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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露营 国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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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清晨六点半,林屿晏被闹钟叫醒。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初秋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翻身起床,洗漱换衣服。
等他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时,林睿已经起了。他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休闲裤,正站在厨房里往保温杯里倒热水。灶台上搁着一袋刚买回来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起了?”林睿头也不回,“包子在桌上,豆浆在锅里,自己盛。”
林屿晏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鲜肉馅的,汁水饱满,温度刚好。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去楼下买了趟早餐,顺便把车擦了一下。”林睿拧好保温杯的盖子,转过身来,“你那些同学都联系好了吗?几点集合?”
“七点半。在学校南门集合。”
林睿看了眼墙上的钟:“那来得及。慢慢吃,不急。”
林屿晏又咬了一口包子,咀嚼着,目光落在他哥身上。林睿正在检查背包里的东西——充电宝、数据线、一件薄外套、一包湿巾,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他做事向来有条理,和林屿晏那种“能用就行”的风格截然不同。
“哥。”
“嗯?”
“谢谢你陪我去。”
林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很温和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林屿晏的头发:“跟我还客气。快吃吧,别让人等着。”
七点二十分,林睿把车停在了云帆三中南门外的路边。
这是一辆银灰色的SUV,空间宽敞,后备箱里塞满了露营装备——帐篷、睡袋、折叠桌椅、烧烤架、食材箱,大部分是沈沐阳提前准备好的,昨晚就让林睿帮忙拉了过来。林屿晏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往外看,校门口已经有人在了。
最先看到的是许皓礼。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冲锋衣,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扎眼。看到林睿的车,他立刻兴奋地挥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晏哥!林睿哥!”他拉开后座车门,把登山包扔进去,然后一屁股坐了进去,“早啊早啊!我好激动,昨晚都没睡好!”
“看出来了。”林屿晏说,“眼圈都是黑的。”
“嘿嘿,激动嘛!好久没出去玩了!”许皓礼搓了搓手,然后探头往前看,“林睿哥,辛苦你开车了!”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林睿笑了笑,“还有人没到吧?”
“应该还有几个,沈沐阳说他会带人过来。”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夹克,头发是张扬的红色——李熳。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转身等了一下,然后另一个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李熳小一两岁的男孩,个头不算高,身形偏瘦,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长相斯文干净。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下车后安静地站在李熳旁边,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就是陶凛。李熳的继弟。
林屿晏对陶凛的印象很模糊。他在学校里偶尔见过这个男孩几次——陶凛在初中部,初三,和许寒声同级。但两个人显然不是一个圈子的。陶凛看起来是属于那种存在感很低的人,不主动说话,不引人注目,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熳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林屿晏按下车窗,李熳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林睿,简短地打了个招呼:“早。车能坐下吗?”
“应该可以。”林睿说,“后面坐三个没问题。”
李熳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他看到许皓礼已经坐在里面了,也没说什么,侧身坐了进来,把行李袋放在脚边。陶凛跟着他上了车,坐在他旁边,系好安全带,全程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许皓礼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沈沐阳呢?他不是说跟你们一起来吗?”
“他去接应观澜了。”李熳说,“应该马上到。”
话音未落,一辆电动车从路口的转角处冲了出来,以一种相当嚣张的姿态停在了SUV旁边。骑车的正是沈沐阳,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工装外套,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后座上坐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生——应该就是应观澜了。
应观澜的长相和沈沐阳是两种风格。沈沐阳是那种张扬的、侵略性的好看,而应观澜则是温润的、书卷气的类型。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修剪得很整齐,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图书馆里安静坐一整天的好学生。
“同志们!早上好!”沈沐阳从电动车上跳下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都到齐了吗?到齐了就出发!”
“就差你了。”李熳说。
“那不就齐了吗!”沈沐阳拍了拍应观澜的肩膀,“走,上车!”
他把电动车锁在路边——显然打算等回来再取——然后和应观澜一起走到车旁。沈沐阳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到林屿晏坐在里面,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哟,你坐这儿啊?”
“……不然呢?”
