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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次争吵 因为气息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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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气息之争
假期第三周的某个下午,霍雨浩提前结束了个人训练。他抱着给红玉准备的点心——新出炉的蜂蜜栗子糕,还热着——走向贝贝常去的二号训练场。远远地,他看见了那团熟悉的红色。
训练场边缘的长椅上,贝贝盘膝而坐,双眼微闭,右手平伸。
红玉蹲在他面前,含住他食指,琥珀色的眼睛也闭着,周身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电光流转。她的毛发微微蓬起,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霍雨浩停下脚步。
他看见红玉的尾巴轻轻摆动,不是紧张,而是舒适。看见她耳朵放松地垂着,看见贝贝脸上那种专注而温和的表情——就像他给红玉梳理毛发时的神情。
更明显的是气息。即使隔着十几米,霍雨浩敏锐的灵眸感知也能捕捉到:
红玉身上原本淡淡的、属于他的皂角清香和宿舍气息,正被一种更强烈的、锐利的雷电气息覆盖。那种蓝电霸王龙特有的、带着龙威残余的能量印记,正一点点渗入她的皮毛,她的血脉,她每一次呼吸。
霍雨浩握紧了手中的油纸包。栗子糕的热度透过纸张传递到掌心,有点烫。
他没有走过去,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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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红玉回来时,身上带着明显的雷电气息。她跳上霍雨浩的床,像往常一样用脑袋蹭他的手,但霍雨浩闻到的不是熟悉的狐狸暖香,而是那种带着臭氧味的、微刺鼻的雷电余韵。
“今天和贝贝师兄待了很久?”他状似随意地问。
红玉点头,尾巴愉快地摆动。她做了个“咬手指-颤抖-舒坦”的动作,表示修炼很顺利。
霍雨浩勉强笑了笑:“有效果就好。”
他伸手想抱她,红玉却先跳下床,走到食盆边——她饿了。霍雨浩默默把晚上特意留的烤鱼拿出来,撕成小块。红玉吃得很香,吃完后还舔了舔爪子,然后跳回床上,蜷在他枕边准备睡觉。
霍雨浩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他伸出手,悬在她皮毛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下,顺着背脊抚摸。
触感依旧柔软,但指尖传来的微弱麻痹感提醒他:这里的气息,已经变了。
…
三天后的傍晚,霍雨浩在宿舍给红玉洗澡。
温水流过赤红的毛发,泡沫堆起。霍雨浩动作很轻,但红玉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你身上的贝贝师兄气息,越来越浓了。”霍雨浩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手下动作顿住了。
红玉歪了歪头,像是在说:所以呢?
“我的气息几乎被盖过去了。”霍雨浩继续说,挤了些皂角液抹在她背上,“一开始只是淡淡的雷电味,现在……连你睡觉的枕头,我坐的椅子,整个宿舍,都是他的魂力残留。”
红玉转过身,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表示安抚。
“我不是在责怪你。”霍雨浩叹了口气,“你需要雷电治疗,我知道。但是红玉……”
他捧起她的脸,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视自己:“我每天给你准备食物,给你洗澡,给你烘干毛发,陪你睡觉。然后你一恢复精神,就去找贝贝师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有时候我觉得,我像个饲养师。把你养好了,你就去别人那里。”
红玉愣住了。她眨眨眼,耳朵向后撇了撇,然后急切地摇头,用爪子拍他的手,又指指自己,再指指他,最后画了个圈——意思是:你很重要,我一直记得。
“我知道。”霍雨浩苦笑,“理智上我知道。但感情上……”
他没有说完,继续给她冲洗泡沫。热水冲走了皂角液,也冲走了刚才那点脆弱的流露。浴室里只剩下水声。
红玉全程安静配合。洗完后,霍雨浩用毛巾裹住她擦干,然后运转魂力烘干。淡蓝色微光中,赤红的毛发重新蓬松,但雷电气息依然隐隐约约缠绕其中。
那天晚上,红玉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蜷在霍雨浩胸前。她先坐在枕头上,认真地舔舐梳理自己的毛发,每一寸都仔细清理,仿佛想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舔掉。
然后她才靠过来,把脑袋埋进霍雨浩颈窝,深深吸气,像是在重新熟悉他的味道。
霍雨浩抱紧了她。
…
冲突在假期最后一周爆发。
那天红玉回来得很晚,身上雷电气息浓得几乎实质化。她跳到床上时,霍雨浩甚至能看到她毛尖跳跃的、细微的电火花。
“红玉。”霍雨浩坐起身,语气严肃,“我们得谈谈。”
红玉停下舔毛的动作,抬头看他。
“你最近和贝贝师兄待的时间,比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长。”霍雨浩尽量让声音平稳,“我知道你需要治疗,但……也该有个限度。”
红玉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用爪子比划:她画了个月亮,分成两半。左一半指了指贝贝宿舍方向,右一半指了指霍雨浩。
霍雨浩皱眉:“什么意思?”
