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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帖1 秦家算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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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算是大户,饭桌上每日都能见着荤腥,比叶家好了不知多少倍。秦无端又喜爱叶和,时不时带回些新奇糕点给他,让他身子养得更好了。
日子如流水,如今秦无端回家已不再避着他,叶和每日查其身体,发现无新增伤疤,心里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可叶和不敢轻易懈怠,他夜里趁秦无端睡着时,偷偷为他诊脉,发现他除了肝火旺盛外,身体倒也还算健康。
叶和心中点头肯定,接下来几日便在饭食上配了些泻火之物食补养人。
秦无端嘴上不言,将夫郎亲手做的饭菜一扫而光,其实嘴里早已淡出鸟味儿。可这又有什么办法,这可是夫郎对他深沉的爱意,他不可拒之门外。
四月中旬,叶和收到了一封拜帖,信纸尤为精致,还带着花香。
此乃知府夫人廖夫人设宴,宴请各位官眷赏花吃酒。
叶和心中慌张不已,他不过小门小户出生,何时见过此等大场面。
他心中不是很开心,甚至有点惧怕这次宴会。
他从得知秦无端身居高位时,心里便升出一股莫名恐慌,这次收到知府夫人拜帖时,那股恐慌发酵,在叶和身体里四处乱窜,蔓延至全身。
这些官老爷在平头百姓心里可是天一般的存在,就是平日里见了,也得下跪磕头的。而如今,攀上秦无端这颗大树,叶和身价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结交的人士居然都成了官眷人家。
官眷人家身居高位,过的是细致生活,同时规矩也多。这些规矩叶和未曾学过也不曾知晓,万一出了差错,最后贻笑大方,不仅自己毫无脸面,连秦无端的脸面的一同丢尽了。
这可如何是好呀。
叶和急得在屋内踱步。
一人名突然从脑中闪过,叶和似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慌张之情终于平复下来。
*
夜间下了雨,地面湿滑。晨时雾气十足,范府看门小厮身着单薄,冷风一吹,一个冷颤便如约而至。他烦躁地擦了擦鼻涕,双手踹进薄衣里,抖着身子,以活络身体。
他今日心情也如天气般冷到谷底。在听见敲门声后,他如往常一般露出笑容,打开门瞧了一眼,刚还飘起的笑容瞬间消失。
外面人穿着朴素,头发就用个粗布盘起,是他见惯了的那类人。
他今日本就因小事被主管骂了两句,心情差得很,如今又碰上前来闹事的刁民,心中更气。便没好气道:“走开走开,别挡着范府大门。”
门只被拉开一小点,叶和看不清小厮全貌,但也从话语中听出驱赶之意。他没多做计较,只耐心道:“我姓叶,与秦舒颜秦小姐相交,麻烦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小厮思索一番,门缝稍微大了些,不咸不淡道:“可有拜帖?”
叶和脸色一红,摇了摇头。他不知找秦小姐说两句心里话还需要拜帖,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
小厮猛地拉开半扇门,跨过门槛,走了出来,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甩甩手,驱赶道:“走走走,没有拜帖还来干甚?我们主簿夫人岂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小厮眼底的冷漠与不耐烦突然敲醒了叶和。山鸡永远都是山鸡,怎么可能因羽毛鲜艳靓丽,就能和凤凰媲美呢?
他先是小门小户的叶和,然后才是秦无端的夫郎。自己身上的穷酸味儿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他……配不上秦无端。
想到此处,叶和不禁红了眼眶。
往日前来闹事的刁民不在少数,小厮早有了一套应对方法。今早被骂了,心情不好,语气便更重了些。
看着眼前这位夫郎红了眼眶,委屈转身后,他这才拍了拍手,转身想将门关上。
腿刚跨过门槛,便听见秦夫人院里的大丫鬟巧儿惊呼道:“叶夫郎!”
他眼回眸一看,见巧儿姐与那位小哥儿像是相识,心里咯噔一下,腿一软,瘫软在地。
巧儿随秦夫人一同去过秦府,自然也见过这位夫郎。她手中跨着篮子,里面蓝布盖着的是片好的鲜鱼。秦夫人近日口味不佳,好不容易有了想吃的玩意儿,巧儿便一早出门采买去了,回来时恰巧碰上叶和。
她刚站得远,正瞧见小厮赶人,而且赶的这人居然是秦参将的夫郎。她心中一急,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快走几步至叶夫郎跟前。
“叶夫郎快跟我来,秦夫人病了好几人,正愁没人陪她说说话呢。”
见着叶夫郎那红眼眶,心中更加确信那小厮定然没少说那些混账话,让叶夫郎听进心里去了。
叶和见着熟人,露出个笑容,今日是他准备不当,不知见人还需要送拜帖,本想推拒一番,可一听闻秦舒颜病了,什么规矩都抛之脑后,愣了一下,问道:“舒颜她生病了?严不严重?”
