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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万尘宗 其二 去帮你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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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聿躺在草丛里,一只蚂蚱从他的手背蹦到脑门。
为了彻底隐藏魔气,这回他让手下帮他制作了一个傀儡,就算是化神期来了,也绝对不会看出他的身份。
万无一失!
他躺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已经两个时辰了,平日里这个时辰肯定有人下山了,今天怎么还没人?
脑门的蚂蚱哥转了个方向,蹦跶回了草丛里。
有人来了。
尹天朔背着竹笼下山,目不斜视,压根连看都没看风聿一眼。
风聿:……
过了半个时辰。
霍枢灵背着草药下山,转头看了风聿一眼,当作没看见,下山去了。
风聿:?
又过了半个时辰,陶桓下山了,他看到风聿时惊叫一声,赶紧上前检查伤势,见他奄奄一息,赶紧背着人上了山。
风聿在陶桓背上一边晃荡一边想,这山上还是有好人的。
……
“你身上的伤是魔族所致,之前发生了什么,你全然不记得了吗?”
风聿一脸虚弱地看着帮他包扎伤口的谢与鸿,轻轻地摇摇头。
“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了?”
“我叫……厉飞雁。”风聿说。
其实风聿大可以随便找个角色穿上他的马甲,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以为的剧情收束没有出现,现在谁会在哪里出场他完全摸不准,批谁的马甲都不靠谱,那不如直接新建角色。
一个忘记过去的角色,干干净净,足够风聿去发挥。
伤口重新包扎好,风聿撑坐起来,抬头看谢与鸿:“多谢。”
谢与鸿淡淡道:“你不必谢我,是我师弟陶桓把你救回来的,你该谢他。”
好冷淡……
风聿想了想,好像不管哪个身份,谢与鸿好像对自己都格外冷淡,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明明他可以和沈朝一见如故,对师弟师妹们也温柔以待。
傍晚的时候陶桓过来给风聿送药:“听大师兄说你醒了,这是我下午煎的药,你喝了吧,伤口会恢复得快一些。”
风聿身上的伤不是一般的伤口,沾染魔气太重,不容易好。这是他特意准备的,被魔族所伤,谢与鸿不至于太过怀疑他。
“听说是陶道友救了我,多谢。”说完,风聿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你的魔气是大师兄逼的,草药是小师妹采的,三师弟晒的,我只是把你从山下背上来而已。你叫我陶桓就行,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厉飞雁。”
陶桓始终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只是话有些多,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
陶桓一出来,就看见师妹霍枢灵抱着双臂,黑着一张脸看着他:“听大师兄说你随随便便就捡了个人回来?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万一他被坏人追杀连累到我们怎么办?而且我们这么穷,你到现在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怎么再养活一个病人?”
被师妹骂陶桓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他要是敢反驳,只会被骂得更凶,看她和三师弟的日常就知道了。
霍枢灵哼了一声:“一说你就这副表情,说也不听。大师兄在你房间等你,快去吧。”
见霍枢灵消了气,陶桓立刻满脸的笑,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被比自己小几岁的师妹骂半天也不会生气。
回到房间,大师兄果然在等他。而他的桌案上,放了一把剑。
陶桓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剑,他惊喜地看着大师兄:“大师兄,这把剑是……”
谢与鸿满目柔和地看着他:“给你的。”
陶桓原本是有一把剑的,在小师妹筑基后,他就把那把剑送给了小师妹,而自己腰上始终挂着一把木剑。
谢与鸿时常觉得陶桓实在是懂事过头了,总让他感到些许歉疚。
这次出门去抓断蟒,最初就是想给陶桓买一把剑。
最终他没有抓到断蟒,只能将自己剩下的符咒通通卖了,好不容易才凑够钱买了这一把剑。
陶桓抱着剑,满心欢喜,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操练起来。
入夜后,谢与鸿在院中打坐修炼。
夜空中一片云彩也没有,谢与鸿丹田中气海充盈,真气如奔流之水,沿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不停循环往复,毫无滞涩。
他忽地睁开眼,却见厉飞雁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处,斜倚着门看他。
“我出来透透气,看样子谢道友是要突破了?恭喜。”
谢与鸿收势站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夜里风寒,好得更慢。”
“不碍事,总归会好的。”风聿不太在意道,话锋一转,他提议,“待我伤好,替道友护法吧。”
他这具身体是金丹期的修为,比谢与鸿强些,除了他也没人能帮谢与鸿了,他料想谢与鸿不会拒绝。
风聿没意识到突破对于修士来说是多么重要又多么危险的一件事,他只不过是个初识之人,信任度完全不足。
谢与鸿拒绝了他,毫不留情。拒绝完便回房间歇息了,留风聿一个人在原地喝冷风。
过了几日,风聿估摸着可以让身体好了,一出门就碰见谢与鸿提着剑准备下山。
“道友要下山?正巧,在下也想去一趟城里,不如同行?”
