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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四章 虎面僧,孔雀,王子和少年 ...

  •   孔雀王子/士兵,士兵啊???????????
      清邁ラブシリーズ

      去往烏蒙寺的路走到一半,雨勢變大,天暗成了青灰色,說不清是雲還是霧的一團團水汽籠罩在山路上。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不停左右滑動,還是有點窒礙難行。Om好像很適應這種環境,仍然開的很快。皮卡車裡充斥著混著菸草,檸檬草和機油的味道。

      “你要是在涼季來就好多了。”Om的聲音和引擎聲交織,混在雨水裡有點含混不清。

      “涼季我一般會去南邊。”我看看他說道。

      Tan從後座探身,把一片撥好的柚子遞到我嘴邊。他指尖帶著柚子皮青澀的香味,碰到我的上唇時他頓了一下。我咬住柚子瓣嚼了一下,汁水有點酸甜的苦。我皺了下眉。Om看了一下後視鏡。

      烏蒙寺建在山腰,隱在雨幕和樹影間。到達時候雨勢稍小了一點,細密的霧懸浮在天地間。寺廟石階覆著厚厚的青苔,像一條條蛇的濕漉漉的脊背,蜿蜒爬進密林深處。我母親最喜歡的蕨類植物葉片巨大,寬闊。菩提樹的生根絲絲縷縷,上面掛著不知名的像曼陀羅的花搖搖擺擺。

      Om在前面走,軍靴踩在濕漉漉積水的石階上“喀嚓”作響。Tan走在我旁邊,胳膊不規矩地一會擦到我的手,一會略過我的肩。Om在一個山體自然凹陷成的淺窟前站下,指著給我說:“你看,裡面有壁畫。”這淺窟被古時候的匠人們鑿成了個佛龕的模樣,昏暗的橙黃色光像漫漫無極的大海上的一艘廢棄的船。走進去壁畫繽紛,蘭那風格的繪畫一幀幀既古樸又豔麗。

      右側一個裸身男子懷抱孔雀的畫吸引了我,我湊近細細瞧著:男子赤裸上身側身跪坐在畫中央,束髻,簪金冠,耳上兩個紅寶石一樣的垂墜。眼眉上挑,眼尾用黑線畫的很長。嘴巴微笑著,沒有一般蘭那畫裡男子常見的兩撇小鬍子。下身圍著一條金色菱紋格子的白色帕奔(筒裙),在腹部折疊收束的前褶位置,嵌著一顆四方形紅寶石。雙手合十,身體微微右傾,低眉微笑的看著旁邊一隻身形巨大的白色孔雀。孔雀羽毛像中國用貝殼打磨的鈿螺工藝,一片片拼接的閃閃發光。畫面周遭是嬉戲的走獸飛禽,林木花草,幾個侍衛模樣的男子側身站著,打量著畫面中央的男子和孔雀。

      透過石縫落在石窟地上的雨滴滴答答,Om和Tan誰也沒有說話,就那麼陪我站著任我賞玩。石窟裡瀰漫著潮濕泥土,朽木,還有草花雜糅的雨季的黏濕味。雷聲時不時沉悶的轟鳴,不知道是水流還是河流的流動聲咕咕的傳來。

      “這個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我讀過的那個故事。”我回頭向他們說。Om靠近我,蹭著我的肩膀說:“我知道一個故事,可能跟你知道的是同一個。”濕熱透過他薄薄的軍服傳來,我有點燙傷似的蹭了蹭他接觸我的肩膀。他卷起袖口的手臂曬的黝黑,淡青的血管一條條在上面爬行。他抬起來指著畫說:“孔雀是森林里的王子,而男子是人世間的侍衛。也就是說是兩個男子相愛的故事。”

      Om的故事是這樣的。

      很久以前,在森林中有一個富饒美麗的王國。國王賢明深得人心,他有一位俊美勇猛的侍衛,名叫康帕。公主深深的愛著康帕。國王也有意將公主賜與康帕為妻。一次國王在狩獵時遇到幾頭老虎攻擊,康帕不顧安危救下國王。國王感佩就將公主許配給他,二人婚後過著安逸和樂的生活。

      又一日,國王重疾,遍尋名醫不治。有法師諫言說遙遠的森林深處有個葫蘆谷,谷中生長個一個鱗片可以醫治疾病的魚。但路程坎坷,危難不平。需經過火山,冰川,風崕,詭河。迄今為止尚未有人能活著回來。

      康帕聽聞便騎馬而去。途中歇息看到一隻身受箭傷的孔雀。康帕在森林中找來草藥給孔雀醫治,不幾日孔雀箭傷痊癒,日光下抖動翅膀和翎羽,霎時金光一現變成了一個美麗的男子:他正是這森林裡孔雀王國的王子。因不小心中了獵戶的箭,多虧康帕救治。為報慈恩願與康帕同往葫蘆谷求魚。一路上孔雀王子用法力助康帕過火山,度冰川,翻風崕,越詭河。幾次危險,孔雀王子都捨身相救。此一路險阻艱難,並肩作戰,二人情愫變的深厚堅韌。

      晚上他們就在篝火旁談天說地,彼此講著自己遇到的趣事。一次他們在笑聲中忽然止住,二人同時從彼此注視的目光中移開。篝火閃閃跳躍,孔雀王子的臉頰緋紅,朱唇翕合著想說什麼。康帕心跳加速,鼻尖冒出了密密的汗。二人不好意思的轉身睡去。篝火嗶剝作響,夜鶯時鳴。山澗寂靜,萬籟窸窣。二人不能寐,直到天明。