他来了松花府,就没个说话之人。舒颜似突然汇入死水里的清泉,点亮他的生活。如今听闻舒颜生病,什么规矩都抛之脑后,只剩下焦急。
巧儿和秦舒颜性子一样,待人极好。他见叶和有些拘谨,便拉着叶和,在一旁道:“叶夫郎莫要太过担心,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夫人是染了风寒,有些头疼。可奇怪的是,吃了好几副药都不管用,教我们担心得很。”
一旁小厮早已将门大开,低垂着头,偷偷瞟巧儿姐脸色。果不其然,巧儿姐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让他欲哭无泪,垂头弯腰,尽显顺从,早已没了之前那嚣张样。
路上,巧儿生怕叶和因小厮与秦舒颜生了嫌隙,还解释道:“夫人可爱与夫郎说笑了,夫郎可别因那狗眼小厮便不再与夫人亲热了。你放心,我之后定然如实禀报夫人,让夫人狠狠责罚他。”
有了这句话,叶和不再忐忑,知晓舒颜的心意便行。听闻小厮会因他遭受责罚,他脚步一顿,知道大家过得都不容易,犹豫片刻才道:“是我不懂规矩,小厮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不用责罚他。”
巧儿笑道:“夫郎心善,巧儿在此替那小厮谢过夫郎了。不过他到底还是办错了事儿,到时候一切由夫人定夺即可。”
*
范府比秦府气派多了,府中一草一木、假山假水皆布置得当,府中仆役众多,大家都各司其职,规矩得当。
叶和算是第一次见识到大户人家的派头,心里更沉得厉害。
他低垂着头,掩埋眼底深处的自卑,随着巧儿进了院子,进了堂屋。
“叶夫郎请坐,我前去同秦夫人说一声。”巧儿道。
叶和乖巧点头,坐在侧椅上。随后便有小丫鬟低头上茶,一切都谨然有序。
丫鬟在门口候着,堂屋里目前只剩自己一人,叶和轻轻吐了口气,看向那做工精致的青瓷茶盏,一时生了退怯之意。
巧儿去得快,来得也快。她笑着将叶和请进屋内,还道:“夫郎莫怪,夫人身子不爽利,怕出来吹了风,只能卧寝相见。”
叶和听闻心中一紧,舒颜她病得这么重?他面上焦急,脚步也更快了几分。
卧房内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带着房间内也略显昏暗。
秦舒颜身披浅黄色皮毛,坐在床内,头轻靠着床头。她皮肤煞白,衬得青色抹额更加艳丽。嘴唇发白,似是被覆盖了一层白色角皮,有些地方还干涸发裂。
叶和见到秦舒颜这副模样,哪还记得刚才心中那些小心思。他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急道:“舒颜你这是......”
“不是说只染了风寒吗?怎会这么严重?”
叶和急得话都说得结结巴巴,那眸子里染上担忧。秦舒颜拍了拍叶和的手,开口道:“嫂子别担心,我已经看了大夫,吃着药,如今已好了许多。”
她张嘴说话时,早已干旱的嘴唇微微裂开,嘴里传来些许血腥味儿。秦舒颜舔了舔干旱嘴唇。一旁巧儿顺势递上茶水,秦舒颜接过,喝了两口便摇头不再喝了。
叶和眸中焦虑更甚。要说风寒,此病他接触得最多,也最为熟悉。秦舒颜症状虽与风寒相似,可怎么看都有些不解之处。
叶和知晓秦舒颜请的大夫定然不差,自己贸然为其诊脉有损大夫清誉。可叶和见秦舒颜那副摇摇欲坠之体,心中还是难以放下。
“舒颜,可否让我为你诊上一脉。”
秦舒颜面上一惊,道:“嫂子还会医术?”
她边说边递上手腕,叶和点点头,三指搭在脉象上,闭眼静心诊脉。
秦舒颜见叶和眉头越皱越紧,一颗心也随即高悬起来。
所以在叶和睁开眼要看看现在吃的药方时,她没有任何犹豫,让巧儿将药方取了出来。
叶和看了分析后,嘴角微抿,一副犹犹豫豫之象。秦舒颜立即让房中丫鬟离去,只留下巧儿一人。
她嘴唇更白了几分,嘴唇颤抖道:“嫂子,我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叶和摸着下巴思索着如何询问,秦舒颜绝望之语从耳边传来,他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欲言又止吓到舒颜。
“呸呸呸!”叶和道:“舒颜定会长命百岁。”
秦舒颜听到此话,一颗心这才松懈下来。
叶和不再拐弯抹角,轻柔问道:“舒颜你之前......是否小产过?”
秦舒颜本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后面的话不必多说,叶和知晓了。他轻柔地拍了拍秦舒颜的手,安慰道:“没关系,你还年轻,养好身体还会有的。只是你身子弱,这药方可能不太适合你。”
大夫开的药太过猛烈,秦舒颜身体亏空得厉害,药性太重反而难以恢复,甚至导致病情更加严重。叶和斟酌片刻,纸张上写下一副药方,交给巧儿。
在递出去的那瞬间,叶和犹豫了。他忽然握紧纸张一角,有写无措道:“我对医术也不过是略知一二,还请送至大夫那过目后再决定要不要用这张药方。”
巧儿一愣笑道:“叶夫郎见外了。”
巧儿收过药方,折叠后放进袖口,退出了门。门关好后,她收起笑容,给小丫鬟交代了几句,自己亲自前去万宝堂抓药。至于这药方......
还是需要大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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