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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遇时逢安 不要自甘堕 ...


  •   沈槐安看着面前浅笑盈盈的男人不禁瞳孔地震。

      洛郁国主栖身压上来,那股好闻的气息充斥着鼻息,他解衣服的手指一顿,那双狭长的眸子中带上了一丝不甘。

      “沈槐安。”

      他唇角仍旧带着那么一丝浅笑,双眸中却冷若冰霜,沈槐安就这么看着他,身形一抖。

      “你真就那么不想与我待在一起?”

      血腥味儿在空中愈演愈烈,沈槐安抬头冷不丁的撞上了收回剑的花晚情。

      洛郁国主倒下去时,沈槐安侧身看了一眼便离开了,这么一点小动作被花晚情看在了眼里,他微皱眉头,什么也没有说。

      “国主大人。”

      太子殿下的嗓音格外柔和,与方才洛郁国主叫他时是两个极端。

      花晚情再次开口:

      “之前是我的疏忽,让您在此困了五年之久,是我做事不当,国主大人对于他可有什么了解?”

      “不了解什么,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连他真实的样子都没见过...但他好像...是冥罗国的人?”

      花悠情懒散的躺在太师椅上,眼睛半睁不闭,上挑的眼尾增添出一分妖感,配上那一袭蔷薇粉的广袖长衣,好似觅食后偷摸睡着懒觉的妖物。

      他端详着手中的茶水,抬眸看着被李纤尘带上来的人。

      那公子身上污泥鲜血融为一体,头发杂乱如草,但好在气质端庄面色姣好。那永远挺直的腰杆以及不服输的眼神令花悠情想起一位故人。

      “倒像贺逾白。”

      听见“贺逾白”三字,他眼神中染上了疑惑,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

      倒是冥止雨轻声叹了一口气,略显惆怅的扶额。

      “逾白啊...”

      “怎么?冥罗国主认识?”

      冥止雨释然一笑,轻微点动头颅,不等花悠情询问就率先开口问面前之人。

      “你为什么会在那儿?”

      李纤尘缓慢的回答冥止雨的问题。

      “他被毒哑了,说不出话。”

      冥罗国与花蝶国最不擅解毒,这条路自然就是这样断了,只能另寻他法。

      花悠情握着手中的茶盏,声音轻的像是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写。”

      短短一个字威慑力极大,李纤尘去看冥止雨,见她眨眼允诺,这才用幻术捏出来

      算是以写字的方式将他遇到的苦难呈现出来。

      “我是应逢安,抓我的人是贺逾白。”

      短短几字,却牢牢抓住了众人的心脏,再将它从最高处摔向地面。

      花悠情用手心拧着眉头,握着茶盏的指尖变成了玉色。

      “空口无凭,理由呢?”

      应逢安不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只好转头向李纤尘投去求助的眼神。

      李纤尘快步走过来,在应逢安眉心轻轻一点。

      以自身经历制作的幻境猝不及防的将所有人都拉了进去。

      少年缓步而行,步态不见焦急,眉头却紧紧的皱着。

      他几步来到一家门前,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放下,就这么呆呆的站着,不敲门进去,也不开口唤人。

      停顿的少许时间,还是忍耐不住的屈起手指慢慢的敲了两下门。

      “应逢安?”

      门内的声音十分熟悉,下一秒,主人就推开房门露出了一身明黄色的穿搭。

      “还真是你。”

      贺逾白会心一笑,就要去拉他的手,应逢安却是躲了过去,不去注视贺逾白的眼睛,贺逾白笑容一僵。

      “你...”
      .
      “贺逾白,你...为什么要走,是因为在这里待的太舒服,想要继续过曾经那种人人喊打的日子吗?”

      “你忘了你当初废了多大的劲儿才从洛郁来到这里的吗?为什么要走,是不满意我,不满意国主,还是这个国家?”

      贺逾白张了张嘴,有些委屈的说: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告别的...”

