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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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
在过去那么多年后我只能对你说出这句话。我恨你的绝情，恨你的胆小，恨你的不坚定。
可是我也清楚我依旧深爱着那张脸，那曾经拥在怀里抚摸过无数遍的躯体，和那颗紧贴在一起时快速跳动的心脏。
你曾说，爱是无条件的付出，是希望对方过得幸福，尽管对方不属于自己。
我做不到，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希望你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属于我。我的爱带有占有欲，带有征服欲，带有强迫。
我这样自私的人却从未吝啬于表达自己的爱意，你看到了吗？
你一定是看到了，才会在分开的那个晚上轻轻地为我擦去泪水，吻上我那早就被自己咬肿的唇。
我不想要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这样的。很咸是不是，我哭得好丑是不是。
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明明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过着喜欢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要生在这样的社会，为什么要生在一个连爱都有错的地方。
我心疼你。我心疼你为了我被打到血肉模糊的后背，心疼你被流言蜚语伤害后依旧捂住我双耳的温柔。
去他妈的歧视，去他妈的结婚生子，去他妈的封建思想。
明明是两个人的爱情，凭什么有这么多人指手画脚。明明都是爱情，凭什么得不到祝福。明明能一样好好生活，凭什么因为同性别拆散我们。
我好难过，我好痛苦，我好生气。可是到最后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失败。
如果我更有能力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家里的束缚，和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如果我不是女孩子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冠冕堂皇地将你娶回家，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妻子。如果我们没有生在这个年代，如果我能忍住不去表达自己的心意，如果我们不在这样的家庭里…
可是哪来的如果？
我依旧记得初遇的那天。作为新的邻居，你敲响了我家的门。那天的你脸红彤彤的，跟你怀里抱着的苹果一样。
你说作为邻居你要好好照顾我，所以从那天起我多了一个姐姐。也是从那天起，我爱上了吃苹果。
姐姐，我常在想，如果我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一辈子。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亲近，我不想看到你结婚生子，我不想看到你有家庭。
我对你的爱不只有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幸福。
姐姐你会怪我吗？怪我那天那么冲动。
可是我见不得那个哥哥喜欢你，所以我替你拒绝了他，我替你扔掉了他的情书。
我也第一次，冲动又懵懂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对不起，咬破了你的唇，一定很痛吧。可是你回应了，姐姐，我想你应该原谅了我的任性。
那天你的脸也红红的，和第一次见到你一般。
我们在无人的小巷里接吻，巷子外的噪音仿佛在告诉我们我们的格格不入，可是我只想讲你揉进身体里永不分开。在回家路上我们和其他好朋友一样牵着手，可是只有我们明白对方眼里的情欲。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是女性在这个社会的使命是结婚然后相夫教子。作为孩子我们的使命是孝顺长辈，遵从父母意愿。但是我只想和你过属于我们两人的生活。
被发现的那天，我们跪在家门口，你紧紧地抱着我。父亲们拿起皮鞭往我们身上抽，你却一个人扛下了。你捂着我的耳朵，阻断了亲人嘴里传来的污言秽语。
我还是听到了你嘴里不断重复的那一句话：
“我是变态，我不应该勾引她，都是我的错。”
姐姐，要说错也是我有错在先，是我先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是我先吻上了你，是我先向你索要了这一切。
分开的那天，你约我在那条巷子里见面。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早就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我咬着下唇不想哭出来，我清楚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可是我想在你眼里永远是漂漂亮亮的。
你只是抚摸着我的脸，比以往更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用力地吻我。我分不清痛的是唇，眼睛，还是心了。
你说你要去结婚了。
我想说祝你幸福，可是话总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眼前一片模糊，我想擦去脸上的雨水，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
你只是低着头，说着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姐姐？能遇见你，能相爱过，我便知足了。
你在离开前，提了最后一个要求。你要求我恨你。
你说，你想要自私一回，想要永远活在我的回忆里。你说，爱太痛苦了，所以你希望让我恨你。你说，恨比爱长久。
姐姐，你知道的，我不会拒绝你的。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时时刻刻都活在对你的恨里。
你的婚礼没有邀请我，可是我还是去了。我看到了你穿婚纱的样子，我看到了你亲吻新郎的样子，我看到了你们交换戒指的样子。
我恨你，我恨为什么帮你挑选婚纱的不是我。我恨你，我恨为什么在台上亲吻你的不是我。我恨你，我恨为什么为你戴上戒指的依旧不是我。
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你看到了我。那双我最喜欢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不舍和挣扎。
姐姐，我最后看向你说的那句话，你有分清是“我爱你”还是“我恨你”吗？
你看，这两句话连口型都这么像，像我这样笨的人又怎么分得清爱和恨呢？
但是姐姐，我有好好听你的话。
我最后还是学会了恨你。我恨你的不舍，我恨你的勇气，我恨你的坚定。
我永远恨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