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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暴雨下的失控法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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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暴雨中为你失效的绝对法则
论坛匿名区 - 深夜版块
【标题】有没有人遇到过……领域突然崩掉的情况?
【楼主】匿名用户发布于凌晨1:47
就是,那种理论上绝对不可能失效的东西。今天差点害死全队。现在在医院守着,他还在昏迷。医生说魂力透支加贯穿伤,但我知道那一下本来该捅穿的是我的背。
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3L:楼主是防御系?这描述怎么像我们零班那个……
5L:卧槽楼上别说出来!那位大小姐会顺着网线来灭口!
7L:所以真的是领域崩溃了?那个“绝对防御”?
【楼主回复7L】……嗯。第一次。因为想护住所有人。
——帖子在三分钟后自行删除,但截图已传遍东海学院内部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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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景:暴雨前的战术板与那杯热牛奶
周二傍晚,魂导战术模拟室。
雨点开始敲打窗户时,林晚晚正用红色记号笔在战术板上画出一个夸张的圆圈。“所以明天的升灵台实战,我就站这儿。”笔尖重重一点,“半径十米,全覆盖。你们随便打,掉一根头发算我输。”
沈清言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的笔记本摊开到最新一页。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模拟数据表明,同时防御四名魂尊级攻击超过二十分钟,你的魂力消耗曲线会呈指数级上升。”
“那是普通防御系。”林晚晚转身,马尾甩过肩头,“我是‘绝对’防御,规则层面不一样。消耗是线性的,王老师上周测过。”
“王老师测的是静态防御。”沈清言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而实战中,你要应对的是动态的、多角度的、附带属性克制的混合攻击。”
唐舞麟举手:“我可以用金龙爪模拟高强度单点突破。”
古月娜补充:“我加七元素混合绞杀。”
“你们俩——”林晚晚瞪大眼睛,“针对我?”
“是帮你做压力测试。”沈清言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他拿起蓝色记号笔,在红色圆圈内部画了几个小点,“这些是你魂力流动的关键节点。理论上,如果有人能同时干扰三个以上节点……”
“没人能在我领域内使用魂技。”林晚晚打断他,“规则就是规则。”
沈清言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这一个月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审视的眼神看她。“林晚晚。”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规则本身被打破了怎么办?”
训练室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声变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林晚晚张了张嘴,最终偏过头:“……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连‘绝对’都能被打破,”她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吞没,“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清言笔尖一顿。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什么,又迅速涂掉。然后从随身携带的保温袋里拿出一个纸杯,推到桌子中央:“喝掉。”
林晚晚盯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表情古怪:“……你有病?”
“魂力稳定性与血清素水平正相关。”沈清言坐回座位,重新翻开书,“牛奶含有色氨酸。而且你今晚没吃晚饭,食堂记录显示你只拿了三个能量棒。”
唐舞麟小声对古月娜说:“他怎么连食堂记录都……”
古月娜淡定地翻开下一页战术手册:“上周他还调了医务室的魂力恢复剂配方,因为觉得标准配方‘对林晚晚的武魂特质不够优化’。”
林晚晚耳朵红了。她抓起纸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然后重重放下:“行了吧沈大夫?”
沈清言抬眼看了看杯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嗯。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集合做最后调整。现在,解散。”
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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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景:百年魂兽群与崩碎的透明城墙
升灵台,第三区,暴雨如注。
“左翼!三只风刃狼,百年修为!”唐舞麟的金龙爪撕开雨幕,将一头试图扑击的狼影击退,“古月,控制右路!”
古月娜双手虚按,地面瞬间升起冰墙,挡住五只喷吐毒雾的蚀骨蛛。“晚晚!领域收缩到五米,集中防御正面!”
林晚晚站在队伍中央,雨水浸透了她的作战服。透明领域在雨中泛着微光,将暴雨和所有攻击隔绝在外。她双手前推,领域边缘精准地挡下又一波风刃。
“第七波了。”沈清言站在她侧后方,真理之笔在空中快速书写。金色文字如锁链般缠绕住几只试图偷袭的影豹:【视觉错位30度】【攻击意图削弱】。“你的魂力消耗已经超过预估值的15%。”
“还撑得住!”林晚晚咬牙。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雨水黏在脸上。
但沈清言看见了——领域的边缘,那些细微的、只有他能察觉到的波纹。她的魂力输出开始出现波动。
“唐舞麟!”他忽然提高声音,“十点钟方向,地下!”
