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文后被疯批反派缠上了》蒙眼兔

5、第五章

　　亥时一刻，溥华寺又下起了大雪。

　　宁昭靠在院门哆嗦着，盯着颜汐的住所，正等的不耐烦时，身后响起了刀剑身，往这边而来。

　　宁昭见时机到了，抹了一把雪浇在身上，往颜汐住所跑去，边喊，“救命啊！有刺客！”

　　房内闪着暖色烛火，里头的人正准备吹灭，听得这一声，门吱呀一下开了。

　　颜汐看见一漂亮女子往这边踉跄而来，远处还听见刀剑声。

　　颜汐小跑几步，过去扶她，担忧问，“外面发生了何事？”

　　“杀人了，有刺客！”宁昭拽住颜汐的手腕，“姑娘，求求你，让我躲避一下，我实在太害怕了。”

　　颜汐没来得及多想，只拉着她往屋里走。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一黑衣刺客从天而降拦住两人。

　　刺客冲着颜汐而来，只是他刚想抽剑刺去，就被一箭截杀了。

　　远处一黄袍男子带着侍卫往这边而来。

　　大雪簌簌，江珣朝这边快步而来，在看清颜汐的脸后，顿时紧张，“你怎么在这？”

　　颜汐也是微微一怔，半晌后回，“陪母亲过来。”

　　江珣细细扫了眼她，见她身上无伤，才道，“可受到惊吓了？”

　　颜汐摇头，转开视线看向宁昭，“倒是这位姑娘吓得不轻。”

　　江珣这才侧目，看向她，“你是？”

　　宁昭屈身行礼，解释道，“我是张侍郎的小女张昭儿。”

　　江珣眼神渐深，倒是想起来有这么一人，还是九弟力荐，新上任的官。只不过一想到九弟，他便拉过颜汐，道，“刺客已全部伏诛，姑娘也可放心歇下了。”

　　宁昭拉着颜汐的手，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姑娘，我脚扭伤了，丫鬟见刺客来了丢下我便跑，我现在还惊魂未定，姑娘可让我在这歇一晚？”

　　“你……”江珣还没开口，颜汐出声了，“也罢，就同我住一晚吧。”

　　江珣生性多疑，更何况还是九弟党羽，更当多心，他道，“无需担心，我另找一间房给姑娘住。”

　　宁昭往颜汐这边靠了靠，摇头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你到底是男子，我还是和这位姑娘一同住好。”

　　颜汐看着女子乌湛湛的眼，安慰道，“那就同我住吧。”

　　江珣没了法子，只好安排几位侍卫守在颜汐的房外。

　　宁昭成功进了颜汐的屋子，她一瘸一拐地坐到床边，吃痛地嘶了声。

　　颜汐见状，从包裹里拿出一瓶金创药来药来，坐到她身旁，温声说，“宁姑娘，你且褪下腿袜，我帮你上药。”

　　“好。”宁昭照做。

　　颜汐轻柔给她脚踝处上药。

　　宁昭眼珠转了转，轻声道，“请问姑娘是哪户人家，我下了山也好拜谢。”

　　“张姑娘不用客气，我叫颜汐，你唤我汐儿就好了。”

　　“颜……汐。”宁昭故作回想，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姑娘是颜尚书的女儿颜汐啊。”

　　颜汐笑笑，点头。

　　“刚才那位黄袍男子……”宁昭轻轻掩嘴，惊道，“难不成是太子殿下。”

　　“对。”

　　宁昭拉住她的手，“原来是太子殿下，没来京城时，就听说太子殿下与颜姑娘从小便定了亲。今日得见，真是郎才女貌。”

　　颜汐面色微红，“只是小时候的戏言罢了。”

　　“我看太子殿下担心你得很。”宁昭继续道。

　　颜汐低下头，未回话。

　　宁昭也不逗她了，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些许惆怅，“不知颜姑娘何时下山，可否捎我一程，我的丫鬟跑了，又受了伤，不知怎么下山。”

　　颜汐抿了抿唇，“我今日是陪母亲上山祈福的，明日午后下山，姑娘可与我同行。”

　　“那太好不过了。”宁昭说，“等我回府，定然亲自备好礼，与你道谢。”

　　因为颜汐的屋子只有一张床，宁昭先前要与她同住，两人熟络几句后，便在一张床上歇下了。

　　第二日，宁昭跟着颜汐一起去吃溥华寺的素面，一进屋子，就瞧见江珣那张清俊的脸，只是见着宁昭，目光犀利，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看穿。

　　宁昭被盯得心里发毛，浑身一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看穿，她不由地拽了拽身旁颜汐的衣袖寻求依靠。

　　颜汐感受她的颤栗，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江珣冷冽的脸，以为这位刚随着父亲从南州过来的侍郎家小姐看见太子有些发怯，便低声安慰她，“别害怕，殿下人很好。”

　　宁昭点点头，跟着颜汐坐在靠窗的位置。

　　寺庙小和尚端过来两碗素面，香气扑鼻。

　　宁昭有些饿了，便开始大口朵颐。

　　只是刚吃了两筷子就感受到几股不一样的目光。宁昭这才停了筷子，羞道，“在南州待久了小时候家境不好，吃食少，见着吃着都是大口扒，是我失礼了。”

　　颜汐轻笑回应，并未在意。

　　坐在不远处的江珣看到这一幕，倒是起了疑，同身后的侍卫吩咐几句，那侍卫便快步出了门。

　　宁昭将刚刚的一幕看在眼里，觉得不妙，现如今只能等下山后，套近乎往颜汐府里去找命书了。

　　午膳后，宁昭跟着颜汐和颜氏及其几个侍从丫鬟踏上下山的路。

　　宁昭扮作脚踝受伤行动不便的样子，耗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下，
　　颜府的马车一直等着自家主子。

