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的歌》夜泪花欲

44、四十四 有病or没病 夏寒是否曾

　　“这两年星海国际一直注意着你的发展。当然，四年前你的选择让我们非常惋惜，但现在，我代表公司诚挚的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在与EYT约满后是否续约，或是加入星海国际。”EMLIY人不如其名，是长的非常干练英气的女性。虽然坊间传闻她已经四十有余，但在夏寒看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不过，已经身居星海国际艺人管理总监位置长达五年，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在这个行业里都属于资深专业级别。四年前也是EMLIY找上夏寒想与他签约，可惜最后却被拒绝了。
　　夏寒有些集中不了精神，从夏颂茹那边回来后，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了甜品店里，傻乎乎地发着呆。对面摩天大楼的外墙超大屏幕上正放着他和一之濑徹、塔雅三人拍的BEAUTY杭州篇广告。
　　对了，今天已经是31号了。
　　也不知道EMILY是和其他公司都通过气了还是怎么样，自从她撂下一句：“无论怎样，若是你决定不与EYT续约的话，请一定优先考虑星海国际。”之后，夏寒就开始频繁“偶遇”其他公司的经纪人。
　　国内几家大型的艺人经纪公司就不说了，竟然连ABT也主动和他接洽，问他是不是愿意签个长约，如若不肯，也请他考虑考虑是不是签个戏剧合约什么的，说是ABT有意大力发展内地电视市场，希望能和夏寒强强联手，在内地复制一个电视王国什么的。
　　其实关于合约期满后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夏寒也不是没考虑过，续约、跳槽，在忙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甚至还萌生过退出娱乐圈的念头，但这点念头，很快又被新一轮的工作给压得灰飞烟灭。只是如今，面对这样来势汹涌的挖墙脚大军，他无论如何都得仔细考虑一下自己的合约问题了。
　　“这次你可是金罗奖、金乐奖的大热门啊。不对，已经不能用大热门来形容了，应该说，十拿九稳，十拿九稳啊！”李子煌在例会上早就笑得合不拢嘴，就连胡得树也笑眯眯地盯着夏寒，对他今年一年的成绩相当满意。“前两天和几个评审见了次面，这次的最佳男主角和最受欢迎男歌手，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对了，张小玲上次说，这次电视台策划了一个媒体票选，说是全国媒体会通过公开投票形式选出年度最佳艺人，大概在下个月初启动，当然，粉丝什么的也可以通过网络和短信形式投票，他们的投票将以一定权重计入总分，二月底三月初的时候公布最终名单，我看，这个榜单你进个前十没问题。”
　　正如李子煌说的，几乎所有媒体的奖项预测，夏寒都排在了第一顺位，而且还都不忘在结尾处表示，要不是夏寒去年只演了一部还未上映的电影，说不定金湾奖都能挨上。与此同时，关于夏寒即将约满，各大经纪公司频频与他接洽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夏寒夜会星海国际高层”
　　“有线传媒高价吸引夏寒过档”
　　“ABT意属夏寒欲力捧其为内地视帝”
　　“MIG中国区总裁看好夏寒成为最受欢迎男歌手”
　　……
　　这下EYT可急了，哪管的上什么真真假假，立马把正在赶戏的夏寒召回了公司，旁敲侧击地问他在公司的感受啊，对未来的规划啊，对公司有什么建议之类的，问完了，李子煌还不忘坐陪，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顿，可把夏寒哄得心里直乐。
　　但谁也不是傻子啊，EYT又不是对他有大恩大德，星海国际之类的经纪公司也没给他什么惊人的签约金，夏寒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就许下什么诺言。观望呗，毕竟离约满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只是，挖墙脚大军来势太为汹涌，连他本人都始料未及，而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是因为夏寒真的拿到了金罗奖最佳男主角和金乐奖最受欢迎男歌手两个重要奖项。
