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8、咬痕

　　白林借口今天太累了要回去休息，逃也似的离开酒吧叫车回酒店。
　　比赛还有几天结束，酒店内依旧住满了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白林下车时看到有几人正从酒店附近的餐厅出来，笑声不断。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付斯羽，白林加快脚步走进大厅避开他们。
　　想到未来几天还有可能遇到付斯羽，白林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至少在比赛结束前是不能在这住下去了。
　　司文玉和白航应该还没回国，白林也不想回家独自面对白宪之。还是随便找家酒店住吧……
　　洗过澡躺在床上正找着酒店，段景岩打来了电话。
　　“在哪呢？”
　　“酒店。”
　　“哪个酒店？”
　　白林被他八卦的语气逗笑，无语地解释：“雪场这里的，不然还能在哪。”
　　“没劲。”段景岩哼了一声。
　　白林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手机开免提放到一边，用平板继续查着酒店信息。
　　“你知道首都哪里好玩儿的比较多吗？”
　　“你干嘛，后面没安排了？无聊的话找我玩儿啊。”
　　“也不是。”白林犹豫了一下，才说遇到付斯羽的事和自己的顾虑。
　　“早说啊，你来我家住吧。我爸妈去海岛度假了，这么大房子就我自己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喋喋不休地向白林数着两人凑在一起住有哪些好处。
　　“行，我明天起来收拾一下去找你。”
　　“你在酒店等我就行，我去接你。”
　　“你要开车来？”
　　白林觉得自己眼皮在跳。
　　“对啊。”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段景岩的车技实在是吓人，到现在白林仍记得有一次在国外赶飞机参加比赛，阿兰乘早班机已经飞走了，他这个时间去机场也不好叫车，段景岩自告奋勇开着大G接上白林一路狂飙准时将人送到航站楼。
　　由于段司机开车太猛，在踩完油门踩刹车的反复折磨下，白林一下车就抱着垃圾桶吐了，从那之后再也不肯坐段景岩的车。
　　第二天，红色跑车刹停在白林面前，降下车窗，段景岩露出欠揍的贱笑时，白林黑了脸。
　　段景岩家白林来过，过年时曾带着年礼拜访。段妈妈得知白林在家里小住几天后，十分热情地邀他直接来海岛一起玩儿。
　　段景岩知道白林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接过手机说：“他下周还有事儿，您就别管我们了，和我爸甜蜜二人世界吧。”
　　叮嘱几句后段景岩妈妈挂了视频，又给儿子转了钱让他和白林好好玩。
　　白林感觉确实玩得挺好，想吃什么提前告诉做饭的阿姨，空闲时间就是和段景岩打游戏。
　　除了上学，日常行程都被滑雪和偶尔的商务活动占满，能彻底放松的日子并不多。到底是二十岁的人，手柄拿在手里，游戏玩上手了也觉得挺有意思。
　　昏天黑地的玩了三天，段景岩提议说：“明天睡醒了咱俩出去转转呗。”
　　“明天不行，我爸刚告诉我晚上陪他参加饭局。”白林把聊天框给段景岩看，无奈地叹了声气。

　　精致的烫金邀请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上面字迹工整漂亮地写着“Will Gu”。
　　顾砚扫了一眼邀请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回国后大大小小的晚宴邀约不断，多半被他借口推掉了，眼前这样不便推掉的就只能压着情绪去。
　　应酬完不知道是第几波人后，顾砚离开宴会厅到外面露台上透气，从令他烦躁的环境中挣扎出来喘息片刻。
　　夜风很冷，吹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反而有些莫名的燥热。顾砚叫来服务生要了杯冰水，囫囵喝下后症状不减，反倒更加难受。
　　以为是自己喝了太多酒，顾砚手撑在露台边又吹了会儿风，直到眼前发虚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正要拿出手机叫钟锐接他离开，露台的门轻轻响了声，一个白净漂亮的omega打开门向顾砚靠近。
　　“顾先生，我扶您去休息吧。”
　　omega的瞳色偏浅，在光下像宝石一样漂亮，莫名的带着些熟悉。见顾砚只是皱眉，omega又伸手攀上了顾砚的胳膊，软着声音叫他顾先生。
　　“滚开。”
　　顾砚猛的甩开omega，清瘦的身体撞到一旁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担心被人发现，omega紧张地看了眼玻璃门，随后又缠上了顾砚。
　　带着花香的信息素弥漫开来，顾砚难受的皱起眉头，仿佛置身于烈火中，突如其来的欲望撕扯着他的理智，他想甩开这个omega，但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身体变得滚烫，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起来。
