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记：不系侯门，自有功名》好香

24、第二十四章 晓禾初啼，案牵新药 晓禾满周岁

　　晓禾满周岁那日，京城难得放晴。庭院里的药圃早已收拾得整齐，新栽的薄荷抽出嫩绿的新叶，金银花攀着竹架开得正好，淡香浮动。青禾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抱着穿大红肚兜的晓禾，指尖轻轻点着女儿软乎乎的脸颊。晓禾刚学会坐稳，小手攥着个小小的拨浪鼓，咿咿呀呀地晃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极了沈砚之，黑白分明，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慢点晃，别累着。”沈砚之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米糕，上面点缀着切碎的红枣，软糯香甜。他走到青禾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晓禾的腰，生怕她摔下去，“太医说，周岁后可以少吃点辅食，这米糕蒸得软，正好给她尝尝。”

　　青禾笑着点头，接过米糕，捻起一小块，轻轻喂到晓禾嘴边。晓禾张着小嘴，一口含住，小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脸上沾了点米糕碎屑，像只贪吃的小松鼠，逗得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庭院里满是温馨的气息。

　　春桃提着一个食盒匆匆赶来，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虎头鞋和周岁锁：“青禾姐姐，沈公子，恭喜晓禾满周岁！你看这虎头鞋，绣了辟邪的纹样，还有这长命锁，是纯银的，保晓禾平安长大！”

　　晓禾看到春桃，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就要扑过去。春桃笑着接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们晓禾真乖，都认识姨母了！”

　　正热闹着，查案署的小厮匆匆跑来，神色凝重：“青主事，沈御史，周大人有要事相商，说京郊传来急报，外地运来的一批官药出了问题，已有数名病患服用后出现呕吐、昏迷的症状，周大人请您立刻回署里一趟！”

　　青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下意识地抱紧了晓禾。晓禾似乎察觉到母亲的情绪变化，停下了哭闹，小手轻轻拍着青禾的肩膀，咿咿呀呀地安慰着。沈砚之握住青禾的手，语气沉稳：“你先去查案署看看情况，晓禾交给我和春桃照顾，放心吧，我们会看好她的。”

　　“可是……”青禾有些犹豫，晓禾从未离开过她这么久，她实在放心不下。

　　“姐姐，你去吧！”春桃抱着晓禾，语气坚定，“我会好好照顾晓禾，给她喂奶、换尿布，绝不会让她受委屈。你安心查案，早点回来就好。”

　　晓禾仿佛听懂了一般，对着青禾挥了挥小手，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青禾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尽快回来。”她在晓禾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快步走进屋，换上从五品主事公服，匆匆跟着小厮赶往查案署。

　　查案署里，周大人正对着一堆药材样本发愁，见青禾进来，连忙迎上去：“青主事，你可来了！你快看看，这是从京郊医馆送来的官药样本，是治疗咳喘的‘川贝枇杷膏’，病患服用后不仅没好转，反而出现了呕吐、昏迷的症状，医馆的大夫查不出原因，只能求助我们。”

　　青禾接过样本，打开瓷瓶，一股刺鼻的甜腻味扑面而来，而非正宗川贝枇杷膏应有的清润药香。她倒出一点膏体，放在指尖摩挲，质地黏腻，带着一丝颗粒感，凑近鼻尖轻嗅，除了甜腻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毒性气味。

　　“这膏体有问题。”青禾语气凝重，“正宗的川贝枇杷膏，以川贝、枇杷叶、冰糖为主要原料，质地细腻，气味清润，而这瓶里，不仅没有川贝的有效成分，还掺了过量的天南星粉和劣质蔗糖。天南星有剧毒，过量服用会损伤脏腑，导致呕吐、昏迷，甚至危及性命！”

　　“什么？”周大人脸色大变，“这可是官药，怎么会掺毒？这批药膏是从蜀地运来的，由当地的‘仁善药坊’制作，按理说，官药制作有严格的规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恐怕不是纰漏，是有人故意为之。”沈砚之随后赶到，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我刚查到，仁善药坊的老板，是前户部侍郎王大人的远亲，王大人流放前，曾暗中转移了一批财产给她，看来，她是想借着官药制作，牟取暴利，甚至可能是在报复朝廷。”

　　青禾眉头紧锁：“蜀地路途遥远，药材运输和制作过程难以监管，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我们必须尽快派人前往蜀地，查明真相，查封仁善药坊，追回所有掺毒的药膏，否则，会有更多人受害。”

　　“我去吧。”沈砚之看着青禾，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刚生产不久，还要照顾晓禾，蜀地路途艰险，我去更合适。你留在京城，负责核查京城范围内的同款药膏，防止还有漏网之鱼。”

　　青禾心中一暖，却也知道沈砚之说得有理。她看着沈砚之：“你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困难，及时传信回来。我会看好京城的情况，照顾好晓禾，等你回来。”

　　沈砚之点了点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青禾一边照顾晓禾，一边投入到京城官药的核查中。每日清晨，她先给晓禾喂奶、换尿布，等晓禾睡着后，便赶往查案署，核对账目、查验药膏样本；傍晚时分，再匆匆赶回家里，陪着晓禾玩耍、哄她入睡。春桃一直留在家里帮忙，帮着照顾晓禾、打理家务，让青禾能安心处理公务。

　　核查过程并不顺利。京城多家医馆和药铺都存有这批掺毒的川贝枇杷膏，部分已经售出，追查起来难度极大。更棘手的是，仁善药坊在京城的联络人十分狡猾，多次避开查案署的追查，销毁了不少证据。

