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冬雪》着魔者

4、第 4 章

　　第二天早晨，黛西是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吵醒的。她咕哝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模糊的视线中是窗外一片澄明的白，湖似的天空，天空中还有……一张人脸？

　　我不是还在做梦吧？黛西揉了揉眼睛，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可窗外确实有一张猴儿般的脸，咧着嘴冲黛西露出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笑。那是个小男孩，骑在一把破破烂烂的扫帚上，正不停地用手指敲着黛西的窗户。黛西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她努力回想着，突然灵光一现：他是隔壁胖妈妈的儿子，叫托马斯，只不过之前见到他时他的脸砸在地上，可比现在要滑稽多了。

　　黛西回想起那一幕，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托马斯看她笑，一下子呆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啊？”黛西边笑边问，“怎么不走门？”

　　“我只是想问问，”托马斯的声音隔着玻璃穿来闷闷的，“你今天能不能出来玩？”

　　“嗯……”黛西模仿着爸爸妈妈想问题的时候抱手臂在胸前，皱着眉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把这些动作都松开，扬着下巴慢慢点了点头。

　　托马斯瞬间笑了，又露出他那缺了一半的大牙：“哦，那太棒了！我是说，那我在下面等你！”说着他用手压了一下扫帚把，老旧的扫把在空中不受控制地转了两圈，然后悠悠地飘下去了。

　　黛西轻快地跳下床，早晨一睁眼，准确地说是还没睁眼，就有人邀请她出去玩的感觉实在不错。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房门，在隔壁的卧室门前一探头，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任由晨风吹动白色窗帘，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生活过的痕迹。

　　黛西的脑袋瞬间为她构想了一个恐怖故事：半夜有一个怪物悄悄地顺着墙壁爬上来，打开窗户，将睡梦中可怜的哥哥一把卷起来，而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大喊救命，就已经消失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

　　“爸爸！妈妈！”黛西带着哭腔大喊着，连冲带撞地跑下楼，“哥哥！哥哥被怪物抓走了！”

　　弗兰克穿着围裙从厨房中探出身子来，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瞎说什么呢，哥哥跟妈妈在书房里，哪儿来的怪物？”

　　瓦伦汀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是哪个小朋友一大早上的大喊大叫呀？”她笑着从书房中走出来，身后跟着早已穿戴整齐的汤姆，他的手上还捧着一本比砖头还要厚的书。

　　“哥哥！”黛西开心地尖叫着就要冲上去抱他。汤姆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连忙闪身一躲藏在瓦伦汀身后，于是黛西张开双臂，一把抱在了瓦伦汀的腰上。

　　瓦伦汀闷哼一声，把黛西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用手指梳了梳她蓬乱的头发：“以后不要在家里横冲直撞的，磕了碰了可不好。赶紧去洗漱吧，爸爸饭都要做好了。”

　　黛西扫了一眼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三人，不好意思地跑到楼上的盥洗室去了。

　　等黛西下来时，汤姆已经把餐具摆好了，弗兰克正把刚煎好的香肠和鸡蛋铲到盘子里。黛西爬到座位上去，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着，很好，那个东西还没有出现，她高兴地想。可当瓦伦汀把两杯热牛奶咚地一声放在她和哥哥面前时，她心里歌唱的小鸟一下子飞走了。

　　“妈妈，”黛西用叉子扒拉着盘子里的鸡蛋，戳破蛋皮让里面蛋心里黄澄澄的蛋液流出来，“我可以……”

　　“不可以。”瓦伦汀斩钉截铁地说，“不可以留到晚上再喝，不可以让爸爸帮你喝，也不可以用小蛋糕代替牛奶。喝掉，你们两个，现在。”

　　黛西撅着嘴，还想磨一下，可旁边的汤姆已经端起杯子。她瞪大眼睛看着哥哥咕噜咕噜一口气把牛奶喝掉，那一瞬间，在她心中哥哥的身影变得更加伟岸。黛西深吸一口气，盯着杯子半天，吐掉，又再次深吸一口气，终于积攒够了足够的决心，捏着鼻子瘪着嘴把牛奶咽了下去，在喝完的瞬间，她甚至顾不得呼吸，抓起一片面包就往嘴里塞。

