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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色来人,哑女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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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水回到住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桌上摆放着莲花糕,水笙喜甜,不多时,就吃了个底朝天。
吃到最后一块,水笙问我:“你真不吃?这莲花糕皮薄馅厚,一咬酥甜可口,很好吃的。”
我闻了闻味道,轻皱着眉,道:“不要。感觉它齁甜,而且一看这馅料,就知这莲花不是今夏新开的好莲。我不想吃。”
水笙无奈,摇着头,美滋滋地品味最后一块莲花糕。
我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木镯,想着卓尘记忆缺口的原因。
水笙吃完最后一口,看着我的镯子,说“矫情怪,你说你这些年,应该也攒了不少钱才对。你吃住都这么讲究,为什么不换个好一点的镯子。你这只木镯子虽材质上等,但做工粗糙,你居然一点都不嫌弃了。”
“做工粗糙,但做它的人心细,贴肤的一处都用了玉补上,我爱不释手。”看着手腕处的木镯,我心头一酸。
“你这么宝贝,是他送的吗?那个你梦中念叨的男子?”水笙取笑我。
“不是,这是我胞弟送的。”我回答。
还不等我回神,意识到我讲了什么。水笙一脸意外,突然站起来说:“你还有个弟弟。”
我顿感不妙,将话题生硬一转,故作心事地说:“不要想那么多了,先着急着急卓尘的事吧。”
察觉到我的生硬,水笙无奈叹气道:“南国医术惊人,遍寻医师都救不活卓尘,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如何脱身吧。”
阿水在房间内转着圈消食,看我不做反应,接着说:“就算你的咒法高超,但你左右不过一个是咒术师。施行咒法还要依仗北境神力。现在北境咒人都死绝了,就留下一个孤女,你...”
“你乱说什么!北境只是冰封而已,国迹还在,你乱说什么。”愤怒充斥我的血液,在水笙谈及北境那一刻,我感觉心脏骤停,杀心欲起。
“你别这么激动,理智一点,我并不是对你北境不敬。只是冰封北境的是南境的南域长老,他献舍灵魂的冰雪神力,不是一般咒法可以解开冰封的。我只是想劝你不要固执强撑,我们去逃。”
逃去哪?
北境的冰封。
我亲眼目睹——先是血中夹片刻的雪,再有白茫的冰雪覆盖住了我所有的子民。
北境冰封之际,依我北境命令,我施行秘法,献祭自己,却离奇失效。我的国民献出过全部魂灵滋养万物,北境冰封,却无人应援!是天下人负我北境,我不甘心!
即便以我原神为祭,我也要复苏北境,复我国咒人血脉。普天之下,北境血脉只我一个。我只能用自己全身大半精血滋养我国咒人,确保生脉不断。
我无法献祭自己,但好在神族北境,掌管天下各族祭祀血脉。那就让我,用天下人的血来复我北境吧。
只是可惜,北境咒人血脉特殊,无法全然使用外族血脉。天佑北境,我偶然发现有一咒法,可化血融合。
我并非恶人,只是为保家国,于是交换,各取所需。我用咒法帮苦主解决恶影,作为交换,我要他们的精血。
“你不必担心了,我明日找个机会,送你回谷。”看着水笙的脸,我已经麻木。
“我何时说过我要独自出逃,你这是要和我断掉联系吗?北境不过教习过你,我陪你风雨这么久,你竟然因我说一嘴北境,就要和我断绝联系?”水笙气急,我看着她气得脸色暴涨,突然觉得无味。
她本来就是南域雪族人,甚至是南境的储君。当年之事,她还只是无知幼童。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
“你既不想回谷,那便留下吧,我会护住你。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多说无益,舀一盆水,我准备洗漱安寝了。
水笙恼怒,气急一把拉住我的手,正欲分辩,有人敲门来访。
我甩开水笙的手,出声请人进来。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带着面纱,只从身形上可堪看出是个女子。
“阿桂医师,是我。”不等我们出声询问来者是谁,那名女子却已经摘下面纱,先行开口。
有意思,来的人是一个会说话的哑女。
“锦绣,是你,你不是哑女!”水笙快步越过我,走到锦绣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多谢阿水姑娘关心,锦绣身体健全,并无残缺。”锦绣开口说道。
语色清婉动听,的确是一副好嗓子。
“那你为何先前不说?是不是这南国皇宫里有人要害你,逼得你只能作哑自保!”阿水拉过锦绣的手,焦急的问。
锦绣不语,只是定定地抬头盯着我。
我抬头对上锦绣漆黑地眸子,不悦道:“夜已深,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是不是哑女,为何要假装哑女,这和我有什么相干?我只是凭借劳动获取雇主精血,至于别的什么事,我无力多想。
阿水听出我语中带刺,转身轻打我,不解呢喃:“你干什么这么冷漠?”
见我不出声,又回过头来,对锦绣说:“她刚被我惹得不高兴,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所以语气不大好,你多见谅。”
锦绣温和一笑,欠身行礼,道:“深夜来访,本就是我无礼在前,还望阿桂医师水笙姑娘不要怪罪。”
“自是不会。不过,锦绣姑娘,马上就要天亮了,等下还要去崔氏封地寻旧忆,你此刻前来,又突然开口说话,有何要事?”水笙问。
不愧是神族南域的储君,永远的友善,重礼仪礼法。
“若是明日找不到记忆,太子殿下是否性命垂危?”锦绣突然拔高音量,问我。
“是,必死无疑。”原来是关心她的主君,我如实回答。
突然间,刚刚表现得体的锦绣撞开水笙,迈到我面前,面目狰狞。直冲冲地对我说:“我被下了禁制,无法说出太子殿下当年民间义诊的事。给我下了禁制的,正是南国咒术师。你也习咒,自然与他同根同源,是不是可以探破禁制,看到我的记忆!”
我看着眼前样貌清丽,神色狰狞的女子,给了肯定回答。
“那你快来,看我的记忆!”锦绣突然释然,笑着拉住我的手。
却是水笙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挣开了她拉住我的手。
“我看不了,以活物为咒术载体,看活物的记忆,这个咒法会要了你的命。”我面色淡然说出实情,心里却暗自害怕锦绣为她主君甘愿献出生命。
好在,她有所迟疑。
我给水笙使了个眼色,水笙立刻接话道:“何苦来哉,明日去封地一趟,未必就没有收获。锦绣姑娘,虽然我不知你为何假装哑女,但想必与你身上的禁制有关。卓尘义诊记忆被毁,你也被禁止说义诊相关之事,想来是极其位高权重之人所为。我们并不关心南国政务,只是本着治好卓尘,算是医者仁心而已。姑娘,既下禁忌者留你一命,便好自珍重吧。”
锦绣失神,阿水趁机帮她戴好面纱,推她出门了。
送走客人,天色已然快亮。我即刻给水笙施下安神咒,让她睡下。小孩子,正长身体呢。
洗把脸,我也安然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