　　说实话，原本夏寒是没有资格入选金罗奖最佳男主角的，因为《华商天下》是香港的电视台ABT拍摄的，最多也就能得个最受欢迎港台系列的奖项，可偏偏夏寒还是个内地人……
　　最后还是颜礼提醒ABT这戏可是他投拍的，怎么的也算国产片了，于是，就这样，夏寒入围了，还得了奖。
　　之前也说过，国内演艺圈有三个比较重要的奖项，针对电影的金湾奖，电视的金罗奖以及唱片界的金乐奖，无论拿到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代表至少在这一年，你就是NO.1的艺人，但若是像夏寒这般三个里面拿了两个的呢？那就不是用NO.1可以说清楚的了。
　　纵观这一整年，夏寒的影视作品产出虽然不多，电影更是只有一部还未上映的《幸福一直在这里》，但口碑和人气都是极高的《华商天下》却让他直接跻身了主流的一线演员行列，不得不承认的是，其中起了最大作用的，是延续了一整年的BEAUTY广告，火到不行的三人组合和广告曲，硬是把他那张普普通通的专辑送到了年度销量第一的宝座。
　　若是说前半年夏寒都是在幕后默默耕耘，时不时来点大小病痛，那后半年的成绩，则是将他前半年、前一年、前四年、甚至十多年来积累下的努力全都展现了出来。加上点运气，说他是实至名归，其实也并没什么可诟病的。
　　站在一个个领奖台上，手上捧着一个个沉甸甸的奖杯，夏寒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淡定从容，外界的肯定对他来说其实真的非常重要。说这是虚荣又或者是功利，他也认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顶着个花瓶名号的他，实在是需要肯定，这样，才能让他更加坚定的走下去。
　　他是坚定了，挖墙脚军团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的挖人大计。那电话是不分场合地狂轰乱炸，别说是李子煌他们惊得眼皮乱跳了，就连夏寒自己也有点吃不消。
　　金罗奖和金乐奖的风光还没过呢，那边厢张小玲说的媒体票选已经开始。各大艺人经纪公司新闻公关稿漫天发，枪手在网上闹得鸡飞狗跳，要么把某个艺人捧得天花乱坠，要么就口诛笔伐把某个艺人骂得狗血淋头。往常这么热闹的场面，也就只有在各大奖项颁发前一个月才会出现，今年算是首例了。
　　媒体乐得看见这副全民娱乐的场面，纷纷加入混战，八卦不八卦的，专业不专业的评论层出不穷，身处在这风口浪尖的艺人们无不都是小心谨慎地说话，心里可把策划了这起活动的电视台给骂了千万遍。
　　今年这年开的，可真是闹腾。
　　夏寒也在舆论的中心上下浮沉，但他可没太多时间去计较，EYT估计是有些担心他的合约，因此，两个大奖一到手，就把《法者无心》的电视剧剧本塞给了他。
　　《法者无心》根据原奇的同名小说改编，刑侦题材，主角是个法医，因为缜密的逻辑推理和专业到令人惊叹的细节描写，小说销量极高，曾一度引起了法医热。好多个电视台和影视公司都抢着买小说的影视改编权，这不，就要拍了。但夏寒之前也有所耳闻，这部戏应该早就定下了主要演员，如果没记错的话，男主角定的还是自家公司的一哥苏无。这怎么就轮到他头上了？生生又得罪了一个人。
　　不仅是《法者无心》，ABT那边也过来商谈了《华商天下》电影的细节，估计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了，BEAUTY派了专人过来，说是有两个产品广告要拍，至于时代华商早就来了一堆平面和电视广告计划，总的来说，夏寒很忙，EYT还发话了，年内要帮他再发一张专辑，同时举办一次巡回演唱会……

　　夏寒觉得，他就快愁出白头发了，几个星期通告压下来，他连食欲都差了很多，人跟着迅速消瘦下去。更糟糕的是，虽然每天都累的几乎是闭上眼就能睡着的程度，但他却陷入了奇怪的连续失眠状态，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想着是不是抽个时间去看下心理医生什么的，小助理把记事本翻来又翻去，最后告诉他，得再过三个月，他才有空。