　　尽管戴了颈环，omega还是因为alpha因为失控而溢出的一点信息素腿软。
　　顾砚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
　　“顾先生。”omega再次用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
　　顾砚呼吸急促，omega像口香糖一样黏着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眼前的一切都有些重影，顾砚用最后一丝力气拿出手机，要给钟锐或韩逸驰发送定位，被omega抢下。
　　顾砚手撑着桌沿，冷声威胁道：“手机还给我然后滚出去……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omega并没有理会顾砚，在确认眼前的alpha已经神智混乱没有多余的力气能够挣脱自己后，omega将顾砚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手抱住他的腰，将人带向了电梯。
　　电梯在中层停了一下，走进来一个穿着休闲的青年。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十分吃力的omega，被他半扶半抱着的alpha似乎是喝多了，头垂得极低，身体有些抗拒omega的触碰却又无力挣扎。
　　本着非礼勿视且不多管闲事的想法，他转过身没再多看。
　　omega看向青年的后颈，果然是个beta，对他们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毫无反应。
　　到达房间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开，beta侧身给两人让路。看起来纠缠不清的情侣从身旁走过时，手腕突然被alpha拉住，只一秒，又无力地滑下。
　　alpha的手烫得吓人，他再次看向两人，刚巧对上omega心虚的眼神。
　　“我不认识他……”
　　alpha沙哑的声音响起，并再次尝试推开omega。
　　“亲，亲爱的你喝多了，怎么连我也认不出来了。”omega干笑几声，拖着人有些着急地走出电梯。
　　“等一下，你需要帮助吗？”
　　beta快步追上拉住了alpha的胳膊，同时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帮我……谢谢。”
　　alpha的脖颈都在泛红，他费力抬起头看向这位好心的路人，因为高热有些神智不清，呆愣了几秒才张开口，“白，林……”
　　“顾总？”白林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立刻上前揽住快要栽倒的顾砚，另一只手抓住试图逃跑的omega的胳膊。
　　“这里有监控，你跑不掉的！”
　　顾砚太重了，白林这个姿势撑住他的身体十分费力，抓着omega的那只手也渐渐松了力气，对方逃掉了。
　　白林双手抱着顾砚，不知道该把他安置在哪里，正准备找手机报警时，顾砚的张了张口，声音哑的厉害，说
　　“别，别报警……”
　　“好。”白林安抚般地拍拍顾砚的后背。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白林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正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瞥见omega逃走前掉落的房卡就在顾砚脚边，手机也被丢到了电梯口。便把顾砚扶到墙边坐着，再去捡起手机和房卡，看了眼房间号架着顾砚刷卡进去。
　　将人扶到床上躺下，白林又去倒了杯水慢慢喂给他。
　　“感觉好一点了吗？”
　　顾砚看起来很是难受，额头冒着虚汗，眉毛皱起，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他，半天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林把手机还给他，问需不需要自己联系医生，顾砚摇了摇头。
　　燥热感再度涌起，原本没什么力气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顾砚无意识地紧紧抓住白林的手。
　　白林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顾砚呼吸急促，他盯着白林的脸，神情犹如饿狼看到羔羊一般，手臂用力将眼前的beta拉进怀中，翻身压上，整个人烫得可怕。
　　白林震惊又恐惧地瞪着他，想用力挣开又怕顾砚摔下去。
　　顾砚闭了闭眼，强硬地制住白林的手后将脸埋在颈侧暴躁地嗅着，没有信息素的安抚烦躁感更甚，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颗小痣上，轻轻吻了上去。
