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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庭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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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提起苏城突然想到了之前爬山的事,“栖灵山你爬过吗?”
“去过,怎么了?”
“寺庙后面有一条小路?”
“嗯。”
林泽放下手机,继续追问,“那你知不知道沿着小路走半个小时,左前方两座山峰中间有条分岔路,过去是个宅院。”
“是,听说是百年前白家的旧宅,不过交通不便,修缮成本过高,就一直搁置了下去。”
周惜辞煮的粥香软甜糯,林泽尝了一口就忘了宅子的事,“周警官,你熬的粥这么好喝,跟谁学的?”
“我哥哥。我父母工作都忙,没有空管我,是他和严叔将我养大的。”
又解锁了他家里的新成员,“严叔?”
“我父亲的警卫员,之前是特种部队的,后面负伤了就退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周惜辞家里的情况,但是明显相差甚多。两个人沉默的喝完粥,林泽主动起来收拾碗筷,是不是该买个洗碗机了,但是自己在家又不做饭,最多煮个泡面。
林泽洗完碗,周惜辞已经进了浴室。隔着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身影,管他什么身份,进了自己家门就是自己的。
周惜辞出来时林泽正半躺在大熊身上玩手机,“周警官,你不回去吗?”
“怎么着,赶我走啊?”
“那倒没有。”
林泽抓起衣服就去浴室,打开花洒,心想这下子玩脱了。
本来打算去苏城躲了一周,好好思考一下这段关系,但显然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应对。又借着审合同在律所呆了一个月,只是这人还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呆着没走。
虽然心里想着很洒脱,但看得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磨磨唧唧地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才出来,周惜辞正靠着床头看书,书有这么好看吗?反正自己审了一个月的合同现在有些晕字。
林泽努力放慢脚步试图趁周惜辞不注意的时候掀起被子躺到床上,结果刚躺下周惜辞也放下书钻进了被子,用胳膊环住来林泽的腰,靠近耳边吐气,“林大律师这是打算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要不是今天凑巧遇见,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躲过去?”
林泽转过身来,抱住了周惜辞的脖子,“怎么会呢,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冷静一下,重新思考一下这段关系。”
“嗯,所以思考出什么了?”
“周警官觉得呢?”
“你得对我负责。”
林泽放开手,躺平看着天花板,“可是我们之间门不当户不对,我压力很大。”
“只要林律师愿意,就没有什么问题。”
林泽又翻过身看着周惜辞,“我有一个问题,像周警官这么优秀的人,一定不缺人喜欢吧,那你之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林泽等了很久,周惜辞一直都没有回答,“那就这样吧。”又翻过身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林泽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周惜辞的下巴也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见钟情。”
四月,盛景的收购工作双方协商以现金收购兰生科技全部核心资产,五月提交监管审核,六月交割执行,七月资源整合,收购项目顺利完成。
五月下旬,“10.1特大失火案”宣布在凉城市中级法院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林泽提前预约了旁听。
这起案子算是自己从业以来遇到的第一起案子,还是有些特殊情节在的,被告辩护律师是杨臻,律师助理李韫。
审判长核对完当事人身份信息后,开始宣读法庭纪律。“当事人、其他诉讼参与人、旁听人员必须遵守以下法庭纪律:一、不得录音、录像和摄影……
对于违反法庭规则的人,审判长或者独任审判员可以口头警告、训诫,也可以没收录音、录像和摄影器材,责令退出法庭或者经院长批准予以罚款、拘留。”
公式化的电子音宣读着一条条纪律,王晓和王研戴着电子铁镣坐在圈出的被告席上,没有丝毫表情。
林泽刚入律所的时候是由杨臻带的,也跟随出过不少庭,当时还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实习生,充满着朴素的正义感和好奇心,今日坐在这里难得有些坐如针毡,整个氛围一片死寂,连空气都有些凝滞。
林泽松了松领口,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公诉人宣读着诉状,随后出示各种证据,犯罪嫌疑人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现场物证照片,鉴定意见书、勘验笔录……
