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末世］》憬影

43、简单的结盟

　　关云深不打算在萝城停留太久，每次在新的城市里换取到足够的物资他就会离开，前往下一个旅行目的地。
　　“那个……关先生？”简天旻在房间里无助得叫他。
　　关云深打开门，白崽也跟着他迈步进去，窝在床边。他顺势坐到了白崽的脊背上，懒得拉椅子过来。
　　“谢谢你救了我……”简天旻垂头，不怎么敢去看关云深。
　　因为那只匍匐的血豹。
　　他就像喜欢龙的叶公，真正见到了血豹，和血豹近距离接触，心里本能腾升起无法抗拒的恐惧，再加上此刻卫队不在他的身边，他独自一只小菜鸟。
　　“我送你回去？”关云深问道。
　　“啊？”简天旻一愣，抿了抿唇。
　　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把他带进林子里想要杀死他。
　　他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该看得出来了，又不是完全无社交的真傻子。
　　研究所里有人要杀他。
　　不，该说是整个研究所决定要杀他吗？不然为什么让他一个研究员跑到萝城来？说什么无运输损耗的纯天然研究？
　　男人惨白的脸上浮现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微哑，“他们要杀我。”
　　关云深并不惊讶，他早就推断出来了，“你不好奇原因吗？”
　　简天旻不懂关云深什么意思。就算好奇又能怎样。
　　“那你好奇它吗？”
　　关云深垂睫，修长的手指上绕着血丝，红色的痕迹一直绕过他的胳膊，腰腹，融进他身下的血豹里。
　　血豹不再是血豹，它如最恐怖的地狱陷阱猛地拔地而起，在关云深身后张牙舞爪，乱七八糟的形状没有任何美观可言，瞬间让简天旻想起某一次实验失败，被炸成一团的丧尸。
　　专人清理时他瞥了一眼，零散的血肉被清扫到一起，形成一座小小的腐烂的山，让人反胃。
　　现在，它如拥有生命般动了起来，似乎隔空捏着简天旻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怪物身前的男人——他的同类。
　　男人只是任由怪物的血丝攀附他的肩膀，甚至缠绕他的脖颈，却因为习以为常所以无动于衷，甚至露出淡然的笑意，等待他的回答。
　　“这是……什么？”简天旻好不容易捋直自己的舌头，声音很小，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这是……我。”
　　“什么？”
　　关云深其实不知道怎么说，他不认为失去形状的自己是怪物，虽然它已经无法归到人类的范畴，但他不想亲口告诉简天旻，这是怪物。
　　他喜欢用“白崽”称呼它，可那对于其他人而言似乎什么都不是。
　　就像他喜欢叫老家的狗为老黄。
　　“老黄？哦，你说那条老狗啊。”
　　人们总这样说。
　　在其他人眼里老黄是一条狗，可在关云深眼里，老黄先是老黄，再是狗。
　　白崽先是他自己，再是另一个世人眼里先入为主的随意定义，或许是怪物。
　　关云深不想废话，只是道：“它是你们实验室跑出来的。”
　　虽然不是现在，但没有阻碍的情况下发展是既定的。没有白崽，未来也会有其他人受害。
　　“什么？！”简天旻瞠目结舌，一瞬间看白崽也没那么恐惧了。
　　“那它之前是丧尸……还是动物？”
　　关云深沉默得盯着简天旻。
　　它曾经是人。
　　简天旻被关云深盯到汗毛竖起，他明白这两个选项都是错的。
　　原来方舟研究所在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难怪……难怪想除掉他，因为他耿直的性格必然会发声制止。
　　还记得有一次同事问他对自愿参与实验的人可能面临永久创伤或死亡怎么看……他居然都没有发觉那是试探，声色俱厉得表示研究所必需说明风险，非必要不进行此类实验。
　　“对不起，我……”简天旻的脸色白了几分。他想这或许是关云深救他的原因。
　　“你有方舟研究员的身份，说不定可以拿到证据，我和白崽会配合你。”
　　对，之前自己还想研究这个“白崽”来着，可以找借口把他们弄到研究所里。
　　“它……还有人的意识吧？还会写字吗？你们平时怎么沟通？”
　　其实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有许多问题，但不好一次性全说出来。
　　“平时……”关云深的眼睛瞟了扒在他肩膀上的怪物一眼，语气轻飘飘的，“靠意念吧。”
　　他们共享同一颗心脏，交流无需言语，甚至连沟通的眼神都多余。
　　只有……互相戏弄闹腾的时候，才需要那些让人口干舌燥的东西。
　　简天旻沉默了，他觉得自己自从遇到关云深之后就总听不太懂关云深的回答，显得自己很傻。
　　“那……你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他硬生生挤出来一句夸赞，又忍不住问，“它叫什么名字？说不定回到沛城可以查询到它的一些信息。它的父母朋友之类的，呃……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总会优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关云深深呼吸一口气，“噗嗤”一声笑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可不敢告诉简天旻白崽真正的名字，也不敢告诉他，他们其实在搞暧昧。
　　总觉得无论哪个都会让这个傻愣愣的男人世界观崩塌。
　　简天旻闭嘴了。
　　关云深对白崽的了解肯定比自己多得多，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白崽毕竟曾经是人，而他是绝对反对人体实验的。
　　“我……”简天旻抬眸，坚定的目光又忍不住被关云深脖子上蠕动的暗红色吸引，“那个……没关系吗？”
　　他的声音弱弱的。
　　为什么白崽伸出的血肉在掐关云深的脖子？就像……以前他女朋友生气了，狠狠用指甲拧他的肉。
　　至少他是这样解读白崽的行为的。
　　那些血肉闻言缩回去，关云深的脖颈上出现红紫色的痕迹，他无知无觉抬手摸了摸。
　　简天旻猛地敛了视线，真相从他因为光速运转而逐渐光滑的大脑皮层滑过。
　　生锈的齿轮转动发出破碎的声音，他皱眉，很想要抓住滑溜的真相，来证明一次自己的聪明。
　　“想好了吗？”
　　偏偏关云深打断了他。
　　“嗯，我加入。”简天旻回神道。
　　关云深伸出手，怪物也伸出“手”，叠在上面。
　　简天旻看着那一只黑红的手融在一团血肉里，像一幅未完成的粗糙画作，依旧觉得心里发毛。
　　关云深用手压住了怪物的“手”，看向简天旻。
　　似乎再说：就算怪物真的失控了，还有他呢。
　　简天旻颤巍巍把手放上去，完成了这个简单的结盟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