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南下 长指挑起, ...

  •   薄纱帐内,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照见出郗明棠阖眼睡的极沉。

      睡姿乖巧,容颜明俊。

      微张的唇瓣轻吐带着润意的气息,丝毫不曾被他的举动惊扰到,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夜色渐深,忽而坐在榻边的男子眸中暗潮退去,恢复清明,长指一顿,随即收手,自榻边而起。

      只是刚离开卧榻两步,他又停下步子,转身回去。
      湿润的长指撩起纱帐,迟迟未松,只静观着睡梦中的女子,眉宇间笼着愈发浓烈的戾气。

      晏晅清楚的知道,今夜得知郗明棠平安回府时,心底松了口气,但回想起夜里寻人的失态行径,一丝悔意油然而生,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覆顶而来。

      明明二人约定好只做姐弟,可自己总控制不住的靠近她,甚至在她唤自己晅弟的时候,眼底总会压不住的不悦和微微的怒气。
      明明晏姝在女学读书,他作为长兄从不会过问,可为何她独自出门在外时,自己却会如此……担心。
      他甚至在看到晏厉追来时的那一刻,后悔自己抛下郗明棠去追可疑之人。

      而郗明棠始终唤自己为弟,又大大咧咧的睡下。在二人有约定的前提下,她一直做的很好。
      可自己……好像越来越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引?以至于数次做出刚刚那般被蛊惑却又无法言说的隐秘行径。

      他攥着薄纱的手指愈发收紧,指甲泛起一层白色,忽而长指一松,纱帐滑落些许,堪堪将那张明净的脸朦胧遮住。

      榻上之人薄衫松松敛在身上,露出莹白纤细的脖颈,漂亮锁骨被乌发随意遮掩,偶尔从发丝缝隙间露出发光的白。

      看着眼前人,晏晅未动,心中却不断往下深问,好似要辨个明白:

      这些时日在梦中数度云雨的人,是否便是她?
      一直看不清容貌的女人,是否就是她?
      究竟是另有其人,还是……是她?

      晏晅只觉得一片疑云浮上心头,气息被此种心绪困扰的渐渐又有些不稳。

      此时,凉爽的夜风从微微推开的窗台缝隙而入,吹起从他掌心掉落下的纱帐一角,再次露出郗明棠的脸来。

      眉眼熟悉,唇瓣微粉。

      他的心霎时一惊。

      攥着的纱帐像流沙一般全数从自己的掌心中滑落,彻底遮住了榻上之人。

      他的眉头拧成寒光剑刃一般,人影立在纱帐之外久久未动。

      先前的诸多疑问在那一瞬好似天光破开。

      他不该如此预设答案。

      只因他对偶然一次梦境揪着不放,才会在心底不断怀疑,觉得那梦中女子,按世俗之礼应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郗明棠。

      因此每日见到郗明棠时,才会愈发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不自觉的将她与梦中女子一一对比,面对她时也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被她牵动。
      而越是这样,梦便越缠绕着他不放,一次一次,致使他今夜的失控。

      若自己有段时日看不到她,不将心思分给她,是不是那种梦便能就此烟消云散。
      而他不会如此失态。

      *
      郗明棠这夜睡的不太安稳。

      她梦见晏晅和傅书瑶于七夕定情,晏晅为此对她冷冷说出“休妻”二字,甚至冷酷到说她与外男勾连,应当沉猪笼。
      连傅书瑶都来逼迫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说自己与晏晅早已情投意合,而她,只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弃妇。

      惊醒后,她连鞋都未来得及穿,踏着长袜便跑到箱笼旁,将成亲当晚和晏晅签订的和离书拿出来,点起烛火,逐字逐句的读了几遍,才安下心来。
      思来想去又有些害怕出意外,便将和离书妥帖叠好,放在自己怀中贴身放置。

      又喝了好几口水,心中安慰自己道,虽说晏晅性子热不起来,偶尔还时不时情绪不稳定,但这些时日同傅书瑶接触下来,只觉得这个女主性情舒朗,单纯可爱,才不是梦里那等落井下石的恶人。
      所以不能自己这般吓自己。

      抬头时正对上镜中乌发披落的美人,忽而她凑近了些,镜中女子仍睡眼惺忪,脸带着倦意,粉唇却泛着油亮的水渍。

      她对镜砸吧了两口,贝齿轻咬在唇皮上,却微微有些泛疼。
      她黛眉微蹙,心中一惊,莫非她患了什么病,使得入睡后嘴唇无法闭拢流了口水?
      如此一想,愈发不安,想着明日定要让小蝉叫府医过来替她把把脉。

      第二日晨起后,夏蝉在收拾卧寝时,忽奇怪出声。
      郗明棠从书中抬起眸眼,问她:“小蝉,怎么了?”

      夏蝉:“小姐,你昨夜带回来的花灯不是一只兔子吗?”
      郗明棠应道:“嗯,是呀。”
      “那怎么如今变成一只狐狸了?”

      富贵早已被夏蝉抱进屋里来,此时正在屋内四处走动,看到夏蝉手中提着模样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花灯,便凑到夏蝉身边围着她转圈圈,白色尾巴疯狂甩动。

      郗明棠顺眼看过去,的确是一只白狐花灯。

      她也眸思不解,然后道:“许是昨夜金水河光线太暗,你我都未看得清,还以为是兔子呢。”

      夏蝉“喔”的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奇怪:可昨夜看到的明明就是一只兔子呀!

