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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剑指夏门,星河暗涌 姐妹情深 ...

  •   夜幕垂落,明日镇的结界浮起一层清冷银辉,如薄纱裹住整座小镇,灵息屏障隐隐泛着细碎微光,却挡不住暗处翻涌的戾气,像蛰伏的野兽,正窥伺着可乘之机。
      马家秋水阁内,烛火跳荡,将马瑞秋的身影拉得颀长,她临窗而立,指尖轻捻一枚淡蓝剑穗。
      穗尾极小的“河”字被术法隐去大半,唯有指尖摩挲时,才能触到那细微纹路,这是星河剑派的专属信物,被她伪装成方舟剑派样式,终日藏在衣间,秘不示人。
      “小姐!不好了!”丫鬟青禾的声音撞碎阁内静谧,她快步闯入,鬓发微乱,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衣襟,“夏小少爷带了几十号人手,堵在府门外闹得震天响,扬言要您亲自出去道歉,否则就要拆了马家大门!”
      马瑞秋眼底掠过一丝寒峭,指尖的剑穗骤然收紧,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裹着千钧威压:“夏家的人,倒真是半分沉不住气。”
      她说着,随手拾起案上短剑,剑身泛着温润冷光,表层的星河纹路被术法严严实实掩盖,乍看之下,与方舟剑派制式剑毫无二致。
      这是她特意为张一博备下的佩剑,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期许,待时机成熟,便要赠予那个灵脉被封、却依旧坦荡坚韧的少年。
      马家大门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镇民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夏律阳骑着高头大马,锦袍加身,面容却阴鸷如冰,周身萦绕着不耐与戾气。
      身后,夏偶、夏然两位得力助手肃立,十几个劲装护院气息凛冽,双手按在腰间兵器上,神色凶悍。更有两位黄阶伏师并肩而立,凝厚的灵息扑面而来,气势汹汹,直逼马家大门。
      “马瑞秋!你给我滚出来!”夏律阳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青石板上,“啪”的脆响震得周遭一片寂静,镇民们纷纷噤声后退,“你当众揭穿我隐藏的修为,辱我夏家颜面,今日若不跪地赔罪,我夏家定要踏平这马家,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围观人群中,铁姨紧紧攥着衣角,神色慌张地扯了扯身旁卖杂货的阿蛋:“嘘!小声点,夏家是四大家族,咱们惹不起,万一被他们听见,可有好果子吃!”
      阿蛋踮着脚,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夏律阳,压低声音嘀咕:“什么四大家族,我看就是输不起!马小姐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至于带这么多人堵门,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马家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推开,吱呀声打破对峙的死寂。
      马瑞秋缓步走出,身后只跟着青禾一人,素白劲衣衬得她身姿挺拔如剑,周身萦绕的淡淡剑息,虽不浓烈,却如寒刃般锐利,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连议论声都瞬间消散。
      “夏律阳,大半夜带人堵我马家大门,喧哗扰邻,是想让明日镇所有人都看清,你夏家输不起、没风度,只会仗着家族势力,恃强凌弱、欺软怕硬?”
      夏律阳被噎得脸色涨红,青筋微微凸起,马鞭直指马瑞秋,语气愈发暴戾:“你休要巧言令色、混淆视听!你当众羞辱我不配与你谈婚论嫁,揭穿我隐藏的修为,今日,你必须给我道歉,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道歉?”马瑞秋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身形陡然一闪,快如惊鸿掠影,转瞬便跃至夏律阳马前。
      短剑“铮”的一声出鞘半寸,冰冷的剑尖死死抵住他的咽喉,寒气直逼面门,“就凭你?也配让我马瑞秋道歉?”
      夏律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后的两位黄阶伏师脸色骤变,下意识便要上前护主,可马瑞秋周身迸发的剑息骤然暴涨,如无形的枷锁,将两人死死困住,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寸步难行,眼底满是惊惧。
      “滚。”马瑞秋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威压席卷而出,震得夏律阳浑身一颤,险些从马背上摔落。
      夏律阳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慌忙调转马头,连掉在地上的马鞭都顾不上捡起,带着手下人狼狈逃窜。脚步踉跄,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围观镇民瞬间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看向马瑞秋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钦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位所向披靡的女侠。
      马瑞秋收回短剑,指尖轻捻剑鞘,转身准备回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外围,恰好撞见张一博。
      他背着空信囊,静静站在阴影里,没有凑上前看热闹,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几分真切的担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一博有些局促地抬手,笨拙地比了个“平安”的手势,随即咧嘴一笑,笑容干净爽朗,如晨光般澄澈。
      马瑞秋心头微动,周身的冷意悄然消散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柔和,快得如同错觉,她轻轻颔首示意,便转身走入马家大门,朱漆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
      张一博望着紧闭的马家大门,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铁砧挂坠。
      刚才马瑞秋出剑的瞬间,那股剑息浩瀚磅礴,如星河奔涌,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与老残手曾经偶然提及的星河剑派剑意,一模一样,半点不似方舟剑派那般沉稳内敛。
      这位马家嫡小姐,身上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秘密,似乎与星河剑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狗博,你怎么在这里?”一道清脆灵动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张一博的思绪。
      他回头望去,只见玉困困身后跟着侍女,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走上前来。
      玉困困是潮牌斋老板娘玉薇的女儿,也是冬洛堡外门弟子,有着黄阶二阶伏师的修为,性子爽朗,待人热忱。
      “我娘让我给你送些刚做好的桂花糕,刚路过这里,就看到这边闹得厉害,生怕你被波及,就过来看看。”
      “多谢宝璐姑娘,我没事,就是过来凑个热闹。”张一博接过食盒,指尖触到食盒的暖意,笑容干净又真诚,眼底的疑惑,也淡了几分。
      玉困困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我刚才听人说,马瑞秋一剑就把夏律阳吓跑了?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连夏家的黄阶伏师,都不敢动她?”