　　这日，青禾在查案署核对账目到深夜，刚准备回家，突然接到春桃的急报，说晓禾突发高烧，哭闹不止，医馆的大夫来了也查不出原因。青禾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快步朝着家里赶去。

　　回到家里，晓禾躺在床上，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哭得撕心裂肺。春桃守在床边，急得直掉眼泪：“姐姐，你可回来了！晓禾从下午就开始发烧，一直不退，大夫说可能是受了惊吓，也可能是感染了风寒，开了药也不管用。”

　　青禾连忙抱起晓禾，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得惊人。她心中一慌，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晓禾的症状，又翻看了她的眼睑、舌苔，突然想起查案时接触的掺毒药膏，心中一动——晓禾会不会是误食了什么？

　　她连忙询问春桃：“今日有没有给晓禾喂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人？”

　　春桃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脸色一变：“今日下午，有个自称是查案署小厮的人来送消息，说沈公子在蜀地一切安好，还带来了一包蜀地的特产糕点，说让晓禾尝尝。我见他有查案署的腰牌，就信了，给晓禾喂了一小块……”

　　青禾心中一沉，立刻让春桃拿出剩下的糕点，掰了一小块放在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了一丝与掺毒药膏相似的毒性气味！“不好，这糕点里掺了微量的天南星粉！”青禾语气急促，“晓禾是中毒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从药圃里采摘了新鲜的甘草、绿豆，又拿出家里备用的蜂蜜，快速熬制了解毒汤。她小心翼翼地给晓禾喂了下去，一遍又一遍地用温水擦拭她的额头、腋下，帮助她降温。

　　沈砚之在蜀地接到消息，连夜赶了回来。推开家门，看到青禾抱着昏睡的晓禾，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心中一疼，快步走上前：“青禾，晓禾怎么样了？”

　　“已经喂了解毒汤，烧退了一些，但还没醒。”青禾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了这么大的罪。”

　　“不怪你。”沈砚之抱住她们母女，语气心疼，“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防备。那个送糕点的人，定是仁善药坊的人，他们是想用晓禾来威胁我们，阻止我们查案。”

　　次日一早，晓禾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咿咿呀呀地说话了。青禾和沈砚之松了一口气，心中却燃起了怒火。他们立刻下令，全城搜捕那个送糕点的人，同时加快了对仁善药坊京城联络人的追查。

　　在查案署的全力追查下，很快就抓获了那个送糕点的人，他如实供认，自己是仁善药坊京城联络人的手下，奉命用掺毒的糕点威胁青禾和沈砚之。根据他的供词，查案署顺利抓获了京城联络人，从他口中得知，仁善药坊的老板已经准备销毁证据，逃离蜀地。

　　沈砚之当即决定，再次前往蜀地，务必将仁善药坊的老板抓获归案。青禾看着怀里的晓禾，眼神坚定：“我和你一起去。晓禾交给春桃照顾，我放心。仁善药坊的老板如此恶毒，不仅掺毒官药，还伤害孩子，我一定要亲手揭穿她的罪行！”

　　春桃抱着晓禾，语气坚定：“姐姐，沈公子，你们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晓禾，等你们带着好消息回来！”

　　青禾和沈砚之并肩踏上前往蜀地的路。马车疾驰在官道上，青禾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这一次，不仅是为了追查掺毒官药，更是为了守护晓禾，守护所有百姓的安危。她不会让任何人为了牟取暴利，伤害无辜的生命，更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受到丝毫伤害。

　　蜀地的风光与京城截然不同，青山绿水，云雾缭绕。仁善药坊位于蜀地的一座深山里，隐蔽而偏僻。青禾和沈砚之带着查案署的人手，悄悄潜入深山，在药坊周围埋伏起来。

　　深夜，药坊里依旧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青禾和沈砚之对视一眼，示意手下行动。众人破门而入，药坊里的工人见状，纷纷想要逃跑，却被查案署的人手当场擒获。仁善药坊的老板，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女子，想要从后门逃跑，被青禾当场拦住。

　　“你跑不掉了！”青禾语气冰冷，“你掺毒官药，伤害无辜百姓，还试图毒害我的孩子，今日，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中年女子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们能抓住我？我背后有人撑腰，你们动不了我！”

　　“是吗？”沈砚之走上前，拿出一份卷宗，“你的后台王大人早已流放，你转移的财产也已被我们追回，你以为你还能指望谁？”

　　中年女子脸色惨白，想要反抗，却被青禾一脚踹倒在地。青禾走进药坊的制作车间，里面堆满了掺毒的川贝枇杷膏和制作原料，天南星粉散落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她拿起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掺毒药膏的生产数量、销售渠道和获利情况，涉案金额巨大。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青禾将账本扔在她脸上。

　　中年女子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能束手就擒。

　　案件告破后，青禾和沈砚之带着人，销毁了所有掺毒药膏，追回了涉案赃款，押着中年女子返回京城。朝廷震怒，下令将中年女子判斩立决，涉案的官员和工人，按情节轻重分别判处流放、监禁等刑罚。

　　回到京城，青禾第一时间赶到家里，春桃抱着晓禾，早已在门口等候。晓禾看到青禾，立刻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喊着，声音甜甜糯糯。青禾接过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晓禾，娘亲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沈砚之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庭院里的阳光依旧温暖，药圃里的药材生机勃勃，晓禾的啼哭声、笑声，与庭院里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听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