话音刚落,地面炸裂。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整整十二只钻地岩鼠破土而出,每一只身上都闪烁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
“是狂化种!”古月娜脸色一变,“它们被某种外力催化了!”
岩鼠群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开始环绕队伍高速移动。它们挖掘、钻地、再出现,每次都会带起一片土石。渐渐地,一个复杂的坑道网络在队伍周围形成。
“它们在布阵。”沈清言的笔飞速书写,试图扰乱岩鼠的移动轨迹,但数量太多了。“晚晚,准备收缩!它们要集体爆破!”
话音未落,所有岩鼠同时停下。
然后,自爆。
十二只百年魂兽的集体自爆,产生的不是火焰,而是剧烈的魂力震荡波。这种震荡不直接攻击□□,而是干扰魂力流动——专门针对防御型魂技。
“呃啊——!”林晚晚惨叫一声。
领域的波纹剧烈震荡,像被石子击碎的水面。她感觉自己的魂力回路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剧痛从脊椎直冲大脑。
“撑住!”唐舞麟扑过来,金龙血脉全开,试图用肉身挡住一部分震荡。
但没用。
这种攻击不是物理层面的。
“领域……要……”林晚晚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她看见自己的手指在颤抖,看见透明屏障上开始出现裂缝——细小的,蛛网般的裂缝。
“收回来!”沈清言冲到她的领域内,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进入她的防御圈,“只护住你自己!快!”
“不行……”她眼睛红了,“你们在外面……”
“我们有自保能力!你现在魂力回路要超载了!”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绝对防御领域,碎了。
不是收缩,不是减弱,是彻底的、分崩离析的碎裂。透明屏障化作万千光点,消散在暴雨中。
所有攻击在这一刻失去了阻挡。
三只风刃狼的利爪,五道蚀骨毒液,还有最后两只岩鼠的自爆余波——全部涌向领域中央,涌向魂力耗尽、毫无防护的林晚晚。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看见唐舞麟在嘶吼着冲过来但来不及。
看见古月娜的银发在雨中狂舞,元素护盾刚刚凝聚。
看见沈清言……
沈清言没有试图防御。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攻击,张开双臂,用整个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真理之笔最后一次亮起,不是书写规则,而是燃烧——燃烧所有魂力,写下最后一行字:
【所有伤害转移至书写者】
金色文字烙印在他背上,化作一面脆弱的、透明的光盾。
然后攻击落下。
光盾坚持了零点三秒,碎裂。
风刃撕开他的作战服,毒液腐蚀他的皮肤,震荡波冲进他的体内。鲜血在雨中绽开,混着雨水滴在林晚晚脸上。
温热的。
沈清言晃了晃,向前倒下。
林晚晚接住了他。
“你……”她声音在抖,“你疯了?!你的笔不能这么用!转移类规则会反噬——”
“知道。”沈清言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但这是……最优解。”
他的眼镜掉在泥水里,镜片碎裂。那双总是平静理性的眼睛,此刻看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涌出来。
“林晚晚。”他轻声说,血从嘴角不断溢出,“现在你知道了……绝对的东西,也会被打破。”
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抓住了她一缕湿透的头发。
“所以……”他声音越来越低,“别再把所有东西……都关在那个领域里了……”
眼睛闭上了。
“沈清言?沈清言!”林晚晚摇晃他,声音撕裂,“你醒醒!你不是要教育我吗?!你不是要写一万字的观察报告吗?!你起来写啊——”
唐舞麟和古月娜解决了最后的魂兽,冲过来。
升灵台的强制退出机制启动,白光笼罩所有人。
但在彻底退出前的那一刻,林晚晚抱着昏迷的沈清言,抬头看向暴雨的天空。
她眼睛里有雨,有血,有某种坚固了十七年的东西彻底崩塌的碎片。
还有——
一道微弱但全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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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景:医务室的心跳与觉醒的微光
东海学院,高级医务室,凌晨三点。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监测魂导器发出规律的低鸣,屏幕上,沈清言的生命体征曲线缓慢但稳定地回升。
林晚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浑身还是湿的。她没换衣服,只是机械性地用毛巾擦着沈清言手上的血迹——那只总是握着笔、写着各种规则和观察记录的手,此刻缠满了绷带。
门开了。
古月娜端着一杯热饮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他魂力回路保住了。王老师请了治疗系魂圣,说最晚明天中午能醒。”
林晚晚没接,只是盯着沈清言苍白的脸:“他背上……会留疤吗?”
