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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喜欢和阿兄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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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
明烛哭的稀里哗啦的。
她已经没了委屈，取而代之的则是疑惑。
为什么？她只是书里的一个小角色，凭什么要她承担这么多？她又得到了什么？
想死不是她的想法，凭什么让她去承担这些？一个普通人的命就那样微不足道吗？
“阿萧。”
姜明舟抱的很紧，像是要将她融进骨肉中。
“为什么？”她哭着问：“为什么会是我？”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明烛不想去死，她只是想活的长一些，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后，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她要替别人承担命运。
姜明舟道：“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明烛认命了，没有人能去理解她，恐惧，悲伤，无奈，统统需要她一个人去承担。
无人可替代。
在姜明舟怀中哭了半个时辰。
明烛终于冷静下来：“我只是有些害怕。”
姜明舟却是出奇的冷静：“不必害怕，会好的，总会好的。”
姜明舟这样轻松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沉重。
明烛懂了，他也不知道他的命运会是怎样的。
明烛想：如果她是个普通人就好了，不用去死，也不用为别人的命运去活。
太难了，姜明舟也只是书中几页纸就能写完的小角色，他都改变不了命，她又能改变什么？
上天让人无端痛苦，无端绝望，又能反抗些什么？
“真的会好起来吗？”明烛问。
姜明舟不回答。
姜明舟也不敢回答，他要如何去说？又怎么能让一个人平白无故遭受痛苦？
活着不易，她想活下去，那他就陪她活下去。
他思索颇多，最终却只剩一句：“我会始终和你一起。”
明烛稳下情绪，她仰头望向天：“要是我有亲人，朋友，就好了。”
姜明舟握住她的手：“阿兄就是阿萧的亲人。”
亲人吗？
姜明舟算哪门子的亲人？一个书里虚构出的人物，怎样才能算亲人？她和姜明舟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姜明舟怎么配做她的亲人。
不过是书中写的，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她的惊忧和不安却实打实是真的。
这里的一切都让明烛感到害怕。
日子或许永远没有尽头。
能喘气，就要好好的活下去，能吃饱，就要更要好好活的活下去。
明烛吐出一口气：“司瞳不见了，阿兄愿意陪我去找他吗？”
不愿意明烛也没有办法。
“好，”姜明舟答应的爽快：“等这些都解决完，我们就回家。”
姜明舟想的很好，他唯独忽略了，明烛的家，自始至终都不在这里。
明烛下定决心：她一定能活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她一定要回家，和她的家人朋友再次团聚。
明烛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我们去找司瞳吧。”
姜明舟提醒说：“头发散了。”
明烛很少注意这些。
“无妨，我将它挽起来就好了。”
明烛随意用布条系上，这个地方的东西难用的很，若没有发钗这样的饰品固定，弄好的头发就会散乱炸毛，非常不方便。
明烛用手在身后胡乱摸索，怎样都不确定要将发簪插在哪里！位置错了，头发会被扯的很痛。
“我来。”
姜明舟接过明烛手中的发簪。
姜明舟扯下袖上的布料，衣上那团缠枝纹也被扯坏。
他仔细为明烛编了两个麻花辫，缠上了撕扯下来的米白色布条，也不显得单调。
布条有些长，左右两边长短不一，不过很好看就是了。
发髻不会太松散了，明烛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凑近姜明舟，两人脸对脸。
明烛是想亲他的，可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脸颊轻蹭了下姜明舟的脸。
她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
我也很喜欢。
姜明舟不敢说出口。
他怕，他无比恐惧这一切。
明烛笑笑：“我知道的。”
喜欢归喜欢，谁都可以喜欢她，反正她也不知道，可明烛清楚明白，她的命只归她。
姜明舟应是不会因为什么喜欢或讨厌，放弃修成什么狗屁无情道的。
明烛也明白，有实力可太好了。
生杀予夺，全凭有能力者的心意。不要说姜明舟，哪怕换成她，她也会不顾一切去追逐。
生活就是一场戏，活的好与差都看演的精不精湛。
