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刃心》欣静自然凉

22、剑试太湖 沈砚辞的预

　　沈砚辞的预料很快成为了现实。影杀楼的探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江南地区活动的迹象越来越频繁。虽然尚未直接触及“水墨庭”的核心区域，但紧张的气氛已然弥漫开来。
　　这日，林越带回一个不太妙的消息：长风阁设在苏州城内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疑似被影杀楼的人盯上了。联络点内负责传递消息的两名年轻弟子，处境危险。
　　“阁主的意思是，联络点可以放弃，但人必须安全撤出来。”林越语气凝重，“但对方盯得很紧，常规的撤离方法恐怕会被咬住。需要有人接应，并且……最好能制造点混乱，转移他们的视线。”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在庭院中练剑的谢临身上。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和适度锻炼，谢临的伤势已基本痊愈，身手也恢复了往日的八成。此刻，他手持“秋水”，剑光霍霍，虽未尽全力，但那凌厉的剑意和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已让一旁的林越暗自点头。
　　沈砚辞沉吟片刻，看向收剑走来的谢临：“临刃，你觉得如何？此事有些风险，你若不愿……”
　　“我去。”谢临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需要实战来检验和彻底恢复状态，更需要通过行动来确立在这江南势力中的地位。保护盟友，打击影杀楼，于公于私，他都义不容辞。
　　沈砚辞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锐利光芒，知道拦不住，便点了点头：“好。林越与你同去，相互照应。记住，目的是救人，制造混乱即可，不必恋战，更不可暴露身份和此地。”
　　“明白。”
　　夜幕降临，苏州城华灯初上，河道上游船如织，吴歌软语，一派繁华景象。但在某些阴暗的角落，杀机已然潜伏。
　　谢临和林越扮作寻常的江湖客，混入人流，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位于偏僻小巷中的联络点——一家不起眼的绸缎庄。远远望去，绸缎庄看似正常营业，但谢临敏锐地察觉到，巷口有两个看似闲逛的汉子，眼神却不时瞟向店铺方向，气息阴冷，正是影杀楼的探子。
　　林越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从后巷潜入，自己则负责在前门制造动静。
　　谢临点头，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翻过后墙，落入院中。院内寂静无声，但他能听到店铺前堂传来隐约的对话声，以及二楼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那两名弟子果然还被困在楼上。
　　他悄无声息地摸上楼梯，刚到二楼，便听到下面传来林越故意放大的吵嚷声：“掌柜的！你们这料子以次充好，当我们是外地人好欺负吗？”
　　前堂顿时一阵骚动，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谢临趁机推开虚掩的房门，房内两名年轻弟子正紧张地握着剑，看到蒙面的谢临，吓了一跳。
　　“长风阁，竹影摇风。”谢临低声道。
　　两名弟子顿时松了口气，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跟我走，从后窗下去。”谢临言简意赅。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楼下传来一声冷喝：“不对劲！上去看看！”
　　脚步声迅速逼近楼梯！林越的拖延并未争取到足够时间！
　　谢临眼神一冷，对两名弟子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可是……”
　　“快！”
　　两名弟子不敢犹豫，连忙翻出后窗。几乎同时，房门被砰地撞开，三名影杀楼杀手冲了进来，看到房内的谢临和洞开的窗户，立刻明白过来，刀光闪烁，直扑谢临！
　　“找死！”谢临冷哼一声，“秋水”短剑骤然出鞘！在狭窄的房间内，他的剑法发挥到了极致！剑光如电，灵动诡谲，每一剑都直指对方要害！
　　这些杀手显然只是外围人员，身手远不如当日在皇宫遇到的“影卫”。几个照面下来，一人咽喉中剑倒地，另一人手腕被削断，惨叫着失去战斗力。剩下一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想跳窗逃跑报信！
　　谢临岂能让他得逞！手腕一抖，一枚铁蒺藜激射而出，正中那杀手后心！杀手闷哼一声，从窗口栽落下去。
　　楼下传来更大的喧哗声和林越的呼喝声，显然前门也动上了手。
　　谢临不再停留，纵身从后窗跃下，与等在下面的两名弟子会合。林越也且战且退，从店铺里冲了出来，身上沾了些许血迹，但并无大碍。
　　“走！”
　　四人汇合，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谢临刻意落后半步，防止追兵。
　　果然，几名影杀楼杀手追了出来。谢临眼中寒光一闪，回身迎上！“秋水”剑在月光下划出数道冰冷的弧线，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追兵尽数倒地。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疾行，很快追上了林越等人。
　　一行人按照预定路线，来到太湖边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小船上，迅速离岸，驶入茫茫夜色中的太湖。身后苏州城的灯火渐渐远去，唯有水声潺潺。
　　回到水墨庭时，已是深夜。沈砚辞和苏清晏都还在等候。
　　听闻任务顺利完成，两名弟子安然无恙，还顺手解决了几个影杀楼的尾巴，苏清晏抚须微笑。林越更是用力拍了拍谢临的肩膀：“谢公子，好身手！看来伤势是全好了！”
　　沈砚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谢临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确认他除了衣角沾染了些许尘土和血迹外，并未受伤，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辛苦了。”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谢临摇了摇头，感受着久违的、经过实战洗礼后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看着沈砚辞，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准备好了。”
　　沈砚辞迎上他坚定而锐利的目光，知道这把淬炼已久的利刃，已然彻底复苏，锋芒更胜往昔。他缓缓点头，眼中燃起与谢临眼中如出一辙的、名为“复仇”与“清算”的火焰。
　　重返京城的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