红玉跳下床,跑到书桌边,叼来一张废纸和一支笔——这是她最近学会的交流方式。她用爪子按住笔,在纸上笨拙地画了个简陋的月亮,然后在月亮中间画了条竖线。
左半边,她画了道闪电符号。右半边,画了个睡觉的小人。
然后她抬头看霍雨浩,琥珀色的眼睛里写着:这样不行吗?
霍雨浩看懂了。
怒火——或者说,某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受伤和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来。
“你想上半夜去贝贝师兄那里,下半夜回我这里睡觉?”他的声音冷下来,“红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提供食宿的客栈?”
红玉立刻摇头,急切地用爪子在纸上乱划,但越急越画不清楚。最后她丢开笔,直接跳到霍雨浩腿上,用两只前爪按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的声音。
那表情在说: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那是什么?”霍雨浩没有抱她,只是看着她,“你和贝贝师兄是朋友,和我们是一个团队,所以你觉得这样分配时间很合理?因为他愿意接受你,所以你可以自由选择在哪里过夜?”
红玉点头,但又摇头。
她跳下去,在房间里焦躁地转了两圈,然后又跳回床上,对着霍雨浩比划:她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变强”的动作,然后指向窗外远方——那是极北之地的方向。再指指自己心脏位置,做了个“痛苦”的表情。
我需要变强,我有必须做的事,我体内有伤,雷电能帮我。
霍雨浩看懂了。他当然懂。从第一次梦境开始,他就知道红玉不简单,知道她有过去,有目标,有不得不恢复力量的理由。
但是——
“那我呢?”他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对你来说,只是治疗过程中的一个驿站吗?等你恢复好了,就会离开?”
红玉僵住了。
她看着霍雨浩。少年坐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着他半边脸。那表情不是愤怒,是……受伤。那种被当作可有可无存在的、深深的受伤。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不理解她的需求,不是不支持她变强。而是害怕。害怕被她取代,害怕变得不重要,害怕有一天她会像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红玉慢慢走过去,没有跳进他怀里,而是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见底。
她伸出爪子,轻轻按在霍雨浩心口,然后慢慢往上移,停在颈窝处——那是她最喜欢的位置。她按了按,然后收回爪子,按在自己心口。
你在这里。我一直记得。
然后她做了个复杂的动作:先用爪子画了个圈,代表“全部”,然后分成两半。
一半指了指贝贝方向,做了个“雷电治疗”的手势。另一半指了指霍雨浩,做了个“睡觉”、“吃饭”、“洗澡”、“陪伴”等一系列手势。
最后她把两只爪子合在一起,捧到霍雨浩面前。
全部的我,需要两样东西:贝贝的雷电治疗,和你的所有一切。但最终,全部的我,都在你这里。
霍雨浩看着她的动作,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红玉抱进怀里,紧紧地。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温暖的皮毛里,“是我太自私了。你需要治疗,我应该支持你,而不是……”
红玉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安慰的呼噜声。
“但是红玉,”霍雨浩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去贝贝师兄那里过夜。治疗可以在白天,可以让我陪着。但晚上……回来睡,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需要知道你最后会回来。”
红玉凝视着他。许久,她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鼻尖。
然后她跳下床,跑到书桌边,把那张画着月亮的纸撕成两半。左半边(闪电符号)撕得粉碎,右半边(睡觉小人)小心地叼回来,放在霍雨浩手心。
接着她跳回床上,在枕边蜷好,闭上眼睛。
动作干脆利落:不去了,就在这儿。
霍雨浩看着手心里那张简陋的画,又看看枕边那团赤红的、温暖的狐狸,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躺下来,把红玉搂进怀里。她顺势钻进他臂弯,脑袋搭在他胸口,尾巴圈住他的手腕。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温度。
“谢谢。”霍雨浩轻声说。
红玉没有回应,只是把脑袋更紧地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呼吸逐渐平稳。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从东到西。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依偎的生命,在冬末的深夜里,重新找到了平衡。
霍雨浩闻着红玉身上的气息——还是有点雷电味,但更深处的、属于她的暖香还在,属于他的皂角清香也还在。
混合在一起,像某种新的、只属于他们的气息。
这样就够了。
至少今夜,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