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Ariadne 执迷无悔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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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
季清嘉放下喝了一半的啤酒，转头又抱起了吉他，对纪庭霜说：“我写了一首歌，还没给任何人听过，庭霜你来做我的第一个听众吧。”
“这么荣幸。”纪庭霜笑笑，“这算粉丝福利吗？”
“对呀，”季清嘉认真地说，“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粉丝嘛。”
季清嘉坐在海边抱着吉他，弹唱他的自作曲，金色的发丝在这沉寂的夜色里飞舞。他唱道：
“九月在木槿花丛酣眠，
露水吻醒我的双眼。
仰望夜空发觉，
你我不曾这般，
抬头数星星的时间，
算来竟已历历三千天。
如果生命是一段，
注定逃离故乡的诗篇，
终点在月亮的背面。
浩瀚无垠的宇宙啊，
请你注视一切又缄默不言，
权当对反抗者最后的成全。
临行前的夜晚，
他赠予我背叛，
偷偷开走忒修斯的船。
你却带来葡萄藤蔓，
为我编织新的风帆。
该如何偿还？
再交付我全部的爱与勇敢。
这颗心纵然，
执迷无悔千遍，
屡教不改万般，
在嶙峋胸腔里也情甘，
为你再响彻数亿番。”
此时此刻，沉浸在季清嘉的歌声里，纪庭霜出神地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没缘由地想到：传说中能迷惑人心的塞壬或许其实根本没有鱼尾？但是确实拥有着金色的长发、纤瘦的身体与美丽的脸庞。
一曲唱罢，季清嘉回过头冲他笑：“你觉得怎么样？不过这个还不是正式版本啦。”
“很好听，还有一点史诗感，歌词我也很喜欢。”纪庭霜认真评价道，“或许，这首歌的灵感来源于我之前在‘俗世诗人’点过的那杯酒吗？”
季清嘉十分惊喜地说：“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懂我。”
他们闲谈片刻，不知道是谁先用水枪偷袭——水枪是金道允醒着的时候送给两位新认识的、很喜欢的哥哥的，两人在海边追逐玩闹，最后累倒并肩躺在沙滩上，眼前是宇宙无边、繁星无限。
“今晚的星空好漂亮啊……”季清嘉对着这万顷星河明灭赞叹道，“我总觉得，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像这样什么都不去想，就只是抬起头认真地看一看天上的星星的时候了。”
“是啊，我们好像都被困在俗世樊笼里太久了，所以很轻易就忽视了身边这些只要抬头就能看见的，平凡却伟大的风景。”纪庭霜说。
季清嘉：“话说，你刚才唱得太好了，我觉得你和你喜欢的人表白的时候就可以唱这首歌啊，成功率应该是百分之百。”
“我唱过了。”纪庭霜说。
“什么？！”季清嘉有些激动，“这可是杀手锏啊？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
“没关系。我能给他的，远不止这些。”
纪庭霜说着，偏头看向季清嘉的侧脸。
初见时季清嘉脸上留下的那道疤早已经愈合了，现在他的皮肤光洁如初，耳垂莹白如玉。
纪庭霜问：“你没有耳洞吗？我觉得你应该很合适戴珍珠。”
“珍珠会不会有点太秀气了？”季清嘉说，“千愿有很多耳洞，我也想过要不要去打一个。但是我挺怕疼的，有点不太敢去，就想着等千愿回来以后让他陪我去。”
“我也可以陪你去。”纪庭霜说。
“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好啊纪庭霜！”季清嘉不禁感慨，“我又想说了，你看，我们明明这么合拍，又是同一所高中的，而且你还是这种一看在学生时代就很有名的大帅哥，可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呢？如果当时我们能认识，肯定早就成为好朋友了。”
“是啊，怎么早没有认识呢。”纪庭霜轻声说，“也许是缘分比较浅吧……”
“怎么会呢？”季清嘉认真地说，“如果我们缘分真的比较浅的话，今夜也不会在这里一起看海看星星了。而且我们现在认识也完全不晚啊～”
纪庭霜安静地看着他，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
季清嘉已然醉了，酒劲与困意像眼前的海水般一齐席卷翻涌，他迷迷糊糊差点睡着了，只依稀听见纪庭霜的一句“太危险了”，余下的话语都如同叹息般吞没在海浪声里。
他骤然惊醒：“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没事。”纪庭霜温和地说，“我说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好。”季清嘉也没多想。
他们收拾好所有物品与垃圾回到岸上，纪庭霜走在后面，他看着季清嘉的背影，想的是刚才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太危险了，清嘉，你不要随便把你的心剖给别人看。
两人乘着月色返航，季清嘉喝得有点多，不知不觉就坐在副驾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秦皇岛今夜天气晴朗，北京却阴雨连绵。
车停到季清嘉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季清嘉在副驾上睡得很熟，呼吸清浅绵长，侧脸纯真可爱。
纪庭霜为他盖上一条松软的薄毯，掖角的时候指腹与季清嘉的脸颊相距不过咫尺，但终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他没有开灯，车内晦暗不明，耳边雨声滴答不绝，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他们二人。
待季清嘉醒来的时候，车里正好放到Glass Animals的《Creatures in Heaven》，戴贝利正在唱：
“I don't think I realize（我觉得我未曾察觉）.
Just how much I miss you some times（有时候我是多么的想念你）.
For a moment we were just（哪怕只是片刻，我们犹如）.
We were just creatures in heaven（我们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季清嘉睁开朦胧的睡眼，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眼前是密不透风的黑暗，好似苏醒在一个月亮陨落的国度。
他有些茫然，一时之间竟不知置身何地，直到纪庭霜如有实质般的目光像新生的月亮再度降临，季清嘉才恍然惊觉自己还在对方的车上。
“对不起，我好像睡着了。我们这是回来了吗？”季清嘉揉了揉眼睛，刚睡醒说话都还带着点鼻音。
“嗯，到你家楼下了。”纪庭霜的声音很温柔，“没关系，不用道歉，你喝了不少。”
季清嘉有些懊恼：“还是要道歉的，我喝多了还直接在你副驾上睡着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礼貌……我可能是太久没和朋友一起玩得这么尽兴了，有点疯过头了。”
“没事的，我不是也说过嘛？我在国内都没什么朋友。你能把我当成这种程度的交心好友，我觉得很高兴。如果你还是觉得抱歉的话，下次请我吃饭就好了。”纪庭霜说。
“好呀，”季清嘉爽快地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最近可能不行了，我要回一趟杭州，去拜访我外公。”纪庭霜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季清嘉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舍。
纪庭霜想了想，说：“我出国以后就一直没回来过，和外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这次过去陪他多住几天，差不多半个月吧？”
“好吧，那等你回来再联系，一路顺风。”季清嘉与他道别后，伸手去拉车门。
“等等，”纪庭霜叫住他，“外面还在下雨，拿把伞走吧。”
季清嘉接过雨伞：“好，下次见面还你。哦对了，现在几点了？”
纪庭霜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季清嘉吓了一跳，脸上震惊的表情很快又被懊恼所取代，“你怎么不直接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么香，怎么忍心叫醒你。”纪庭霜说，“而且我刚才也在车里睡了一会儿。”
季清嘉叹了口气，推开车门：“拜拜，下次我绝对要请你吃饭的……不许和我抢着买单！”
“好啊，我会监督你不许你赖账的。”纪庭霜笑笑。
车外的雨势依然浩大，好在有纪庭霜给的雨伞保驾护航，季清嘉顺利地回到了家中。
窗外一夜风雨，他却幸得整晚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Ariadn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