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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好乖哦 ...
陶梓找不到靳听寒,却找得到靳听寒的父母。
她看了眼手机,发出去的六七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无奈叹了口气。
既然靳听寒铁了心不让自己找到她,那她也只能在靳家父母身上多费点心思了。
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左手拎了两大筐水果,右手拎了一箱牛奶,就这样敲开了1203的病房门。
靳母见到陶梓,有点疑惑似的,轻轻“嗯”了一声。
陶梓见的久了,光从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神态里,便能察觉出靳母是否清醒——毕竟她又没有在自己面前隐藏的理由。
就比如现在,靳母轻轻蹙眉,脑袋歪了点幅度,神态表情看上去都灵动极了,这便是没清醒的状态了。
果然,靳母问她:“你是那个……护工?”
说完,又疑惑地看了她手上的水果和牛奶一眼。
“对。”陶梓突然地来了,连个借口都没找好,只得临时瞎编:“今天我们单位发了点福利,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的……就想到了你们俩。”
这个借口实在拙劣,但好在靳母尚未清醒,心智不过十多岁的少女很快便接受了陶梓的好意。
陶梓顺势坐下,给靳母洗了盒草莓过去。
“谢谢你呀。”靳母在盒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个大的扔进嘴里。
陶梓边陪她吃草莓边聊天,突然瞥见床尾那儿搭了件毛衣。
毛茸茸的鹅黄色,看上去挺暖和,就是不知怎的,袖口处开了条挺长的缝。
“那件衣服是……?”陶梓放下手中的草莓盒子,指了指毛衣。
“哦那个呀,前几天我想穿来着,结果发现开线了,可是我又不会缝,我本来想出去找个裁缝店的,结果这里的护士阿姨都可凶了,都不准我出门的。”靳母说着说着撇起了嘴,好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搞不懂了,我就去趟裁缝店而已,她们都不准我出去,非说要等我家里人过来……”
看来靳母至少这几天都没恢复过神志了。
“我来吧。”陶梓自告奋勇,将毛衣拿到手里,翻过来看了看:“你这里有针线不?”
“护士站有。”靳母回答完,还是有点不放心似的:“你……真的会缝?”
“当然了。”当然不会,但陶梓又不是一般人。
她从护士站借来了针线,仗着靳母好忽悠,骗她去了开水房一趟,等她回来、自己早就将毛衣给修复好了。
“这么快?”靳母将陶梓交代的温水递给她,手上顺势接过修补好的鹅黄色毛衣,摊开、左右看了看:“你好厉害啊。”
陶梓呵呵笑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靳母说:“你不是说你在这儿没什么朋友么?那我当你朋友吧?好不好?只要你不嫌弃我总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就好……诶,我也可想出去玩了……”
陶梓看着靳母跟少女一般灿烂的笑脸,点头应了:“好。”
.
等靳听寒结束完工作、再赶去医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匆匆忙忙在楼下缴费处将这个月的医疗费结清了,这才进了电梯,按下12楼。
母亲心情很好的样子,隔着玻璃窗,她都能听见里头传来的阵阵歌声。
只是……这歌声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是陶梓经常哼的、不知名的那一首。
靳听寒按下这点儿情绪,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靳母听见声音转过头,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靳听寒看着靳母,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和陶梓一起来这里了。
“哦对,你找你那个朋友是吧?”靳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呀,刚走,你们怎么……联系不上了?”
“什么?”靳听寒意识到了什么,她找了张椅子坐了:“陶梓……她,来过?”
“对,陶梓、陶梓。”靳母拍了拍那箱牛奶,又指了指桌上那一堆水果:“这些就是她送过来的,好像是你们单位发的吧?哎呀你说她这人怎么这么好啊。”
说完,她又去够床尾那件鹅黄色的毛衣,摊开了,朝靳听寒晃了晃:“这个也是她给我缝的,看不出来,她手还蛮巧嘛,诶,我就什么都不会……”
她嫁人之前,确实什么都不会,靳听寒清楚。
“妈……”靳听寒出了声才意识到不对,幸好靳母没有听出来:“那个,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靳母愣了一瞬,又忽地笑开:“你说陶梓啊?”
“她吧……感觉有点不太着调,傻傻的,听说还没什么朋友,但是呢,人又不坏。”
“干活呢确实不太利索,但是又看得出来很卖力很认真。”
“虽然说我和她也不算太熟吧,但我感觉这个人不错,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跟她留个联系方式呢……”
做事不太着调,干活不那么利索,人又不坏。这些形容倒挺在靳听寒意料之中。
这样一个人,会真的觉得别人是“麻烦”么?
她只是远远地听见了陶梓打电话,就凭那些断章取义的字句,真的能判定一个人的人品么?
再者说,陶梓做事粗心大意,讲个话没准也颠三倒四的,这样说来,那些言论也就更加不可信了。
靳听寒想清楚后,发现自己一直紧攥着的右手,终于松开了,却因为太过用力,而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月牙痕。
陶梓找靳听寒费力,可靳听寒找陶梓却轻松。
她知道陶梓的家在哪儿,只随便在附近逛了两圈,很容易便在一家商场里找到了陶梓的身影。
陶梓戴了顶毛茸茸的毛线帽,漂亮的大波浪披散而下,她站在一排排摆了染发膏的货架前,挑来挑去,选了个自然黑。
没法,施念还在睡觉,估计还得一个月才醒,这段时间她发根长出了不少颜色,不遮遮容易露馅。
她拿了染发膏去收银台结账,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她抬起头,看清来人时,愣了许久都没说话。
“怎么?不认识了?”靳听寒看着她,带了点歉意地笑。
“没、没……”陶梓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片刻后又点的跟鸡啄米一样,“你去哪儿了?”