林泽第一次见这样的庭审,双方没有激烈的交锋,没有情绪激动的忏悔,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嘶吼,整个流程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一样,不过这个案件据说庭前会议、质证都进行了好几轮。
接下来双方进行质证,杨臻表示对公诉人出示的证据三性无异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只是考虑王晓因持续囚禁被诊断出短暂精神病性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持续性心境障碍等一系列精神疾病,事发时处于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性质的状态中,且在案件中处于从犯定位,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
王研因两次拒绝司法局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师,此时并未有律师到场。二人均表示认罪认罚。
周惜辞作为本案的主要调查人员也出庭接受询问,就涉及刑事科学技术的关键证据的提取做出说明,证明整个侦查流程符合程序法。
整个庭审流程持续了一天,中午十二点宣布休庭,下午两点半继续开庭审理。
林泽根据早上的庭审过程大概了解了案件情况,王晓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几乎辩无可辩,就看合议庭能否考虑到王晓被拐卖的事实,以及由法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证明,行使自由裁量权。
杨臻也是针对这几点辩护的,辩护词写的情真意切,不愧是律所的主任。不过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死刑立即执行或是死缓的区别。
凉城的天也阴沉沉的,所有人都非常压抑,林泽在休庭期间也没有回家休息,一直在法庭外面的长椅上沉默。
下午经过三个小时的审理,审判长当庭宣判,判决王研因犯故意杀人罪、投放危险物质罪、放火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王晓因在案件中起帮助作用,属于从犯地位,且犯罪时精神状态不稳定,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应被告律师的申请送精神卫生中心治疗。
法槌重重落下,林泽当场松了口气。旁听席后面王研的养父母掩面哭泣,他们不明白一向乖巧的女儿怎会犯下如此惊涛恶行。
可惜他们不知道,林泽也不知道,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周惜辞外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王研,这个前途光明的大学生连一点骨灰都没有留下。
林泽走出法院,天空一声惊雷,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滴,法院门口不好打车,只能一直站在街边等着。
后面的人声越来越近,杨臻上前打了声招呼,“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林泽回过头,杨臻的表情也不太好,死缓确实是已经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没事的杨主任,我想在这站会。”
“那好吧,我就和李韫先走了,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杨主任再见。”
林泽看着杨臻和李韫上车,车又开走了。
一连错过了无数的出租车,周惜辞跟在法警身后押着王晓出来了,王晓冲她点了一下头,就上了警车。
林泽又释然了,王晓进了监狱总比一辈子困在地窖要好,不知是哪位网友说的,宁愿活着见法官也不能死了见法医。
周惜辞看着其他人上了警车,向林泽走了过来,“在这发什么呆呢,要不你跟我回去?”
林泽摇了摇头,“周警官,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惜辞见状也不好再说,从车上拿了把雨伞递给林泽,“早点回吧,不要感冒了。”
“嗯。”
林泽接过了伞,一直没有打开,法院离家里挺远的,一直淋雨走了一半才打车回去,刚洗完澡打算吹头发,突然听到一阵电话铃声。
一个陌生号码,林泽刚想挂掉,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随便有人说点什么也好,接了电话,“你好,哪位?”
“我是谢济舟。”林泽拿下手机又看了一眼号码,谢总给自己打电话干嘛。“你有Sara的消息吗?”
“没有啊,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听筒那边似乎带着些焦急,“她走了,Sara和你关系好,你帮我问一下吧?”
“好吧,我试试,不过你都联系不到我应该也联系不到。”
谢济舟那边挂了电话,林泽心里想,他有毛病吧,自己老婆没了让我联系。
不过萨拉对自己挺好的,确实好久没有联系过了。林泽登上软件,给萨拉发了条消息,“Sara姐姐,你最近去哪了,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林泽发完消息,如果萨拉回家了,现在也是F国的白天,看到消息应该会回的,就先去吹头发了。
发丝逐渐干燥起来,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是萨拉的消息,“家里出了点事,我已经到F国了,你告诉艾力克斯,等我处理完了再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