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祈雨游街 干果碎餐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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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整个边境海关区域的生灵都醒来忙活了。祈雨节总要从早热闹到晚。
北极旅馆也亮着灯。嘉司悯添了指甲盖大小的鲲油，整个厨房都明亮起来，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也不知道准备的饺子够不够，咱们今天就吃面包吧，到时候不够也能切片了顶上。”
满朵说着，大力揉面，盖了湿布放到炉火附近醒发。
嘉司悯手上快速捏起饺子褶，却支起了脖子去看满朵的动作。秋之岛温度适宜，物产丰厚，米面都是主食。其中烘烤出的长条方餐包最家常，一般做一次能吃上小半个月。
等面团二次发酵大了一倍，满朵就赶紧招呼嘉司悯，一块将碾碎的干果也揉进去。
“其实什么形状的都行，我家一般用这个长条的模具。”
满朵手把手教嘉司悯给模具里层刷上油，将柔软的干果面团放进去，整个送进烤炉。
嘉司悯回到桌边继续包饺子，但总惦记着炉子里的东西。满朵却气定神闲，安慰道：“没事的，那股烘焙的香气一出来，你就知道是时候了。”
两人专心埋头苦干，很快装满了好几屉蒸盘。佐伊包得歪歪扭扭，还弄破了几张皮，嘉司悯看得直叹气，连忙打发她去擦要用的餐具。
眼瞅着远方亮起一线天，满朵将第一笼上锅开蒸。雾气弥蒙中，嘉司悯被一股强势的干燥温暖的香气包围，仿佛全身都被太阳烘烤过。
“好了，颜色上得很漂亮。”
满朵用火钳夹出一条条模具，倒扣在桌案上。膨胀出来的餐包缓缓掉出来，在桌面弹了一下，转身伏倒。
满朵戴上厚手套，左手轻轻按住餐包下段，右手握着一柄长刀，将餐包均匀地切成一个指节宽的厚片。
嘉司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片，被烫得差点丢开来。滚汤的厚片在她手心里跳舞，在半空中散了热，被撕成柔软的小块，送到嘴里咀嚼。津液充分浸泡了面包屑和干果碎，倒是叫人品出一丝丝甘甜和油润。
嘉司悯和佐伊一人一口，很快就把手头的面包片吃了个精光。
“感觉蘸炖汤的汁也很好吃，可惜你们不喜欢。”
嘉司悯在脑中畅想，佐伊也跟着流口水。
“下次试试，反正我们自己吃，管他们的！”
满朵倒出所有的餐包，只切了一半，剩下的裹上干净的白布先收了起来。
远方传来叮铃叮铃的清脆敲击声，一星半点彩色的灯光在晃动。满朵见状赶紧打开大门。
“要开始了！”
嘉司悯和佐伊按照预先安排好的那样，把大桌子和餐具都搬到了庭院里。蒸好的第一锅放到最中间，等热闹声响越来越近，她们就一把掀开盖子，露出色彩鲜艳的蒸饺。
游街队伍扛着硕大的鱼灯，游进家家户户。为首的开道行者手握一条松枝，蘸了旁边水盆里的水，洒在庭院四方，嘴里唱念起咒语。
“天赐甘霖，沃灌四野。四野蓬勃，福泽于天。”
这个时间点，跟在后面的多半是不用帮忙干活的小孩子。他们跟着念完祈福的咒语，就一窝蜂地挤进来，讨要节菜。
嘉司悯和满朵被挤得东倒西歪，差点连蒸锅都要散架。佐伊看不过去，猛地一嚎，也不知是狼叫还是獒吼，总之将孩子们都镇住了。
“排队！”
佐伊凶巴巴地站在桌案前面，仗着个子高，把着门不叫人乱撞。孩子们也不闹了，凑合着排起队来。
满朵赶紧捡了一大盘墨鱼饺和蔬菜饺，先递给游街队。嘉司悯跟在后面，将加了酱油和小坨辛芥酱的碟子一并送上去。
游街队其实在前面的几家已经吃过芥菜，这会儿不算饿。但是他们头一次见到颜色这么鲜艳的蒸饺，都忍不住再尝尝。
“好吃吗？好吃我就吃一个。”
后排的盯着前面的。
前面的不回话，吃得眼睛都直了，反应过来又去抓了两个蘸酱吃。
“说话呀！”
后排的感到莫名其妙。
旁边的赶紧捣他一肘，催促道：“哪儿那么啰嗦，你就吃吧，那个黄色的辛芥酱也好吃。快吃，咱们马上又要去下一家了！不能再回头过来了！”
后排的听闻也赶紧加入抢蒸饺抢蘸酱的队伍。
另一边的小朋友就有秩序多了。佐伊不由分说先支起一块带香味的餐牌在前面，又放了纸笔在桌边。
“好吃就留名字。”
佐伊接过满朵和嘉司悯装好饺子的餐碟，放到小朋友手里，等着他们尝过一个，就赶紧把纸笔递上去。
嘉司悯哭笑不得，扯了她一下。
“没事的，就把本子放在旁边吧，他们喜欢就会自己写的。”
佐伊悻悻放下纸笔，只管递东西和回收餐具。小朋友们又自发地在桌角排队写名字，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姐姐，为什么这个饺子是黑色的？我吃了牙也会变黑吗？”