　　“真棒！黛西和哥哥一样勇敢！”瓦伦汀笑着为她鼓掌。

　　尽管有妈妈的夸奖，喝完牛奶的黛西依然神思恍惚，她机械地把食物一样样扒进嘴里，直到突然想起早晨托马斯的邀约才回过神来。“妈妈！”她把令人不愉快的牛奶抛诸脑后，期待地问道，“我可以去找隔壁的托马斯玩吗？”

　　“可以啊。”瓦伦汀点点头，“但你也要问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呐。还有，记得要跟彭德尔顿夫人问好。”

　　“他肯定有时间。”黛西自信地说。

　　“汤姆，”瓦伦汀转向汤姆·里德尔，“你也跟着黛西一起出去玩吧，去认识一下新朋友。正好今天难得的放晴，后面几天又要连着下雪，出去走走锻炼身体。”

　　汤姆的视线落在他放在茶几上的书，又回到瓦伦汀的脸上。这是一个倾向性很大的提议，拒绝会招来很多麻烦。“好的，母亲。”他回答道。

　　吃完早饭后，瓦伦汀跟他们道别后匆匆出门上班去了，在出门前告诉两个孩子冰箱里买了小蛋糕玩饿了可以吃（这当然引起了黛西的一阵欢呼），弗兰克在厨房收拾餐具。黛西兴冲冲地穿上昨天新买的小狐狸巫师袍，站在门口的穿衣镜旁左转右转欣赏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而汤姆·里德尔斜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他的厚书，面无表情地盯着黛西。

　　“走吧，哥哥，我们去找托马斯玩！”终于臭美完毕的黛西招呼着。

　　汤姆慢腾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手拿着书向门口走去。“哥哥，你要在外面看书吗？可是外面好冷耶。”他没有理会黛西的疑问，只是走到门口，门哗的一声自动打开，像是有一个隐形人在为他推门。

　　汤姆的不理睬没有半分影响到黛西的兴致。“等等我，哥哥！”她边喊着边跟了上去。

　　一夜的风雪过后，街上又积了一层漂亮的新棉花被子，迎面的冷风中带着好闻的水和灰尘的味道。黛西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冰冰凉的棉花里，她远远地看见了托马斯，他在一片白茫茫中显得像一个棕色的小球，然后那小球也注意到了她，飞快地向这边滚动过来。

　　“嗨，黛西！”托马斯的脸冻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像一颗新鲜可口的水蜜桃，“哇哦！这衣服真好看，是老乔治尼亚那儿买的吗？”

　　黛西对这夸奖很是受用：“是的！妈妈给买的。”

　　托马斯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刚想说什么，可他突然瞟到了黛西后方靠着门板站着的汤姆·里德尔。他一下子梗住了，那模样仿佛有人将一大桶牛奶灌进了他嘴里。“哦……所以你的哥哥——是叫汤姆吧我记得——也要跟我们一起？”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扫视着汤姆，而当他的目光回到汤姆的脸上，他发现这人一直在盯着他。在与他那双黑色冰冷的双眼对视的一瞬间，托马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就像在雪地里突然看到了一条蛇。

　　“呃，汤姆，好吧，你今年多大了？”托马斯很局促地问道。

　　黛西立刻抢答：“我哥哥五岁了，比我大一岁呢。”

　　托马斯顿时像一个被扎漏气的气球，整个人瘪了下去。但随即他又强打起精神道：“我今年四岁，但是，之前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预言家跟我妈妈说，实际上我应该早两年出生，但是因为……呃，我记得好像是金星和水星之间的相互作用，导致我晚了两年，所以我实际上应该是六岁。我估计这跟我的四姐有关，她那时候经常生病，可能是被那种作用影响到了吧，所以我的妈妈过了两年才怀上我。总而言之，我应该是六岁，嗯，对，是六岁。”他说话时一直看着黛西，只时不时瞟汤姆两眼，但目光都飞快地弹回黛西脸上。

