“你也辛苦了，这个巧克力是你最喜欢吃的，我特意去给你买的，当作是谢礼。”
　　这下楚妍彻底迷糊了：嗯，他说的没错。
　　————
　　家长都陆续开始走近教室，楚妍和祁丞看到结伴而来的妈妈和宋老师便上前打招呼。
　　“妈妈，宋老师，你们来了。”
　　“小姨，陈阿姨”
　　楚妍拉着她们去教师里找位置，“我带你们去我们的位置上吧。”
　　祁丞见池墨异常安静，“怎么了？”
　　池墨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无聊，我下去转转。”
　　祁丞看着池墨落寞的背影，知道他不开心的原因，但也做不了什么。
　　连转学他都没跟池叔叔说，家长会肯定也是一样。
　　池墨慢悠悠的下楼，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下走，想要耗尽这段时间。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操场，他径直坐下，往后一躺，双臂枕在脑袋下，倒也舒服。
　　看着天上的云彩从这边飘到那边，又从那边飘到更远的地方。
　　许之卿送爷爷到教室之后，便站在走廊上，无意间看到操场上的池墨。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阳光开朗的他，但在此刻竟然让人觉得他有些孤单。
　　当许之卿站在池墨旁边的时候，她自己也有些意外，竟然不自觉的就下来了。
　　没有打扰池墨，她就静静的坐在一旁。
　　今天的天气倒是出奇的好，太阳的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格外舒服。
　　池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眼的时候就看到祁丞他们围在他身边，但是没有许之卿的身影。
　　高中时间宝贵，家长会也没有持续很久，老师跟家长们说完重要的事情之后就结束了，大人们都陆续离开，学生们继续回去上课。
　　祁丞拉起池墨，“走吧，回去上课了。”
　　池墨却看向了他旁边的地方，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没有多想便回教室了。
　　——
　　教室墙上挂着的倒计时日历，不知不觉也被一张张揭掉。
　　时间过的很快，像是被人按上了快进键。
　　许之卿高三新的学期没有来学校上课，她们艺术生已经早早的开始去外地集训，考试。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学业和梦想努力着，朝着新的方向前进。
　　祁丞和池墨分别去参加了自己预期学校的校招考试，学校不同，但都在南城。
　　高考那天，祁丞和池墨回来一起送楚妍去考场，还和当初他们一起上学一样，祁丞骑自行车载着楚妍，池墨也和他们并排骑行。
　　“饭搭子，放轻松，等你考到南城，我请你吃大餐。”
　　楚妍点点头，故作轻松的说道，“那我可要吃贵的”
　　但祁丞看出她的紧张，每次她紧张就会习惯性的捏手指，这次也不例外。
　　接过她的考试袋，又帮她检查了一遍文具和准考证，确认没问题才递给她。
　　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给她，“就当作平时的考试一样，正常发挥就好，我在外面等你。”
　　楚妍深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好，那我去了。”
　　池墨见楚妍朝考场走去，才开口调侃祁丞，“你自己校招考试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刚才那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跟个老父亲一样，就这么担心楚同学啊？”
　　祁丞注视着楚妍离开的方向，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池墨哑口无言，“许之卿艺考的时候，你偷摸跟着去保驾护航不也挺上心的？”
　　“好好好，我是说不过你。”
　　时间还早，祁丞他们就去学校对面的奶茶店等楚妍，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学校的大门。
　　池墨正打算和祁丞商量过几天要不要组团出去旅游放松放松，抬头便看见李叔和几个保镖出现在奶茶店，直觉告诉他准没好事。
　　“小少爷，池总从过国外回来了，他知道您转学的事情了，要见您。”
　　池墨无语的看向窗外，随手搅动着没喝几口的奶茶。
　　他都转学多长时间了，大学的门都踏进去一半了，现在才知道。
　　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满，“怎么？他想见就见，我就一定得去见他吗？”
　　李叔知道小少爷这是在闹别扭，好声劝道，“小少爷，池总是工作太忙了，可是他还是很关心您的。听吴助说，最近有个项目比较复杂，池总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合眼了。这不，刚下飞机都没来得及休息就直接来看您了。”