      “嗯,马小姐很厉害。”张一博重重点头,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中依旧泛起一丝波澜,“她的剑很快,气场也很强,夏律阳在她面前,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两位黄阶伏师,也被她的剑息震慑住了,根本不敢上前。”
      玉困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师傅洛冰先生最近会来明日镇。”
      “她说,冬洛堡察觉到这边有异常的浊瘴之气。气息阴邪,疑似邪修踪迹,让我多留意镇上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报!你常年送信,跑遍了明日镇的大街小巷,若是看到可疑之人,或是察觉到阴邪的气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要轻易招惹。”
      “好,我记住了。”张一博郑重地点头应下,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若是有消息,我立刻去潮牌斋找你,绝不会耽误。”
      与玉困困道别后,张一博提着食盒,快步往镇西的铁匠铺走去。
      夜色渐深,街巷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结界的银辉,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
      路过镇西路口时,忽然听到老残手熟悉的呼喊声,语气里满是急切:“狗博,快过来!有急事!”
      他心头一紧,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连忙加快脚步,冲进铁匠铺。
      铺内,灯火昏暗,老残手的妻子阿蜜正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神情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眉头紧紧皱着,似在承受着难言的苦楚。
      老残手则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担忧与愤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师傅,阿蜜姐这是怎么了?”
      老残手见他进来,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愤怒:“刚才我出去打水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你阿蜜姐脸色苍白地坐在床边,浑身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我检查了一下,发现铺外有黑影徘徊过的痕迹,那黑影身上带着浓郁的浊瘴之气,阴邪刺骨,定然是邪修!想来,是那邪修暗中动了手脚,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你最近送信在外,接触面广,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单独行动,若是遇到可疑之人,切记不要硬拼,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张一博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铁砧挂坠,眼底满是担忧。
      他的目光落在阿蜜苍白的面容上,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师傅,我会的,你和阿蜜姐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大意。”
      他忽然想起马瑞秋之前送给他的那枚绿底金线荷包,那是之前马瑞秋来铺里送修短剑时,顺带赠予他的,说是能避邪挡灾,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荷包,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那荷包定然不简单。或许,真能抵御邪修的浊瘴之气。
      而马家回廊内,马瑞秋刚走回秋水阁,便见马瑞冬静静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墙壁上的《山河录》壁绘上,神色复杂,眼底满是落寞与不甘。
      马瑞冬字惠班,小名雨儿,曾是天赋异禀的修行者,六岁便能画出蕴含灵气的《山河录》。灵根纯粹,前途无量,却在一年前冲击玄二阶境界时意外失败,修为径直跌至黄一阶,根基受损,再也难以恢复。
      “姐姐。”听到脚步声,马瑞冬缓缓转身,语气轻柔,眼底满是感激,眼眶微微泛红,“多谢姐姐今日为我解围,若是没有你,夏家定然还会借着婚约之事,继续羞辱我,我……”
      “我不是为了你。”马瑞秋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温情,却也没有丝毫恶意,“我只是看不惯夏家趋炎附势、恃强凌弱的做派,也看不惯有人拿你的婚事当筹码,践踏你的尊严,磋磨你的志气。”
      她的目光落在马瑞冬身上,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天赋异禀,灵根纯粹,六岁便能画出《山河录》,境界跌落绝非偶然。马盒子山采药之事,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
      马瑞冬脸色微微一变,眼神躲闪了片刻,指尖紧紧攥着衣袖,浑身微微颤抖,显然是想起了当时的恐惧。
      片刻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怯懦:“是……当时我在马盒子山采药,忽然遇到一个黑衣人,他故意引我进入瘴气浓郁的山谷,还暗中对我下了咒,导致我冲击境界时灵力紊乱,最终失败,根基也受到了重创。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记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浊瘴之气,与姐姐你说的邪修,气息很像。”
      “看来,马家内部果然有内鬼,而害你的黑衣人,与暗中窥探马家、潜藏在明日镇的邪修,定然脱不了干系。”马瑞秋沉声道,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语气里满是决绝,“往后行事,你务必多加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来秋水阁找我,我会护你周全。”
      马瑞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重重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多谢姐姐,我记住了,往后,我一定会多加小心,不会再给姐姐添麻烦。”
      夜风渐凉,吹起马瑞秋的衣摆,猎猎作响。她抬头望向夜空,透过明日镇的结界,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夜幕,望向了星河峡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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