　　黛西被他绕晕了，她甩了甩脑袋：“所以你到底是六岁还是四岁？”

　　“六岁。”托马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到，这下，他好像终于把自己给说服了。比汤姆大一岁这个念头让他看上去一下子自信起来。“好吧，黛西，还有汤姆，我们到后面的荒地上去玩玩吧。”他甚至不自觉压低了声线，模仿一个成熟大人的嗓音。

　　一直沉默不语的汤姆·里德尔突然嗤笑一声，他转头对黛西说：“看来你找了个跟你很相配的朋友啊，黛西。”话毕，他向着街前的那片雪地走去，留下黛西和托马斯面面相觑。

　　“他这是什么意思？”托马斯眉头紧蹙。

　　“不知道呀。”黛西纳闷地挠了挠头。

　　托马斯咕哝几声，不屑地说：“算了，管他呢，我们俩到后面玩去。”

　　“不行。”黛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得跟哥哥在一起。”

　　“嘿！”托马斯着急地指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他都没想着要带着你！”

　　黛西只是继续摇头，手在嘴边围一圈大喊道：“哥哥！等等我们啊！”说着拉着托马斯向汤姆的方向追去。托马斯本还想继续抱怨，却在黛西拉起他的手时立马闭嘴了，任由她牵着在雪地里奔跑。

　　汤姆并没有走多远，等他俩气喘吁吁地赶上时，他正坐在一颗大树底下，腿上摊着书，目光在那一行行蚂蚁似的文字间飞快跳动着，听到黛西和托马斯的脚步声，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托马斯弯腰喘气，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盯着他，仿佛看到神奇动物在大街上狂奔。“是怎样的书呆子才会在冰天雪地里看书啊？”他蹲下瞟了一眼书名，倒吸一口冷气，“《魔法史简史》？你认真的吗？看这种书？”

　　汤姆仍然没有抬头，只是从唇边幽幽飘出一句话：“如果你们两能给我腾出一点安静的空间，我会很感激的。”

　　“好的，哥哥，那我等会儿再来找你玩。”黛西立刻拉着托马斯往远处走去。等黛西终于停下来时，托马斯恨恨地回头看那个被隐没在树下阴影中的身影，轻哼一声道：“《魔法史简史》，里面的单词我都不认得几个，他真的能看得进去？”

　　“我哥哥很厉害的。”黛西骄傲地说。

　　“其实我还是认识不少词的，我刚才只是夸张一下，我至少认识……一半吧。”托马斯立刻改口，他又朝汤姆那边斜睨了一眼，“我觉得他只是在装而已，我四姐贝特斯就经常这样，妈妈在的时候她就装着看书，妈妈一走她就玩她那些洋娃娃。不过你们的父母又不在这儿，他装给谁看？‘如果你们俩能把屁股从这里挪开，我会很感激的’，你是他的妹妹，他怎么能跟你那样说话？”

　　“他说的是让我们给他一点空间，”黛西认真地反驳道，“他可没有说过‘动动屁股’这类的话。有的时候，人就是会想安静一会儿啊，爸爸妈妈就是这样，这个时候不要去打扰他们，这样大家的心情才能好起来。”

　　“好吧。”托马斯撇撇嘴，然后用脚踩了踩厚厚的雪层，提议道，“我们来堆个雪人吧，怎么样？”

　　黛西高兴地答应下来。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晴空下的雪地中忙活起来，团成一个雪球，滚面团似的在地上滚好几圈，就变成了雪人的胖肚子，雪地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迹，还有一道窄些的痕迹，那部分的雪用来组成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两人肩并肩在雪人面前站着，两双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的大作。托马斯摸着下巴，挑剔道：“我觉得他的脸太胖了，像我妈妈生气时鼓起来的脸。”他打了个哆嗦，哀鸣道：“那太可怕了，我们一定要把它变瘦一点。”他用手在雪人的两颊扫去一些。“好尖的下巴。”黛西咯咯笑着，“像一只胖火鸡。”