      忽冬影从外头走进来:“小姐,姑爷有事寻你,在花厅等你。”

      嗯?她的冷面前夫回来了?
      也不知昨夜和女主什么进展?
      总不至于同梦中那般,现在来找她说休妻一事吧。
      她把手放在胸口按了按,确认好和离书还在后,方起身往花厅走去。

      只见晏晅一身劲装坐在那,正低头拭剑。

      她走过去,也未见他抬眸。

      郗明棠坐在对面,静静打量了眼晏晅,虽说他眉峰凌厉,面色冷峻,但到底面庞干净,未见什么鼻青眼肿或者伤口,看来是赢家。

      她心底愈发有种不好的感觉。

      晏晅眉眼未抬,口吻冷硬的对她:“我要离家一段时日。”

      离家?
      郗明棠微怔,一瞬后方回道:“好。”

      “此番需南下苏杭,选拔第二批入晏家军的人,快则一个月,慢则难说。”

      晏晅昨夜后来想来许久,那群可疑的北辽人如今在京城游蹿,甚至于同城东的一些权贵有所联系,恐怕是有密谋,不日会有大的动作,因此晏家军的兵还得好好选。

      出于这种考虑,他原本未打算一同南下选拔新兵,今日却是改了主意。

      至于郗明棠,他白日里神思清醒,不似夜里冲动糊涂,他如今想的极为明白,说起来,她与此种决定干系不算多大。

      郗明棠吃了一惊:“苏杭?”
      晏晅缓缓抬起眼睫:“怎么?你感兴趣?”

      “没有”,郗明棠否认道,“我只是有些意外晅弟需要南下招兵。”

      她此时在想,若他二人顺利和离,她南下苏杭生活,有朝一日他又去苏州招兵买马,当地的官员为拉拢他,保不准会为难她这个前妻,又是结局凄惨。

      于是,她在心底默默把和离后去苏州开分铺的选项划掉。

      晏晅此时听到她的回答又是眉头轻皱,随即冷冷道:“你近日安分待在府中便好。”

      安分?什么意思?
      郗明棠好没意思的撇撇嘴,晏晅总是这般话里话外故作老成。

      又听得晏晅道:“我明日出发。”
      他薄唇微抿,顿了一下,方继续道:“今日营中还有事务要忙,就有劳你替我准备衣物,收拾行囊。”

      郗明棠迟疑一瞬,犹豫该不该提醒他,她二人还有约定,不踏足书房,不动他的衣裳器物。

      晏晅仍低头擦拭着自己的利剑,只淡淡说:“此次我的书房随你入,衣物你也可随意取。”

      郗明棠轻应了句:“哦”

      随即见他将剑插入鞘中,起身往府外走去,利落的不成样子。

      郗明棠收回眼,回卧寝继续读她未看完的笔记。

      夏蝉将郗明棠洗净的衣物收进房中时,自家小姐仍将头埋在书中,她提醒道:
      “小姐看了整日的书,该歇歇了。”

      见人还没动静,她自去叠衣裳,拿起一件贴身的衣物低声嘟囔道:“没想到外面日头这么毒辣,竟还有些水润润的。”

      郗明棠忽从书中抬起头来,眉眼流露出疑惑:“整日?”
      一见窗外日已西斜,原来自己读的如此痴了。
      忽想起晏晅早晨的吩咐,便对夏蝉道:
      “小蝉,你现下去书房给晏晅拾几身衣裳出来,明日让他南下苏杭时带上。”

      夏蝉应了一声,问她:“小姐,可有额外要为姑爷备的?”

      “额外?”郗明棠又埋在书中,头也未抬,“没有,你随意为他收拾出个行囊便可。”

      夏蝉听罢忙往书房而去。

      *
      晏晅这日一夜未归,他只令晏厉回来取上行囊,自武营出发,同众位选拔将官骑马南下而去。

      待夜深抵至驿站歇息时,才从晏厉手中接过行囊,随口问了句:
      “她给你包袱时,可有嘱咐什么?”

      “嘱咐?”晏厉想了一下,“有的,公子。”

      晏晅黯淡的眼神忽而明亮,唇角微翘:“说了什么?”

      “小蝉说祝姑爷一路顺风,早日回京。”

      晏晅嘴角凝住了:“那……郗氏……可有说什么?”

      晏厉挠了挠头,回道:“我昨日并未见到夫人,婢子们都说,夫人昨日一整日都待在房中,并未出来。”

      “什么?”晏晅眉眼忽转冷,刚要解开行囊的手顿在半空,嗓音极其冷咧:
      “那这里的衣物都是谁去收拾的?”

      晏厉晃着他的白牙:“是小蝉收的,公子大可放心。”

      一时间躁意浮上眉头,晏晅朝他挥挥手:“罢了,你下去吧,我歇一歇。”

      “是。”

      晏晅瞥了眼榻上的行囊,唇角不断的下沉。
      待将心底那股难以抑制的烦躁刻意压下后,才伸手解开束结,将干净的衣裳取出。

      只不过,刚取出一身来,却见行囊剩下的青灰绸衣中忽出现亮眼的颜色。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试探性伸出手指拨了一下,果真是一片绯色布料。

      长指挑起,只见薄薄一片,绯色缎面丝滑,海棠刺绣灼然。
      正是郗明棠的那件赤色小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南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攒攒收藏,无榜隔日晚10点更,有榜时不时日更;段评已开,欢迎来评! 下本开,球收藏:《误惹病娇暴君后》,掌控欲很强但自我攻略的病娇暴君×小怂但人间清醒的元气世家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