　　“去吧，替我问池叔叔声好，你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祁丞也帮着说话，虽然池墨嘴上硬，但心里还是很想池叔叔的。之前家长会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池墨是因为池叔叔没能参加才不开心的。
　　“嗯，那你帮我跟楚妍说一声，我先回去。”
　　“好，这杯咖啡也给叔叔带回去吧，他现在应该也挺需要的。”
　　李叔感激的朝祁丞点点头，还是他说话小少爷能听得进去。
　　——
　　池方林看着池墨租的房子，走到他房间，墙上贴着各种篮球海报，想起他小的时候就喜欢抱着篮球让他陪他玩。
　　坐在他的床上，身上的疲惫感卸掉了一大半，不自觉地躺下去，池墨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池墨看客厅没人，以为他又临时有工作走掉了，但是转身看向自己房间开着门，便走过去看了看。
　　看他睡得这么沉，确实能感觉到他很累，上次见他还是在祁丞妈妈的葬礼上，他吊唁完之后，话都没能跟他说上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走上前，将咖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想要帮他拉过被子盖上，却正好跟他对视上。
　　池墨面部表情的起身，靠在墙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一瞬间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还是池父先开口，“转学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想转就转了。”池墨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刚短暂的休息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池父有些难受的捏着自己的眉心，没再继续跟他争辩，“算了，转就转吧，反正你最后也是要出国留学，我已经给你办好...”
　　还没等池父说完，池墨就打断了他，不可置信的问他，“出国留学？谁跟你说，我要出国留学的，你跟我商量过吗？问过我的意见吗？”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池父也有些耐不住性子，声音有些拔高，“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还能害你不成？”
　　池墨这一点就炸的脾气遗传的很好，冷笑一声，“呵，没有坏处？我看全是坏处，出国留学是不可能的。我已经考上南城科技大学，开学就直接去报道。”
　　“池墨，手续我都已经给你办好了，这事没得商量，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池方林，你也听好了，南大我去定了，出国留学也没得商量！”
　　池方林气得蹭一下站起来，“你！”
　　池墨看着他，丝毫没有退缩。
　　“你要是不出国，我就停掉你所有的卡。”见他态度这么强硬，池方林只好这样说。
　　“随便你，你除了钱，你还有什么？从很小到大，你管过我几次，我跟你见面的次数还不如你的客户多。既然之前不管我，那之后也麻烦你不要管我，没有你的生活，我过的很好。你一回来，就只知道让我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完全不顾我的想法，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你扪心自问，你算哪门子父亲？”
　　说完之后，池墨转身就离开了，丝毫没有想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实际上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池方林听完池墨说的，顿时感觉头有些痛，扶住额头慢慢坐下来。
　　李叔见池墨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脸色也不太好。
　　走到房间里，见池总的状态也很差，便知道这俩父子肯定又吵架了。
　　看着桌子上的咖啡，李叔忍不住说道，“池总，小少爷其实是很在乎您的，这咖啡也是他特意给您带的。有什么事，您好好跟小少爷说他是能听进去的，转学的事也怪我没提前跟您说，但小少爷成绩很好的，到了新学校成绩一直很好，还考上南大了呢！”
　　“李叔，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池方林看着桌子上的咖啡，有些出神。
　　这些年，公司事情多，对池墨确实缺少关心。
　　所以在物质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他拼命工作也只是想给他更好的生活。
　　但说实话，他也是在自我逃避，
　　他承认，自从池墨妈妈难产去世之后，他对池墨是有些怨恨的。
　　池墨慢慢长大，长得越来越像他妈妈了，这也让他想起他妈妈怀着他的时候，他们有多么期待他的到来。
　　作为丈夫，他失去了挚爱的妻子，而池墨作为儿子，同样也失去了爱他的母亲。
　　细细想来，池墨没有做错什么，反而做错事的人是他，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