　　再过三个月？就他这个状态，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呢？
　　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夏寒自己和《法者无心》的导演请了半天假，一个人悄悄地去看了心理医生。
　　几年前出的那桩事情，曾经一度让夏寒患上颇为严重的心理疾病，不敢和人接触，加上母亲因为他而差点被判刑，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要不是迫于经济压力不得不开工，把自己的全约签给了超星，夏寒这才因为得到梅斯问和葛澄城的帮助慢慢恢复了常态。
　　这次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估计也就是紧张焦虑所致，夏寒还是去找了当年帮他做心理辅导的张医生，聊了下症状，顺带打了个小盹。
　　出了诊所，一到大街上，夏寒就裹紧身上的大衣，用围巾把自己包得个严严实实的，只留出了两只大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没办法，两月份的天实在太冷了。
　　对了，因为在演法医，所以剧组特别请了市里的资深法医做顾问，夏寒也跟着到警察局实习了几天，熟悉了一下法医的工作环境，至于专业术语和解剖动作什么的，只能靠他自己仔细背，用心练了。
　　说起这个，他倒还有个私人指导老师，那便是严夏。严夏虽说是个小警察吧，但为人开朗又活泼，平日里除了出任务，便是跟着法医后面转。那些大男人看着都恶心的尸体，她却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组里把和法医打交道的差事全交给了她，久而久之，她也就慢慢学到了点东西。按照严夏的说法，除了让她拿着刀解剖尸体之外，她基本上都可以做老师了，虽然是理论派的。
　　“所以，你有不懂的就来问我吧。”想着严夏一脸自信地对着因为看到尸体而吐得一塌糊涂地他这般说的模样，夏寒没来由地觉得很安心。“但是想想，当明星还真是累啊，红了就更累。你看看你，明明应该在镜头前面摆摆pose就行了嘛，还非得来遭这个罪。”看上去，严夏还觉得他这份工作挺不值的呢！
　　说不值，当然是不值的了，不过现在的夏寒，已经过了那个满肚子怨气的时候，升级成了意志坚定的娱乐圈标兵。要说他是强迫症也好，不服输也好，他就是爱逞强不肯示弱的性子，改不了了。也不是没听到过其他演员对他的看法，说他是明明是只要张脸往那一摆就行了的人，非要做出一副很努力，很上进，很淡定，很从容的模样，暗地里称他面瘫、虚伪、腹黑的人那可真是大有人在。而他那不温不火的态度，也总是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反感。
　　不过，做人也就讲个问心无愧，谁也没本事讨好所有人，这个道理夏寒也是懂得，一开始也会觉得委屈，但随着年龄的上升，慢慢也就看淡了别人对他的看法。孰好孰坏，没有人能分得清楚。
　　刚回到片场，助理就非常八卦的问他早上究竟去哪了，夏寒也没瞒着，说是去治病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睡不好觉，小助理围着他看了又看，最后讨好地说：“不如和公司请个长假休息下吧！”却没有得到夏寒的认同。助理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多说，又连忙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掏出手机指了指：“看，那个媒体票选，现在网上在实时更新网民投票呢，你已经连续一周排在前三了，只在苏无和卫姚后面。这下老板肯定很满意，前十里面我们EYT就占了一半。”瞧他那得意的模样，真是和李子煌、胡得树他们越来越像了。
　　只是，往往这样的得意和好心情都持续不了太长时间。这天的戏还没收工呢，小助理又风风火火地跑到夏寒身边，甚至都等不及他喝口水，就连忙把他拉到了角落。“你今天早上到底是去看什么病了？”
　　看着助理一副紧张的模样，夏寒还颇有些好奇，却没想到这个消息还真是不怎么让人愉快。