      “你...”

      应逢安像是一掌打在了棉花上,攥紧的拳头不自觉的松了下来。

      “贺逾白,你为什么要走...”

      再次抬眼时,少年眼底一片红润。

      “你知不知道你过的有多痛苦,没有了国主谁还能接纳你?”

      贺逾白面上的笑容也惨淡了几分,他的目光飘向远方,没有正面回答应逢安的问题。

      “你对我很好,是我最好的朋友。国主对我也很好,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还活不到现在...你们做的都很好,是我不行,经不起你们的好意。”

      应逢安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贺逾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走?”

      “应逢安,你对我很好,我会记着你的恩的。”

      将应逢安拒之门外前,他听见他说:

      “我不需要你记着我的恩。”

      贺逾白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夜晚,应逢安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竟是撞在了一人身上。

      “公子,夜黑,还是要看路的。”

      “抱歉...是你啊...久仰大名了。”

      李纤尘听着那声“抱歉”神态有些恍惚。

      “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贺逾白抬着仰望着的黑蓝如墨的夜空,那时,心中还有着那么一丝侥幸,总渴望着一切都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多年过后,再回过头来看。

      认为人生不过如此。

      “我的朋友要走了,他曾经被千人凌辱,万人嫌,千辛万苦才回到自己的家,在这里有人在意他,有人爱护他”

      “可他为什么还要离开这里去往别的地方呢?若是他再次遭受人们异样的眼神该怎么办?若是他坚持不下去了该怎么办?”

      李纤尘将脸上的疲惫与麻木掩饰下去,换上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在过一座桥,身后是幸福与美满,前方是未知,桥下是凶神恶煞的海妖和波涛汹涌的海浪。”

      “他走到对岸也许会见到更美满的幸福,也许又是另一个深渊,更有可能,他会死在过桥的中途。”

      “人人都不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你愿意站在他身后吗?无论凯旋还是败。”

      应逢安还记得那日的景色,墨水泼洒在天空上,高悬的月亮晕开朦胧的月光,披在身上,就像披着希望,追着光。

      “我明白了...”

      “谢谢你,纤尘姑娘。”

      李纤尘眼下乌青,鼻尖通红。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同我讲几句话。”

      应逢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李纤尘话里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听信谗言的,就算你真的如传言中那般,我也不会同他们一般,我认为心悦什么样子的人是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他抬头看着天,心中想着方才是自己太冲撞了,还是得回去同贺逾白道个别,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可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

      “纤尘姑娘,不要自甘堕落。”

      这一路走来,应逢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莫名的开始紧张心慌。

      他在太阳穴上用指尖轻柔的按着,只当是杂念。

      到了熟悉的地方,应逢安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没没关紧,有着细小的缝隙,他心中有种执念让自己赶快离开。

      可来都来了,又怎么会轻易离开呢?应逢安牙关一咬,就踏步走了过去过去。

      手还为落在门上,就听见了里面若隐若现的声音。

      “哥,我怕死...”

      “逾燃乖,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什么死与不死的?贺逾白在和贺逾燃聊些什么?

      “可是...我怕...”

      只听那贺逾燃抽咽着回话,贺逾白却只好出声安慰。

      “逾燃啊,你乖乖的,只要听哥哥的话,哥哥绝对不会害你,到时候给你糖吃好不好?”

      “哥哥会逼迫洛郁国国主自裁,然后自己继位,但哥哥不会露面,哥哥会让你自称国主。”

      “我会去另外的国家卧底,到时候等哥哥统一了天下,就给逾燃买全天底下最好吃的糖好不好?”

      “好...”

      应逢安头皮发麻,惊起了一身冷汗,他瞳孔剧烈颤抖着,手紧紧的捂着嘴不发出声音,后退几步准备离开。

      贺逾白...为什么...

      告诉国主...只要告诉国主...