　　宁昭随着她们同行。

　　颜汐很热心，说是要先送宁昭回府。

　　马车刚驶出几百米路，宁昭低头，突然扮作腹泻的样子，她艰难地道，“颜姑娘，我许是午时吃多了，闹了肚子，可否……可否先去你府上方便。”

　　“这……”颜汐也吃了素面，并无异样。

　　宁昭连声说，“溥华寺离张府有些远，我怕自己拉在路上，被人看见给父亲丢了脸面，父亲才刚进京，要是因为我……”

　　她说得真切，竟掉出一滴滚烫的泪来。

　　颜汐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事关女子名节，也只能先应下了。

　　不一会儿，宁昭便顺利进入颜府。

　　方便完后，又借口说冷，去了颜汐的闺房，讨件披风。

　　颜汐身边的丫鬟看着靠在暖榻上虚弱地女子，不由地轻轻皱眉，凑在颜汐耳边说，“小姐，我瞧着这位张小姐，也太奇怪了，哪有第一次来府就近小姐闺房的。”

　　颜汐斥她一声，“不许胡说，去叫个小厮往张侍郎府邸跑一趟，叫他们派人来接张小姐回去。”

　　丫鬟低下头，回道，“是。”

　　“香儿一时出言无状，还望张小姐不要生气。”颜汐道。

　　“无碍。”宁昭摇头，扫了眼屋子，最终停留在书案上，她忽地话锋一转，“颜姑娘也喜欢看话本子吗？”

　　颜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回道，“闲来时会看看。”

　　宁昭了然点点头，道，“这样啊，我也喜欢看，不知道颜姑娘能否借我几本。”

　　颜汐觉得这位张昭儿实在有些自来熟了些，只是她每次提的这些小要求，拒绝又显得不近人情味。半晌后，她僵硬地扯开一个笑，“可以。”

　　宁昭心里一喜，起了身，踉跄着往书案走去。

　　颜汐看着她走路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让她想到昨日那个跛脚女子。

　　颜汐柳眉一皱，下意识开口，“你昨日是否……”

　　宁昭此时已经走到书案前，翻找了一翻，并未找到命书，随后她又抬头，温笑着问，“这几本我都看过了。不知道颜姐姐这里是否有一本未完作的话本子。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当时很好看，如今也一直未找到呢。”

　　颜汐又将刚刚的话咽了回去，面对她的提问，不由答道，“没有，就这几本。”

　　宁昭眸中滑过一秒的失落，随后笑了笑，“这样啊，谢谢颜姐姐了。”

　　颜汐贴心地拿了一件披风给她，“现在外面虽然雪停了，也冷得很。”

　　宁昭立刻接过，与她道谢。

　　没多久，张家的人来了，一丫鬟穿过院子来接宁昭，宁昭与颜汐告别后，便跟着丫鬟往府外走。

　　那丫鬟是江礼安派人来得，贴身与她说等离了府便把她送回王府。

　　宁昭了然，跟着丫鬟，正想上马车。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位是？”

　　宁昭浑身一僵，余光正看见七王爷和太子往这边而来，想来是找颜汐的。

　　张家丫鬟倒是镇定，往宁昭腿部使了些力，把她送到马车上，随后便转头盈盈施礼，“公子们好，这位是我家小姐，张侍郎的小女。”

　　丫鬟是江礼安的暗卫，她自然见过太子和七王爷的，此刻扮作刚进京的张家丫鬟，自然要表现出不认识面前的两位。

　　江墨钦狐疑地打量了番眼前宠辱不惊的丫鬟，随后将目光移至马车上僵住的人，只扫了一眼，眼神便转深了，他轻笑一声，“原来是张家小姐，我乃七王爷，身旁这位是太子殿下，张小姐这般背对着我们，是否不妥？”

　　宁昭暗暗咬牙，正盘算着怎么混过去。江墨钦可是见过她的，在他眼里，她还是江礼安的通房丫鬟呢，今日摇身一变成了张家小姐，被她发现，岂不是大祸临头。

　　张家丫鬟开口了，“还请太子殿下和七王爷恕罪，我家小姐昨日在上山受了惊吓，脚扭伤，实在不便见人。”

　　江珣冷哼一声，“张小姐？”

　　宁昭心一沉，转过身来，用袖子拂面，咳嗽几声，虚弱开口，“太子殿下，臣女下山时感染了风寒，这不，问颜姐姐要了件披风，怕风寒传染给太子殿下和七王爷，臣女就先走了。”

　　她连声道，“柳、柳绿，快些扶我进马车，要是感染给太子殿下和七王爷就不好了。”

　　宁昭随便喊了个丫鬟的名字。

　　那丫鬟没犹豫，踏上马车将她扶了进去。

　　片刻后，走出来又对两人施礼问罪。

　　江珣睇了眼马车，随后放她们走了。他已派侍卫调查，不多时日，应当能查到这个张昭儿的底细。

　　“二哥可见过这位张昭儿？”江墨钦盯着已经走远的马车问。

　　“自然。”江珣冷声道，“她父亲是九弟提拔的，刚进京，这位张家小姐就想着接近颜汐，定是九弟挑唆。”

　　江墨钦点头，收回眼神，没回话。刚才只看了个背影，他就认出宁昭了。重生了一百零八次，京城里的每一件事他都了如指掌，见过的每一个人都熟记在心。

　　唯独，这个叫宁昭的，这一世，第一次见。

　　他，找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