　　“一个小时前，有个粉丝在网上贴了几张你早上从诊所走出来的照片，本来也没什么，偏偏那人还没得到医生的明确答复，便随意一提，说要你注意身体健康。她也是好意吧，却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把那个医生和你六年前那件事给挖了出来，这下可好，现在网上到处在说你得了精神病，估计明天报纸也会登出来。公司现在已经在调查了，希望能控制的住。”
　　夏寒自己也没想到，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情，竟然会被人歪曲成这样。提早收了工，回到EYT开了次紧急会议，把真实情况交代了一下。
　　说实话，从签约到现在，这都数不清已经是第几次了，夏寒的麻烦还真不少。
　　EYT的手段算是雷厉风行，这桩事确实没有在第二天见诸报端，但却仍旧控制不了网上的恶意揣测及攻击。夏寒六年前被骚扰的案子重新浮上水面，虽不是像之前那样怀疑他的性取向，但这次矛头却直指他自那之后所患有的心里疾病，而他母亲夏颂茹的精神病史也被翻了出来。
　　夏寒实在是犯不着自讨没趣，把在身边嘀嘀咕咕没完没了的小助理哄到一边去，正想着对下台词，小助理却捏着他的手机飞奔而来。原来，不知是哪几个想出名想得发了疯的小记者竟然跑到疗养院去“采访”夏颂茹了。
　　“传闻夏寒这几年一直在做心理辅导，请问你是否知情？”
　　“请问EYT是否知晓夏寒的精神病史？”
　　“你认为，夏寒一直隐瞒自己的精神病史，是否是公司的授意？”
　　“你们不能够隐瞒这么重要的事实，EYT以为这样就能够把这件事遮掩掉吗？”有些记者显然对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这个结果感到非常生气，已经开始推搡起阻止他们“采访”的一些医护人员和保安。
　　“夏寒是否曾经出现过什么不正常的行为，譬如暴力倾向？”
　　“你的精神疾病是怎么回事？”
　　“夏寒的心理疾病是否是家族遗传？”
　　接连的问题将夏颂茹问的慌乱失措，原本坐在长椅上的她，被医护人员驾着，却又被记者们拉着，走也走不得。老太太这两年身体虽算不上很健康，精神却是不错，但再怎么样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另一方面，这几年她被夏寒保护的太好，虽然也不是没有被记者翻墙进来“采访”的经历，但这般气势汹汹，而且还指责夏寒有精神疾病的情况可是头一遭。
　　夏寒一下车，便看见母亲被人拉来扯去，很难受的模样，医护人员保安等手脚没轻重，那些记者则是疯了似的紧拉着夏颂茹的手臂，有个女记者眼见夏寒来了，一个兴奋，那长长的指甲更是抓破了夏颂茹的手。
　　“你们准备怎么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别人侵犯到自己母亲头上的夏寒非常罕见的一脸暴戾，快步过去一把扯开抓伤母亲的女记者，顺便扬手将那些记者挥退了几步，背对着他们用身体护住夏颂茹。
　　几个记者慌忙间脚步则步，你推我搡的竟然倒做了一团，刚稳住身子便厉声责难：“你怎么……”，却被夏寒的神色给震到，紧接着被抢白。
　　“我怎么？怎么，照片拍够了没，问题问够了没，不够我让公司公关部再发几张给报社。明天头版头条，包你们满意，‘夏寒恼羞成怒挥拳伤人’，标题不够精彩是不是，那么‘夏寒镜头面前发狂无法克制暴力倾向’，够不够，不够我再帮你们找几个专家来，写一份病例给你们怎么样？”这个时候的夏寒，已经几乎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只能靠不停的握紧拳头来克制自己心里的愤怒。
　　“我们不过是想知道真实情况。”那个抓伤夏颂茹的女记者满脸的有恃无恐，在她看来，夏寒越生气越好，这样明天杂志的销量就有了保证，她在来之前就想好标题了，甚至连全文内容都拟了个大概，就等那恰到好处的一张照片了。
　　“就是这样想知道的？”夏寒一把抓过她的手，做的花里胡俏的长指甲上，赫然沾了些血迹。女记者自知理亏，马上抽回手，变了脸色。
　　示意医护人员把夏颂茹送进房，夏寒转过身看向那些仍旧不断按着快门的记者们，嘴边扯过一丝苦笑。那边，李子煌和胡得树也赶到了，十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竟然也跟在后面，就连电视台也迅速架起了摄像机。
　　看样子，EYT是准备直接在这里开新闻发布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