      “吱——呀——”

      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风,将那扇门吹开。

      应逢安脑子“嗡”一声就炸开了。

      “嗯?逢安,是你啊?”

      贺逾白嘴角仍旧带着那份温柔至极的浅笑,藏在阴影里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撕咬猎物前的笑面狐狸。

      应逢安喉结滚动,他强行压下颤抖的声线回头去看他。

      “嗯...你...”

      “你哭什么?”

      他哭了吗,应逢安抬手一摸,脸颊湿润,就连手上都沾上了泪渍。

      贺逾白手指轻点腰间配剑,语调漫不经心,眸子中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呵,逢安是舍不得我,还是...”

      “听见了什么?”

      贺逾燃站在角落,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她面色空洞的看着应逢安,那种眼神是生人看着将死之人的悲悯。

      应逢安双腿发软,怎么都动不起来,他颤抖着身体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温润公子,两眼一黑,直直栽倒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自己身体被绑。

      应逢安艰难的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醒了?”

      “...滚”

      贺逾白还是那副样子,他轻轻的抚摸着桌子上的长剑。

      “哪有一醒来就叫人滚的啊,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杀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说出如此粗鲁的话了?”

      “贺逾白!”

      应逢安端庄的模样全然不见,他脑袋充血,愤怒的吼出这一句话后泪水就又淌了下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国主对你不好吗?她收留无处为家的你,给你衣食,教你礼数,你为什么要想着靠杀戮篡位赢得这天下?”

      “你回头吧,贺逾白...你还未行动,一切都还没发生,你还有退路...”

      应逢安抽咽着说。

      贺逾白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我不取走你的性命,等我杀了那位洛郁国国主就会将你关进天牢中,在我统一天下之前,不会放你出来。”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不需要你施舍给我的性命...”

      “你早晚会知道的。”

      贺逾燃端着一碗散着苦味的汤药缓缓送到了贺逾白手边,白色陶瓷格外眨眼,他拿起陶碗,白色的勺子在黑色的汤水中细细的搅荡着。

      “逢安,方才在外面摔伤了,喝碗药调理调理?”

      “滚...”

      贺逾燃低垂着眸子偷偷的去看应逢安,无声的落下了一滴泪珠,泪水砸在地上,没有声响。

      也许,她也是不愿的。

      后来,牢狱之中,贺逾白担忧应逢安会衬自己不注意溜出去而坏了自己的好计划。

      就强行给他喂下了哑药,苦涩的汤药滑过喉咙,似针扎,似刀刮,未出口的求救声遏制在嗓子里。

      曾经最喜欢吟诗弄墨,少年人嗓音柔顺,押韵的诗句读起来朗朗上口,听过了无数谬赞,便暗自下定决心,要读一辈子的诗,如果读完了,那就自己写。

      可是,他哑了。

      在暗无天日的无数个日夜中,他从没有怪过贺逾白,都怪自己,如果自己拦住他了,奉劝他了,一切都还能回头。

      哑了,也是自己活该。

      见过了太多正义胜利的实情,才回认为贺逾白必须死,害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他必须死。

      这一点,应逢安比谁都清楚。

      他不遗憾自己再也不能吟诗了,只是悲悯贺逾白再也没有回路了,仅此而已。

      “所以,在牢狱中见到你们时,我不能开口。”

      应逢安写下这一句时,遗憾不用开口就已然透出了纸张。

      花悠情轻轻的笑了出来,手指微微发金,茶杯炸裂开,碎片混着茶水散落一地,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儿绣着蝴蝶的手绢轻轻的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茶水。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带着花香的蝴蝶,吸入一口空气都是甜腻腻的。

      “悠情,你在这里吧。”

      花晚情问出这一句时,心中是有底气的,李纤尘身旁的传语花蝶绝不可能是秋寒日他们给的,他们就算真的要给 也是率先联系自己。

      那就只能是花悠情了,花悠情不会无缘无故的与李纤尘时刻保持联系,除非他也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遇时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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