“我……”靳听寒有点不好开口,毕竟这都是她一厢情愿闹的矛盾,现在又来找人家和好。
“我找了个工作,在画室,包吃包住的那种。”靳听寒说,“抱歉,都没跟你讲。”
不仅没讲,还一声不吭地把家搬了,也没回过她消息。
靳听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陶梓却松了口气般搓了搓手朝她的方向拜了拜:“没事没事,你现在讲了就行,诶,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讨厌我了呢。
虽然现在依旧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至少她回来了,来找自己了,那就说明一切都还是好好的,不是吗?
陶梓自欺欺人,强扯了一下嘴角。
没事,她回来就好,既然人家不愿,自己总不能去逼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又为什么不肯回她消息。
只要回来了,她俩就能跟以前一样了。
靳听寒替陶梓拿了购物袋,往她家的方向走。
“你最近……怎么样啊。”陶梓有些没来由的胆怯。
“挺好的。画室老板人很好,也很照顾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啊?”陶梓发誓,自己真的不是为了可以天天见到靳听寒,“那里住的肯定没有家里好。”
话说出口,陶梓才发现自己说的“家”,指的是自己的家。
再解释又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了,陶梓便乖乖闭了嘴,沉默着往家里走。
也不知道靳听寒怎么理解的这个“家”字,陶梓只看到她摆了摆头:“不了吧,住画室挺好的,工作方便,而且最近老板答应教我画画了。”
“教你画画?”
“嗯,她没收我学费,只要我明年去参加一个比赛,缀上画室的名字就行。”靳听寒到底没把关于奖金的事说出去。
那么多厉害的人,哪里就轮的着她得奖了。
这点倒是超乎陶梓意料之外了。
她之前就在担忧,靳听寒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儿,想为她谋点其它出路,没成想竟阴差阳错,这出路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饶是陶梓再怎么想叫靳听寒住回来,也不得不妥协了。
她的未来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那……行吧。”到了家门口,陶梓从靳听寒手里接回袋子里装的染发膏,“现在就要走吗?”
靳听寒本来想的是,来和陶梓打个招呼就走的,但话到了嘴边又成了:“冰箱有菜没,请我吃顿饭?”
说是说“请我吃饭”,实际上不过是靳听寒掌厨的借口罢了,她给陶梓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虽然知道陶梓饭量不小,但还是补充了一句:“放冰箱,可以多吃几顿。”
像个放不下家里人的远行者。
陶梓吃的呼噜呼噜的,根本没听明白靳听寒的意思:“什么?吃得完吃得完你放心,嗝——”
靳听寒单肘撑着饭桌,无奈地笑了。
临走前,她本来想问,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可想了又想,这句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依旧没有说出口。
可谁叫她才是那个什么招呼都没打就消失了的人呢,这话说出来也未免太过假惺惺了。
于是她只出了门,顺带拎上了厨房的垃圾,说:“下次见。”
然后期待着不知何时的“下次”再见。
——事实证明,陶梓的黏人程度远超她的想象,第二天一早,靳听寒刚从四楼下来,就见二楼成人兴趣班里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陶梓没戴昨天那顶帽子,那头卷发便毛茸茸地搭在她脑袋上面,倒显得更可爱了。
她抓着画笔,眉头紧皱,一旁的画室老板表情也不好看极了。
靳听寒目光落到一旁的画纸上,了然了。
“那个……你要不要考虑一些其它的呢?比如吉他?钢琴?舞蹈也行。我有几个朋友就在旁边开了兴趣班,我介绍你去试试吧。”
“不用不用,我就喜欢画画。”陶梓画的虽然不好看,表情却认真的不行,丝毫没有顾及身后人的感受。
画室老板搓着手,满脸细汗,像是被眼前这个烫手山芋逼到绝境了:“要不然这样,我们还有个幼儿兴趣班,你先转过去、练一段时间的基础试试?”
陶梓放下画笔,抬头,满脸“你是在搞笑吗”的质疑。
靳听寒看不下去,走过去拍了拍老板的肩:“这是我朋友。”
“你朋友?”老板很不敢置信,虽然理智告诉她,画画的天赋并不能通过友情传染,“不像。”
陶梓差点没咳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来学画画了?”靳听寒大约清楚,却还要确认一遍,好像没听见陶梓亲口说出来就不作数似的。
“来找你的呀。”陶梓还是那样,笑嘻嘻的。
可靳听寒硬是觉得,这句话里总掺了点强颜欢笑的意味在了。
就比如现在,她嘴角是笑的,可眼尾却垂下来了不少。
陶梓见靳听寒不说话,手心蜷紧了,又扯高了点唇角:“而且,我看你们都会画画,也想学一学嘛,跟你们有点共同话题。”
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借口,靳听寒分的很清。
她还得工作,不方便待太久,只安慰般将手搭上陶梓的脑袋:
“来陪我啊。”
“好乖哦。”
陶梓不太确定,最后自己是不是真的听见了那三个字。
她甚至抬头跟画室老板确认了一眼。
很好,老板去听了个微信语音,什么也没听着,此时跟她大眼瞪小眼,比她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只知道这位心血来潮的、丝毫没有美术细胞的少女,学画画的心似乎更诚了。
“那就麻烦老师了。”陶梓一扫之前因靳听寒不告而别的阴霾,站起身,朝老板鞠了个礼。
老板:“……”
自此,陶梓早出晚归,每天泡在了画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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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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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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