　　两个人四只手又胡乱调整了一通，直到调整下去雪人脑袋就要被削没了才迫不得已地及时收手。“我觉得我们给它加上鼻子和眼睛会好很多。”黛西又想出了一个新的折腾方法，“你有带胡萝卜吗？”

　　“没有，不过我带了这个。”托马斯把口袋里掏出的东西给黛西看。

　　“一根魔杖！我妈妈也有。”黛西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那个要更长一些。”

　　托马斯看上去十分得意，但他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个是我三姐凯瑟琳换下来的旧魔杖，要是我自己选，我会喜欢十八英寸左右的，要龙心弦的那种。凯瑟琳在霍格沃兹念四年级，她成绩很差，尤其是魔药学老是挂科，妈妈都愁死了。她总是怪这怪那的，一会儿说坩埚太薄了，一会儿说魔杖太老了，妈妈都给她换了，结果也不见有有什么起色。等我去霍格沃兹，我的成绩一定比她好一百倍。”

　　托马斯捏出一个雪团，用魔杖指着它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魔杖在他手中颤了两下，喷出一股橘黄色的稀薄液体，接着又是断断续续的几股，落在雪团上，又暗沉成了棕黄色。

　　“这有点恶心，”黛西的脸皱成一团，“看上去你的魔杖拉稀了。”

　　托马斯的脸颊烧得飞红，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本来是想把它变成一条胡萝卜的。没关系，这样也可以用嘛。”他把染了色的雪捏成个长锥形，插到雪人的脑袋中央，又用手指在鼻子两侧画了两个圆，下面划出一个弧度。

　　黛西端着手臂端详了雪人好一会儿，中肯地评价道：“看着有点傻，不过还挺可爱的。”

　　托马斯也露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傻笑。他往黛西身边凑了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闪闪亮的小袋子：“我带了两个巧克力蛙，给你一个。”

　　“巧克力做的青蛙吗？”黛西惊喜地说，“它可以跳吗？”

　　“当然可以，你以前没有吃过巧克力蛙吗？”托马斯拆开袋子，一只褐色的小蛙一下子蹦到雪地上，两腮一鼓一鼓发出呱呱的叫声，在它一个大跳逃跑之前，托马斯眼疾手快地一把捏住，蛙瞬间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他递给黛西，“尝尝看。”

　　黛西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用食指挠了挠它的背，不知所措地问道：“怎么尝？”

　　“咬下去就好啦！”

　　“可是它会痛的。要是有人咬我一口，我一定痛得大叫。”黛西仿佛真的已经被人咬了似的，打了个哆嗦。

　　托马斯着急地解释道：“它并不是真的青蛙啊！它只是一块巧克力，长得像青蛙，会跳会叫而已。”

　　黛西狐疑地盯着手中的蛙蛙，直到她的手掌开始沾上融化的巧克力，她才闭眼试探着咬了一口蛙腿。没有预想中的蛙蛙尖叫，她这才放心地开始品尝口中香甜的滋味。失去了一条腿后，巧克力蛙彻底不动了，跟最普通的巧克力别无二致。

　　“我真不敢相信你妈妈居然从来没给你买过巧克力蛙！”托马斯不可思议地感慨道，“是因为你有蛀牙吗？”

　　黛西摇摇头：“我以前住的地方没有人卖这个。”

　　托马斯惊讶到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没有人卖？你肯定在逗我吧！”

　　“我之前的家跟这里有很多不一样，那里的房子要高得多。”黛西高高举起手比划着，又指了指自己和托马斯的长袍，“而且那边的人也不穿这种衣服，他们会穿……嗯……我不知道那些叫什么，但我会穿小裙子。”