“没,挺好的。那我坐后面。”他说着关上了副驾驶的门,拉开后座的车门,看到里面已经坐了李熳、陶凛和许皓礼三个人,也不在意,挤了进去,“挤一挤,挤一挤,都是兄弟,别讲究那么多。”
应观澜跟着上了车,坐在沈沐阳旁边。这样一来,后座就满满当当地塞了五个人——从左到右依次是:许皓礼、李熳、陶凛、沈沐阳、应观澜。
而副驾驶座上,只有林屿晏一个人。
林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挤成一团的几个人,忍不住笑了:“都坐稳了啊,系好安全带。路程大概一个小时,中途可以在服务区停一下。”
“好嘞!林睿哥辛苦了!”沈沐阳在后座响亮地应了一声。
车子启动了,平稳地驶出城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清晨的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街道上的车辆不多,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在初秋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路边早餐摊飘来的油条豆浆的香味。
车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许皓礼是个自来熟,没过多久就和应观澜聊上了。两个人从游戏聊到音乐,又从音乐聊到学校里的趣事,笑声不断。李熳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陶凛则几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偶尔落在某个人身上,然后又迅速地移开。
沈沐阳是最活跃的那个。他一会儿跟许皓礼搭话,一会儿又探过头去跟李熳说两句,一会儿又拍拍林睿的座椅靠背,问一些关于法医专业的稀奇古怪的问题。
“林睿哥,听说你们法医还要学解剖?是不是真的要用尸体啊?”
林睿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嗯,人体解剖学是必修课。”
“哇……那你不害怕吗?”
“习惯了就好。第一次确实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敬畏。”
“敬畏?”沈沐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它的含义,“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
“法医面对的不仅仅是尸体,更是一个个逝去的生命和背后的真相。”林睿的语气平和,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尊重死者,才能还原真相。”
后座安静了几秒。许皓礼和应观澜也停止了聊天,似乎在消化这番话。
然后沈沐阳说了一句:“林睿哥,你说话真有水平。比某些人强多了。”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的方向。
林屿晏头也不回:“你说谁?”
“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急什么。”
“我没急。”
“没急你回我话干嘛?”
“……你闭嘴。”
后座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林睿也弯了弯嘴角,但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建筑逐渐过渡到大片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天空变得更加开阔,云朵低低地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林屿晏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目光望着前方延伸的道路。车内暖气开得不大,但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地笼在身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他半眯着眼睛,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座椅靠背。
“林屿晏。”沈沐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睡着了?”
“……没有。”
“那你干嘛不说话?”
“不想说话。”
“你是不是晕车?我这里有薄荷糖,要不要?”
“……不用。”
“真的不要?很好吃的。”
“说了不要。”
“好吧。”沈沐阳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但很快就恢复了活力,“那你要是想吐了跟我说,我让林睿哥靠边停车。”
林屿晏深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不需要。”
“口是心非。”
林屿晏决定不再理他。
但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只手从座椅的缝隙里伸了过来,手里捏着一颗薄荷糖,透明的包装纸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那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把糖放在了副驾驶座的扶手箱上。
“放这儿了,想吃就吃。”沈沐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笑意,“不要跟我客气。”
林屿晏低头看着那颗薄荷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揣进了口袋里。
他没有吃。
但他也没有扔掉。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田野、树林、远山,在秋日的阳光下构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车内的人声时高时低,话题不断变换,从学校的八卦聊到最近的电影,又从电影聊到各自的假期计划。
林屿晏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点名了才回一两句。他不是一个善于融入群体的人,但他也不排斥这种热闹——只要这热闹不需要他付出太多的精力去维持。
车子在一个小时后来到了目的地。
青屏山脚下的露营基地比林屿晏想象的要大得多。基地依山而建,背靠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营地里划分了多个区域,有帐篷区、烧烤区、篝火区和公共活动区,设施齐全,干净整洁。虽然是国庆假期,但因为基地规模较大,并不显得拥挤。
林睿把车停在了指定的停车位上。车门一打开,后座的几个人就像被释放了一样纷纷跳下车,舒展着坐了一个小时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终于到了!”许皓礼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哇,这里的空气好好!比城里清新多了!”
“废话,山里嘛。”沈沐阳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大号的露营背包,甩到肩上,“走吧,先去占个好位置。我已经提前预约了,在溪边那块。”
应观澜也下车帮忙搬东西。李熳拎着自己的行李袋,站在一旁环顾四周,表情看起来还算满意。陶凛跟在他身后,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在那条小溪上停留了一会儿。
林屿晏最后一个下车。他关上车门,站在车旁,迎着山风眯了眯眼。空气里有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混着溪水的清凉,和城市里那种混杂着汽车尾气和空调外机热风的空气截然不同。
“怎么样?还不错吧?”沈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还行。”
“你就不能说一句‘很好’吗?”
“很好。”
“……”沈沐阳看着他,表情复杂,“你这个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在夸。”
“那你还问。”
沈沐阳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营地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地盘。”
林屿晏跟了上去。
秋天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山林之间,溪水在不远处哗哗流淌,鸟鸣声从树丛深处传来,清脆而悠远。营地里的几棵枫树已经开始泛红,在绿色的背景中点缀出一簇簇鲜艳的色彩。
林睿从后备箱里拿出最后一个收纳箱,关上后备箱门,看着前面那群年轻人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锁好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