“我也很喜欢阿兄。”
明烛这张脸，笑起来格外的漂亮动人，连她看了都会心生喜欢，更不要提姜明舟。
脸这一块，明烛有十成的把握。
“你活的很痛苦吗？”
姜明舟问的突然，明烛也不知怎么回答。
生活如戏！
明烛摇摇头，她天真道：“有阿兄在，我每一天都很开心，我很喜欢和阿兄待在一起。”
“再说了，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嘛，每一天都能过的精彩刺激，别有一番趣味。”
才怪！
要能反悔，打死她也不会来这个破地方！
明烛挽上姜明舟：“我们快去救人吧，司瞳一个人又不会什么术法，被人欺负了就不好了。”
“不能了。”
姜明舟回答的是“不能了”？
完了！又全完了！
明烛来这里之后，好事一点没享受，只得到了一堆绝望。
“我们出不去了。”
“不！”姜明舟平静道：“只是会有些小麻烦。”
“那阿兄可以解决吗？”
姜明舟笑的温和：“当然可以。”
“那我等阿兄解决。”
不然呢？还能怎么办？出去和妖怪单挑？
这不是找死吗？
“接下来会有些血腥，阿萧想看吗？”
明烛惊讶不已，这居然是她可以选择的！看与不看有区别吗？不看她会被姜明舟杀了吗？
她想了一会得出答案：不确定。
“可以。”
姜明舟说的轻松：“好，那我们就看。”
姜明舟甩出一道符箓，那符上画的图案奇怪，明烛看不懂。
符箓燃尽，周围浓雾又现。
“破！”
这一声像是叫醒了明烛。
她看清了，周围围满了人，有不少还是她在街上见到过的。
人群围成一个圈，正缓缓向他们聚拢过来。
“这是？”明烛问。
“杀光了就好，阿萧不必怕。”
姜明舟说的轻松，仿佛杀人对他而言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烛心里不安，恐惧再次出现，一切真的是这么简单的吗？
杀光了就能解决？
是否太过残忍？明烛不敢问。
人群还在聚拢。
姜明舟用了聚拢符，原本是他用来清理院中堆积的落叶用的，可现在却用在了杀人上。
流霜这个蠢货究竟在想些什么？姜明舟猜不透。
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又有什么不满？
姜明舟自嘲笑笑，他道：“阿萧要记得，人不能要求太多。”
明烛听话点头：“嗯嗯。”
“可你可以。”
多一点，也没什么。
做人，做妖，做神都是要贪心一点的。
“垂星，出！”
那柄剑叫“垂星”的剑直直落到了明烛手中。
“它不是“等等”吗？”明烛问。
“那是它另一个名字。”
方便具有迷惑性，取这个名字另做别名的确不错。
可一柄蓝剑，叫啥星星？要叫不应该是月亮吗？
姜明舟从她手中取走剑。
他双手交叠，剑凭空浮起。
明烛看不清他的动作，也看不懂。
那柄剑重新落回姜明舟手中，变成了一柄弓。
姜明舟拉弓，一支箭脱弦冲出。
姜明舟甩出符箓，本来只有一支的剑，在空中接触到符箓的瞬间，复制出无数支。
接着乱箭如雪花点一般，从天上落下，乱箭由头顶穿透皮肤，在眼里，鼻里，嘴里，贯穿出来。
血毫无缘由地喷溅出来，却连明烛的裙摆都擦不到一点。
一排接一排倒下。
许是压的，可能是伤的实在重。
血渐渐在地上蔓延开，仔细看血水中还掺杂着些黄白之物，这些东西如同流淌的溪水，一点一点侵蚀着本还干净的地面。
姜明舟这人的可怕明烛算是领教了。
他不会给你说那些饶恕的话语，也不会倾听别人的恳求。
你惹到他，他不高兴，就要将人直接杀了。
手段残忍，毫无人情可言。
明烛的视线被一只手挡住。
“害怕了？”
姜明舟如往常一样温和。
明烛怔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她已经一句话都听不进了。
可怕，这男人太可怕了，哪天惹得姜明舟不高兴，他说不准一眨眼就给她除掉。
明烛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呆在这里了，画面太冲击她的感官了。
“我……我……”明烛磕磕巴巴的：“有点怕，我们走吧。”
“给你。”
“等等”又变回了剑，姜明舟将它交还给明烛。
明烛接下，却不敢动。
她想：要怎么样才能驱使这柄剑？
姜明舟问：“等把司瞳救出，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明烛回过神点头。
“我很喜欢阿兄的。”明烛说道。
保命要紧，投诚算是不错的办法了。
她现在的一切，包括活下去的权力，都是姜明舟赐予的，又能怎么办？
苟住小命才是真理。
姜明舟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明烛一句不信，姜明舟要知道早就给她杀了，还能留她到现在？
明烛大着胆子问：“人为什么要成神？”
姜明舟反问：“如果是你，你为什么想做神？”
她吗？明烛从未想过当什么神仙。
活着就很难，还要去奢望这些？
“不知道。”
姜明舟给了她答案：“我想活的更长一些。”
可他活的还不够吗？
书里的他，活了几百岁有余，这些不够吗？
看不到尽头的生命要如何过下去？
痛苦过十年二十年一百年真的能消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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