　　托马斯激动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肯定是从仙境来的！你是仙子！我就说嘛，仙境是存在的，妈妈还骗我说那是哄小孩的故事！”

　　“仙子”这个身份让黛西也激动起来，她站起身，将自己所知的一股脑倒出来：“那里的人要多很多，房子都挨在一起，不过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呆在家里很少出来玩。那里的人都不会魔法……”

　　“都不会魔法？”托马斯突然打断她，他脸上兴奋的红光潮水一样地褪去了，灰色的失望浮上来，“所以你说的就是麻瓜的世界，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等等——”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底下沉着好奇的无礼窥探，表面却覆着能让他从道德谴责中全身而退的谨慎：“你是哑炮吗？”

　　黛西僵住了，她看着一刻钟前还对她无比热情的男孩，机械地说：“什么是哑炮？”

　　“哑炮，就是……”托马斯好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手胡乱比划了半天，“就是说你不能使用魔法。”

　　黛西没有说话，只是木木地站着。托马斯的样子让她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当妈妈说起她和哥哥只是“普通人”的阿什福德，她好像突然理解了妈妈那时突如其来的愤怒，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目光，闪着嗅到隐秘的兴奋的怜悯……

　　“我要走了。”黛西猛地把巧克力蛙扔在地上，拔腿向远处那棵遥遥的大树跑去，可是雪太深了，她一下子绊倒在地上。刺骨的冰雪落进衣领，她的眼睛热热的，委屈与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不要哭，她对自己说，可仍有一滴滚烫的泪溜出她的眼眶，划过面颊像割开一道痛苦的伤口。她感到有人在拉她的胳膊，想扶她站起来，可黛西一把甩开了他，大吼道：“别碰我！”她从雪地里爬起来，不断向前奔跑，冷风在她耳边呼啸，她把一切都甩在身后。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树下的身影。汤姆仍静静地坐着，膝上的书已经翻过了厚厚一沓。黛西一把拽起他的手，拖着他往家的方向去，声音被委屈弄得黏糊糊的：“哥哥，我们快回家！”

　　汤姆瞥了眼远处往这边追来的托马斯，又看了看双眸通红的黛西，权衡一秒后，他站起身跟着黛西走了。

　　撞开大门，屋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黛西瘫在沙发上，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像一只甚至连嚎叫都没学会的小兽。汤姆去厨房接了杯水，慢慢地啜饮着，审视着沙发上那个溺在情绪中的女孩。他突然来了兴致，又接了一杯水，来到黛西身边坐下，把水递给她。

　　黛西接过来，一口气咕噜咕噜灌下去，清冽的水松解了她紧绷的咽喉，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眼泪簌簌地淌下来：“他怎么能那样对我呢？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委屈的根源，托马斯没有跟她打架，可他那种眼神仿佛是有一千只拳头砸在她身上。

　　汤姆拿出手帕替她两颊的泪水，温柔地说：“我知道一个能让你心情好起来的方法。”

　　“什么？”黛西带着重重的鼻音问道。

　　“如果有人让你难过，那就让他难过一千倍，让他跪在你的脚边恳求你结束他的痛苦。”汤姆的声音仍然温和，“好好享受他卑微的模样，那足以抵去你任何的悲伤。”说完，他嘴角噙着笑，目光炯炯地盯着黛西。他已经受够了她那种被溺爱过头的天真的愚蠢，迫不及待地想看她被恶意浸染的样子。

　　可黛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满是泪痕的脸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哥哥你说话好像在演话剧哦。”说完她又笑起来，好像全然忘了刚才是怎样哭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的。

　　汤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甚至当黛西在他脸上“啪嗒”一声留下一个湿湿的吻时，他都没反应过来去躲。

　　“哥哥，我不是在笑你哦。”黛西注意到他僵硬的神情，慌忙解释道，“我真的觉得你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以后一定能当男主角——哦，我想起来了，小蛋糕！”她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打开冰箱门，举着手里的蛋糕像举着奥运火炬：“哥哥吃，这个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