说完他感觉谢与鸿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了,不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风聿忍不住想,这小子就是面冷心热,他算是看明白了。
正在练剑的陶桓见到大师兄要出门,手上的剑立刻停了:“大师兄,你要下山吗?”
看到跟在后面的风聿惊讶道:“厉大哥也要一起下山?”
一旁的霍枢灵一剑打在陶桓背上:“二师兄,你又分心!”
尹天朔嘲笑地看着自己师妹:“你不也因为二师兄分心了?还好意思说人家……”
话没说完,霍枢灵已经提着剑砍了过去。
真热闹啊,风聿真的挺喜欢万尘宗的生活的,带带孩子,晒晒太阳,偶尔下个山买点东西,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养老生活吗?
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过到大结局多好?
风聿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惹得谢与鸿回头看了一眼,他对谢与鸿笑了笑。
谢与鸿立刻转过头,加快了步子。
风聿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厉道友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次下山后就此分别吧。”谢与鸿突然道。
风聿一愣,怎么又“就此分别”了?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算走,也不知道往哪里去,还是再等一些时日吧,等我想起来些……”
“若是一直想不起来呢?”
一直想不起来就一直待在这儿呗。
风聿不能这么说,想了想措辞道:“如果一直想不起来,谢道友要赶我走吗?”
谢与鸿看了他一眼,见他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有些心烦:“脚长在自己身上,非得要我赶才走吗?”
风聿:……
他又有点摸不准谢与鸿的性子了。
他跟着谢与鸿进了城,拐了几道弯进了一条小巷,小巷尽头又一家铁匠铺子。
铁匠跟谢与鸿似乎相熟,远远见他就打招呼:“谢仙君,又来修剑啊?”
谢与鸿颔首把剑递给了铁匠,铁匠一拿到手就眉头紧锁:“谢仙君,这剑怕是没法修了,只能融了做材料了。”
风聿这才注意到谢与鸿的剑,剑根部破了一道裂缝,蜿蜒至剑尾,几乎弯折了。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谢与鸿问。
铁匠搓着下巴道:“反正我手艺有限,修不了,你若是去皇城里找更厉害的铁匠或许能修,不过那价格,还不如重新买一把呢。仙君上回来我就说你这剑撑不了太久的,修为涨上来了,兵器跟不上,自然坏得快。”
谢与鸿犹豫再三,收回了剑,对铁匠道了谢。
“不修了吗?”风聿跟在后面问。
“先将就再用几日吧。”谢与鸿抚摸着剑上了裂痕,眼中似有不舍。
风聿忽然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想起来,这裂痕,是因为他。
谢与鸿为了帮他挡下阳真的一剑,才有的裂痕。
风聿当时知道断蟒的毒牙对沈朝而言有多重要,却不知道追杀令的那三百两对谢与鸿而言有多重要。
剑是修行入门后的一道坎。
一把最普通的剑,需要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
普通的剑配上修为高深的修士,用也能用,只不过用上两回就成了废铁。
谢与鸿手里的这把剑,恐怕不是什么上等的剑,却足以让一个小富人家倾家荡产。
修道者们大多是纯粹的,修为越高,这种纯粹越明显。他们要追寻自己的道,笃信着一条真理,并用一生去追寻。
他们一生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修炼上,他们总是在思考自己的道。
可凡人不一样,他们没有所谓的道,即便有,那也只不过是一种指引,他们要生存,光是体面地活下去就足够费心费力了。
但是修士不能这么做,他们的时间是不能浪费的,今天浪费一个时辰,明天浪费两个时辰,或是去讨生活,或是去思考凡人的疑问,他修行的时间就不够了,修炼荒废,渡劫就会困难,许许多多渡劫失败的修士都是如此。
最体面的,是大宗门的修士,有宗门在背后支撑消耗。
最如鱼得水的,是那些初级的修士,他们已然接受不大可能继续提升,于是混迹人世间,利用自己的修为赚钱,过得滋润。
而最难的,就是像谢与鸿这种,修为算不上顶级,没有庞大的仙门支撑,又不愿浪费时间放弃自己的修行之路,只能靠自己去衡量如何分配自己的时间。
风聿回过神,发现谢与鸿在远处叫他,他应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他往前跑,谢与鸿始终在原地等他,他看着谢与鸿离他越来越近,忽然觉得这个人前所未有的真实,真实得他心里发慌。
“谢与鸿,我们去皇城参加揭仙榜吧,去帮你赢一把最好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