      終於他們到達了葫蘆谷。二人協力,在池水裡幾次三番卻無法捉到魚。谷中精靈現身告訴孔雀王子,若欲捕得飛魚,必須用藏在山洞里天鐵鑄就的弓箭,不然不可得。而這弓箭神奇,必須是真正友誼的兩個人的鮮血才能把它喚醒。二人力尋,在荒蕪的山洞中找到了弓箭。兩個人割傷手指,鮮血同時滴到弓箭上,弓箭霎時光芒四起。弦鳴聲如雷暴,響徹山林。

      兩人用此箭捕得飛魚,回到王宮醫治好了國王。王癒大喜,決定把王位傳給康帕。康帕求王赦免死罪,因其想和孔雀王子去孔雀王國,共度餘生。因這一路上讓康帕明白了自己的內心。王聞甚感動二人情誼。不僅赦免康帕,還在全城人的見證下為他們舉行了盛大的結拜儀式。在花海菲菲,歡樂一片中,孔雀王子化身孔雀,載著康帕往森林深處飛去。

      虎面僧,孔雀,王子和少年/士兵啊,士兵?
      清邁ラブシリーズ

      “Om,你的故事真好。”盤腿坐在石窟地上的我說。
      “你相信這個故事嗎?”坐在我左邊的Tan笑著看我。
      “那你的故事肯定和我聽來的不一樣。”Om說。
      “對,我的不一樣,你們要聽聽看嗎?”我說。
      “當然。”他倆異口同聲。

      我的故事是這樣的。

      很久以前,在蘭納王國早期,有一位出家為僧的少年王子。有天他在素貼山下的澗水邊,看到一隻受傷的白孔雀,正在掙扎著想從人類的捕獸夾還有叢生的荊棘糾纏中逃生。王子不顧自己身體會被劃傷,走進了荊棘林中幫孔雀脫了身。那孔雀腳雖受傷,幸無大礙。王子抱着它到水边,帮他整理了凌乱的羽毛。它盯着王子看了一会,就展翅飛走了。

      第二日夜裏,寺院裡來了一個膚白貌美的白衣少年。說“我是白孔雀。”王子很高興有他作伴。少年每天入夜來,凌晨去。兩人一起吟詩作畫,撫琴下棋,好不快樂。慢慢的二人互生情愫,纏綿悱惻自不待言。

      國王去世後,宮內大亂,叔姪互殺皆死,群臣來寺裡請王子還俗去做國王。囿於國民事大,王子意亂心煩,來到澗水邊聲聲喚著少年。少年在白日第一次現身了。可他身軀半透明,流的淚淌到地上都開出一朵又一朵白花。“跟我回宮吧!”王子說。

      少年搖頭說:“我乃是此處山神和幽冥靈交所化,無有肉身。至陰所生,日光灼我精神,故白日不得見,也離不得這片山林。千年苦修,得化孔雀,終於能見日光。不成想遇到王子。苦求山神,助我成人形。我本是山神所思而生,我亦因山神而去。山神毀壞靈界之規,已然雲散虛空。我乃此世山神最後的執著:只為得王子雨露,以盡倒鳳之歡。我本是幽冥,不屬人間。今我命數已盡,長吁短嘆亦無奈何。我多麼想和王子廝守,陪你一世。王子為國為民,請自重。”

      王子說:“我不會離開這裡。我會夜夜前來赴會。”王子上前抓住少年的手,接著說,“我跟你去。我變成樹,變成山,我變成石頭,我變成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少年身子越來越透明,直到身子變的完全透明。王子手中只剩下一片孔雀翎羽。王子大哭不止。

      回宮後王子繼承王位,娶了鄰國公主,生兒育女,勵精圖治。深得人民愛戴。只是他每夜都會站在廊下徘徊,對著素貼山方向輕聲說話。王子八十歲去世了。去世那天,他把孔雀翎羽緊緊握在手中,說:“此生如朝露,我魂歸山林。幽冥有摯愛,悲喜交集哉。”他的魂魄回到了和少年相遇的地方,可即使他的魂魄在山林裡徘徊了一千年,也沒能再遇到少年。幽冥裡也根本沒有少年。一日一個僧人路過,看到他的亡靈,於是慈悲做法事為之超度。王子終於安息了。

      “你這個故事,我確實沒有聽到過。”Om摸摸我的頭說。“不一樣吧。你的結局中國人很喜歡。”我笑著說。
      “我覺得,那少年並沒有消失。”Tan很認真說,“他既是妄念而生,也該因妄念而活。”“山神淫思所生,山神已滅,少年自然不存在。山神就是孔雀,孔雀即是少年,少年也就是山神。”Om肯定聽過類似的故事。他接著說:“老虎吃掉了僧人,僧人成了老虎。老虎又幻成俊美僧人。老虎存在卻不在。僧人不在卻存在。直到佈道誦經,一場大雨讓僧人的老虎尾巴露出來,嚇壞了百姓。他淚眼婆娑:“貧僧每日誦經超度,卻超度不了自己。”於是重返山林,化身老虎,不再傷人。”

      “你是說慾望是老虎,我們是肉身和尚嗎?”我問。
      “你難道不是說孔雀是慾望,你就是那個王子嗎?”他笑得很戲謔。“所以,根本沒有老虎也沒有孔雀嗎?”Tan納罕道。“都有。”Om說,“你還是先把士兵當好!”“是!”Tan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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