“没有呢，你的牙好好的。”
“可是我害怕回去被说诶，刷不干净就麻烦了。本来家里今天不让我往这跑的……”
小朋友很是苦恼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把这些都抛诸脑后，开心排下一轮队，只想再吃墨鱼饺子。
“姐姐，毛字怎么写，是一横还是两横？”
“啊呀，笨，是一横！怎么名字都不会写！”
“可是我怎么记得是两横……”
“你们都说得不对，明明是三横啦！”
嘉司悯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教他们改了几个错别字，自己差点都要跟着乱写了。
“各位抱歉了，饺子有限，后面还有人没吃，今天吃过的就请去别家尝尝节菜吧。”
满朵数了剩下的屉数，瞧着天色还那么早，不得不出声宣告。小朋友们央求了一会儿，但还是无奈地退出队伍。过了中午才出来游玩的青年男女结伴凑上来，开始新一轮的品尝。
“加点酱油好像比光蘸酱还要好吃，满朵，你家的饺子和辛芥酱后面还卖吗？”
之前买过酱的前街大爷很喜欢蔬菜饺，直说鲜甜多汁，要多买些回去自己煮，想先预订下来。
“以后……”满朵看向嘉司悯，见她眼底鼓励的眼神，更加有底气地答应下来，“以后应该还是会在我们北极旅馆卖的。”
“那你要先给我留哦，酱也是，我买了好多的。”
“老板，我也要预订，但是我要这个黑饺子。”
“老板——”
满朵这下招架不住，根本不敢随便应承，只好先说具体的后面会在门口张贴通知，现在还不确定。
几抹橘红色出现在了门口。拖着大尾巴的赤狐兽人们裹了毛大衣，轻盈地来到庭院内，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赤狐旅馆的诶！”
“他们怎么来我们后街了？他们自家不忙吗？”
“嘿，四星级旅馆人手肯定够啦，我记得他们每年都会派人到别的兽人家捧场。今年来也不奇怪。”
赤狐们保持微笑，优雅有礼地排到了前面。满朵紧张得手脚忙乱，差点把碟子打翻。
“不着急，我们吃完再走。”
赤狐安慰满朵，帮忙接下来盘子。
满朵感念他们每年都来捧场，不管自己拿出什么都全盘接受，特意多夹了几个饺子。
“谢谢你们每年都照顾我家旅馆，前两年要是没有你们，说不定旅馆都不在了。”
赤狐不居功，只道：“我们首领说过，兽人在秋之岛要相互扶持，这样才能长久地扎下根来。从前你的母亲也帮助过我们赤狐一族。今年你办得这样好，我们都为你高兴。”
满朵一时嘴笨，不知该说什么，送走赤狐，独自背过人抹了把脸。回过头来，她又干劲十足地招揽起进来品尝节菜的游人。
正热的时候过去了，饺子卖得精光，两条备用餐包也分了个干净，但还有人在问。满朵只好满怀歉意地竖起牌子，免得人多跑一趟。
“不好意思，我们的节菜……”
满朵洗刷着蒸笼，一抬头，却瞧见那个在海关大厅跟自己起过龃龉的旅馆同行。
“什么啊，这么早就没有了，你们该不会是穷得连免费节菜都没法准备太多吧？”
同行幸灾乐祸地靠在大门口，腿脚踢踢踏踏，差点踩坏篱笆。满朵蹦起来就要揍人，谁知道差点被桌子绊倒。同行在那哈哈大笑。
“你不是兽人么，看来腿短了还是不行！你啊，怕是连今年的节菜安慰奖都拿不到了，我们旅馆可是一直忙到现在，搞不好能在赤狐旅馆之下呢！你倒是可以干脆给旅馆撤了星，还能拿一笔退出协会的，啊——”
厨房窗户大开，飞出来一只骨盘。这结实的盘子在半空中飞出一个弧形，然后精准地扣在了同行的头上，直叫他被带倒在地。
佐伊甩着湿淋淋的手冲出来，还想给这家伙一个迟来的教训，就见着满朵飞出去，骑在那家伙身上左右开弓，那叫一个神勇。
“兽人怎么了？我今天倒要让你这个只会动嘴喷粪的家伙感受一下兽人的力量！”
满朵尽往下半截人打，同行脸上只沾了灰尘，整个人却痛苦地蜷成虾米。满朵长出一口气，叉腰站了起来，照样瞪着这个弯腰和自己一般高的家伙。
一旁的嘉司悯看得目瞪口呆，但却没有出声制止，反而紧张地望起来风。眼瞅着有别人要过来，她就赶紧把满朵拉开。被打的家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弓腰驼背逃走了。
嘉司悯心虚地关上篱笆，也不管还有一大盆碗没洗完，一手拉着一个就往外跑，混进串门的游人当中去了。
“我还以为……”满朵被嘉司悯拽着往前跑，断断续续地说：“以为你会制止我呢……”
“不会，在这件事上不会，”嘉司悯郑重地摇头，“他完全已经超过了忍耐的限度，方才当面报复回去的时机刚刚好。”
满朵讶异地用新的目光注视着嘉司悯。而她早已被前边市民广场上的投票台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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