“会。”古月娜实话实说,“七道风刃伤,最深的一道见骨。毒液虽然清除了,但皮肤再生需要时间。”
“哦。”
沉默了很久。
古月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你知道他最后写的那条规则,反噬有多严重吗?”
“……多严重?”
“真理之笔的‘伤害转移’,等价交换是‘书写者承受双倍痛苦’。”古月娜转回身,银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那些攻击打在你身上,可能只是重伤。但打在他身上……是致命的。他能活下来,是因为你在零点五秒后强行重启了领域,挡掉了后续伤害。”
林晚晚的手一颤。
她确实在那一瞬间,在魂力回路几乎烧毁的情况下,本能地重新撑开了领域——虽然只有半径一米,虽然只维持了三秒。
但那三秒,足够古月娜和唐舞麟构建第二层防御。
“所以,”古月娜轻声说,“不是你的领域失效害了他。是你的领域最后救了他。”
林晚晚低下头。
肩膀开始发抖。
起初是细微的颤抖,然后越来越剧烈。她咬住嘴唇,咬到出血,但哽咽声还是漏了出来。一个月来,第一次——那个永远嚣张、永远毒舌、永远把“绝对”挂在嘴边的林晚晚,在深夜的医务室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我……我差点……”她语无伦次,“如果他死了……如果……”
“他不会死。”古月娜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而且他醒来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检查你的魂力回路恢复情况。第二件事是写这次实战的分析报告。第三件事……”
古月娜顿了顿:“是继续教育你。”
林晚晚哭得更凶了。
窗外的雨停了。第一缕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照进病房,落在沈清言的睫毛上,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指上,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林晚晚哭够了,红着眼睛抬起头。
然后她看见——沈清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但她看见了。
她扑到床边,抓住他的手:“沈清言?”
他的睫毛颤动,眼睛缓缓睁开。没有眼镜,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准确地转向了她的方向。
“……林晚晚。”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
“你……”他艰难地开口,“魂力回路……超载损伤……修复了没……”
林晚晚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修了!早就修了!你先管管你自己!”
沈清言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皱起眉。他慢慢转动视线,看向自己被包扎的右手,然后看向她:“我的笔……”
“在这儿。”林晚晚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真理之笔——她在退出升灵台前,从泥水里捡回来的,擦得干干净净。
沈清言看着笔,又看向她。
晨光越来越亮,整个病房都被染成金色。
他忽然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很慢地,用食指在她掌心写了一行字。
不是魂技,只是用手指写。
林晚晚低头看。
他写的是:
【观察记录009】
时间:领域失效的第二天清晨
现象:对象在哭。第一次看见。
结论:绝对防御的裂缝里,会长出比绝对更坚固的东西。
建议:保持观察。期限:一辈子。
林晚晚盯着那行看不见的字,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
“沈清言。”
“嗯。”
“等你好了……”她一字一顿,“教我。教我怎么在不把自己关起来的情况下,保护想保护的人。”
沈清言看着她,终于真正地笑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轻,因为没力气。但很稳,稳得像某种誓言。
“好。”他说,“课程第一课:真正的防御,不是筑起高墙。”
他停顿,呼吸在晨光中变成薄薄的白雾。
“而是选择让谁,站在你城墙崩塌后的废墟上。”
窗外,天彻底亮了。
雨后的天空清澈如洗,阳光洒满病房,洒在两只交握的手上。
而在那支真理之笔的笔尖,无人察觉地,悄然亮起一点全新的、温柔的金色微光。
像盾的裂缝里,终于学会拥抱世界的。
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