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改名 2 ...
-
2003年夏,袁盼娣的父母受洗,正式信主了,教会的陈牧师给她和5岁小妹袁念娣改了新的名字——盼望和念恩。
袁盼望:“妈,大姐还没改。”
“招娣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袁妈笑着说道。
大姐去年嫁人了,十八岁,领不了证,户口还在袁家,但是乡下摆了酒就是结婚了,不算自家人了。
那时候盼娣还不知道,大姐没有改名的机会了。
她来不及给自己改个好听的名字,出生叫招娣,也带着招娣这个名字死去。
早在念娣出生那年,袁妈就通过娘家大姐接触了基督教信仰,那时候没全信,但留了念娣一命。
“盼娣,下雨了快回来收花生了。”袁妈喊道。
“妈,我改名了!我叫盼望。”袁盼望比较喜欢现在的名字。
“盼望,又盼又望,好名字,还是文化人会取名字。”袁爸感叹道。
袁盼望听了,心里没那么高兴了。
陈牧师和他的妻子陈师母针对性地向袁家人传了关于求子得子的福音,哈拿怎么求子得子,参孙的母亲怎么求子得子,施洗约翰的父母怎么求子得子等等,袁妈从怀疑到深信不疑只差一个儿子。
袁盼望被拘着听了一耳朵,她后来只记得四个字,求子得子。
次年开春,袁妈再次有孕,有经验的老人说是个男胎。
可惜,这次她没躲好,被计生办的抓去打了堕胎药,怀了七个多月了,确实是个成形的男胎。袁妈又悔又恨,恨的是举报她的人,悔的是自己大嘴巴,儿子还没生下来就四处炫耀,以为就此扬眉吐气。
袁爸也后悔死了,前面七个女儿都好好生下来了,他以为这胎也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他都已经在父母兄弟面前畅想未来了,差一点啊,他就有儿子了,他能生儿子!他又是恨老婆没用,又是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儿子。
儿子没了,难道家里的田地房屋和海区要便宜仇人侄子吗?
袁妈今年三十九岁了。
她是19岁嫁人,20岁生了招娣,后面两年一胎连续生了六个女儿,生老六盼娣的时候伤了身体,以为是最后一个才留的。
等到生念娣的那年,袁妈快三十五岁了,可惜了又是个女儿。但那会儿已经有接触信仰,不好再杀生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儿子,又没了。袁妈突然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半。她在忏悔和祈祷中度过了一年多,整个人看起来没了精气神,天天喝着中药调养。
2005年夏,那位牧师和他的妻子又来了。
在陈师母的安慰劝导下,袁妈勉强打起了精神,师母说了撒拉都绝经了还能生下儿子以撒,她还是有希望的。
陈牧师还带来了一个关于教会学校的招生信息,袁妈在某次礼拜结束后又找了陈师母细细打听。
袁妈有点动心了,她尝试说服袁爸,说教会学校出来的女儿可以嫁的更好,大城市机会多,学历高了身价就更高。女儿学的好,容易加价,城里人喜欢聪明的女人。
这次她举了袁美娟的例子,说她就是读书好才有机会当老师,才能认识一个当干部的,以后还能提携娘家兄弟。
袁爸迟疑着,没有同意。
袁妈又说:“盼娣不知道随了哪家姑姐,又黑又瘦,像个竹竿,没胸没屁股的,看着就不好生养。招娣这个年纪有七八家上门问的,盼娣又丑又懒吃的多还不长肉,留着也不好嫁。还不如送去牧师那边学点本事,以后也好说亲。”
袁爸听着这话内心也松动了。
这一年,袁妈又生下了一个女儿,通过教会的中间人送养出去了,听说被榕城教会的一户陈姓教友家领养了。那个中间人是泉州某个县城教会的长老,说那位陈弟兄家有三个儿子,他的爱人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2008年夏,来了另一位牧师,就叫他B牧师吧,他带了两位助手,一男一女。
盼望记得这个最小的妹妹耳朵后面有块心形胎记,她吃了一个月奶,刚出月子就被抱走了。
他的男助手给了袁爸一份关于教学学校的招生简章。
“烹饪料理,瑞典式按摩,水疗法,基础护理,营养学,还有这什么儿童心理学,这是给男人培养老婆的学校吗?难怪卖价高。”袁爸翻看着招生简章上的课程表呵呵笑道。
“第一年真的免费吗?那盼望就去读一年吧。”袁爸拍板定下了。
袁盼望初三没读了,初二的暑假还没过完,她就跟着B牧师一行人离开了老家。
尽管是跟着几个陌生人,去陌生的地方,但十六岁的袁盼望当时不觉得害怕,只有对自由的向往。
袁妈私底下悄悄告诉盼望:“最好在外面找个好弟兄嫁了。”
最好不要回来了。
念恩羡慕地看着姐姐离开,她没有说话,赶着家里的两只母羊和三只小羊去吃草。姐姐走了,家里的活都是她的了。
“早知道再留一个了。”袁妈一个人忙活着家务活,有点后悔没有多留一个大的帮忙干活。
离家的路很远很远,盼望从来没走这么远过,摩托车,轮渡,火车,长途客车,公交,三轮车,真的好远啊。
这一年,袁爸花钱“领养”了一个三岁男童,那小孩很内向,胆小又结巴,袁爸给他取名叫传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