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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沈沐阳独白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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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林屿晏在沈沐阳的别墅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和他想象中的“囚禁”相去甚远。没有铁链,没有锁死的门窗,没有被没收的手机——他甚至可以在别墅里随意走动,想去哪就去哪。院子是开放的,围墙不算高,以他的身手翻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电量满格,信号满格,随时可以打电话、发消息、叫车、订票。他甚至查过——从这里步行二十分钟有一个公交站,可以坐到市区,再从市区转大巴或高铁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如果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他没有走。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走。是因为沈沐阳那句“别再跑了”让他心软了?是因为他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走?还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走了,沈沐阳也会再次找到他——而下次找到他的时候,可能就不是现在这种温和的方式了?他不知道。或许三者都有。他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腰间那只手臂依然稳稳地环着他;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那个温热的胸膛依然贴着他的后背。他没有推开,也没有逃离。他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留了下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像是在积蓄着某种勇气,去面对那个他逃避了十年的事情。
第四天的傍晚,沈沐阳下班回来的时候,林屿晏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书。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整片木地板染成温暖的琥珀色,他的侧影被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沈沐阳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沐阳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进客厅。他没有去厨房,没有去洗澡,而是径直走到了林屿晏面前,站定了。
林屿晏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再次抬起头。沈沐阳站在他面前,背对着落地窗,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脸处在逆光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姿态里带着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东西——一种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之后的笃定和沉着。
“起来。”沈沐阳说。
林屿晏看着他,合上了书,但没有站起来:“……怎么了?”
沈沐阳没有回答。他弯下腰,一只手拿走林屿晏手中的书,随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林屿晏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近到他能看清沈沐阳睫毛在逆光中投下的阴影,近到他能闻到沈沐阳身上那股混合着室外秋风和木质香水的气味。
“你——”林屿晏刚开口,后面的声音就被堵住了。
沈沐阳吻了他。
那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沈沐阳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固定在自己怀里,让他无处可逃。他的嘴唇压上来的力度不算重,但那种不容抗拒的气势让林屿晏的大脑在短时间内陷入了空白——他的身体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抓住。
没有克制。它带着一种压抑了十年的渴望和占有欲,带着一种“我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了”的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力度,像是要将这十年的空缺一口气补回来。
他的双手抵在沈沐阳的胸口,想要推开他,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把那块布料攥出了褶皱。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只被捕获的猎物,在猎手的怀抱中放弃了挣扎。
沈沐阳吻了很久。当他终于放开林屿晏的时候,林屿晏的嘴唇有些发红,呼吸紊乱,耳根烧成了一片绯红。他低着头,没有看沈沐阳的眼睛,胸膛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沈沐阳没有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屿晏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
林屿晏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睫,看着沈沐阳衬衫领口那颗纽扣,不敢抬眼。
“第一天你来采访的时候,我坐在会议室里,表面上在回答问题,实际上一直在看你。”沈沐阳的声音很低,像是耳语,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瘦了。黑眼圈很重。你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林屿晏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第二天你没来吃饭,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对着你那个同事和你那个实习生,一整晚一句话都不想说。”沈沐阳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近乎委屈的情绪,“我当时就想——你躲我。你还是在躲我。”
“然后我知道你要搬家了。你要卖掉房子,关掉新闻社,从这个城市消失——就像十年前一样。”他的声音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沙哑的、几乎破碎的质感:“林屿晏,你知道我那天晚上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这次再让你跑了,我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林屿晏的手指攥紧了沈沐阳衬衫的前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所以我把你带回来了。”沈沐阳说,“我没有把你关起来,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知道,关得住你的人,关不住你的心。我要你自己留下来。”
他终于稍微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林屿晏的脸。夕阳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将林屿晏低垂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在他的颧骨上轻轻颤动着。沈沐阳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抚过他的下唇,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他刚才吻他时的强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说,声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我可以等你想清楚,但我不能等你一辈子。”
林屿晏终于抬起头,对上了沈沐阳的目光。夕阳的光线在沈沐阳的瞳孔里折射出温暖的光泽,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不安,有固执,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不想留下来。”
沈沐阳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只是害怕。”林屿晏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我怕你恨我。我怕你放不下那十年。我怕我们回不去了。”
沈沐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一些,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昏暗。然后他伸出手,捧住了林屿晏的脸,用拇指轻轻地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朵易碎的花。
“谁说要回去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不回去了。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