　　“你干什么！”
　　白林侧过脸想要躲开，顾砚似乎是被他接连不断地抗拒惹得有些生气，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斥声，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白林痛得叫出了声，脖子似乎要被顾砚咬断，拼命将他从身上推开。
　　顾砚的力气尚未完全恢复，否则白林根本无法从易感期中的alpha手中挣脱。
　　白林捂着被咬的地方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面色潮红的alpha，“你冷静一点。”
　　现在的白林于顾砚就像是置身荒漠中的一捧清水，干渴的身体急需他来浸润。
　　顾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理智和欲望不断交战，他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摸到床头的玻璃杯，猛地砸向墙面。
　　玻璃碎片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床头和台面上，顾砚拾起一片，用力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你干什么！”白林来不及阻止，只能抢走他手里的碎玻璃。
　　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在疼痛的刺激下顾砚清醒了几分，白林要去卫生间拿毛巾来替他按压止血，被顾砚伸手拉住。
　　他拿过手机交给白林，“找钟锐，他是我的助理，告诉他我的情况，还有房间，房间号……”
　　顾砚仿佛是说话都要耗费很多力气，他向后靠在床头，手臂的疼痛和体内再度涌起的燥意折磨的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咬紧牙关重重地按着伤口，疼痛再度将他淹没，顾砚用仅存的理智支撑着自己把白林推进浴室，然后从外面嘭的一声关上门。
　　“把门反锁，不管怎样都不要开门……钟锐来之前，不要开……”
　　沉重的脚步声渐远，白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他的手有些抖，拧了两下才把门锁上。
　　找到钟锐的号码拨过去将情况说明后，白林开始忐忑又焦急的等待。
　　脖子上的咬痕在隐隐作痛，白林对着镜子看了看，伤口已经深到渗血。
　　白林不免想起顾砚胳膊上的伤，刚才被他拉住的右手手腕上还留有快要干掉的血迹，袖口也蹭上了几滴血。有些担心顾砚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想开门看看外面的状况又多少感到后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林在卫生间内来回踱步缓解焦躁的情绪。半小时后，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钟锐带着医生赶到，等顾砚注射完镇定剂，才去敲响浴室的门，“白先生，我是顾总的助理钟锐，顾总的情况已经稳定，您可以出来了。”
　　门锁声响了两下，白林出来时钟锐不可避免地看到印在颈侧的刺目的咬痕，又迅速移开视线。
　　医生正在给顾砚注射抑制剂。他转头看向白林，声音透着些虚弱，说了声谢谢。
　　顾砚将他困在怀里咬他情景还历历在目，白林尴尬地移开目光。
　　处理完自己的伤口，顾砚又叫住医生检查一下白林脖子上的咬痕。
　　白林连忙开口拒绝：“不用了，只是个小伤。”
　　“正好有医生在，还是看一下吧。”钟锐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林只好走到斜对着床脚的单人沙发处坐下，仰头露出颈侧的伤口。
　　顾砚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beta白皙的颈部就在眼前，温暖细腻的触感似乎残存在唇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
　　医生看了看，说：“没什么事，消毒处理一下就好，这两天伤处尽量不要碰水。”
　　犬牙咬出的伤口有些深，消毒棉球擦过时白林疼的“嘶”了一声。
　　医生稍稍放轻动作，说：“坚持一下。”
　　白林闭上眼，又忍着疼让医生给自己缠上纱布，遮住这个引人误会的咬痕。
　　医生处理完两人的伤就跟钟锐出去了，留白林与顾砚在套房的卧室里。
　　失血加连着注射两针针剂，顾砚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些泛白。
　　白林垂下眼睫，回避着顾砚的视线，搭在膝盖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抠着裤子上的装饰。
　　顾砚沉默地看着他，等到白林抬头也望向自己，才轻声开口：“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