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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因果轮回 这就是你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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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纤尘纤细的身影在晚风中挺立，显得是那样单薄。
“别开玩笑了，李初盼 你从小就是爹娘放在心尖上的宝贝，我哪敢让你来渡我啊，再说了，你要拿什么来渡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渡我？”
“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不要你来渡我。”
李纤尘紧握着的掌心松了下来，语气中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这些年过的不好，我过得就很好了吗？”
她从地上折下一直白玫瑰，尖刺扎破手指，鲜血流成一串，她都毫无知觉，花瓣一片片的落下来伴着晚风围着几人绕成一个圈。
她们之间的故事由此讲述。
我叫李纤尘，我有一个妹妹，她叫李芳尘。
家里越来越贫困。
十岁那年，娘日日夜夜的教我法术告诉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好累，我想告诉她，我不想出人头地，我只想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但没办法，我是大姐。
为了娘，为了爹，也是为了我的芳尘，我要更加努力。
只有这样，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的时候。
爹死了。
他是被娘逼死的。
那天晌午，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争吵。娘总是和爹吵架，每次都是爹给娘递“台阶”。
“够了！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我我每天累死累活的给你洗衣做饭！说你几句就恼，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我难道还不够体谅你吗？！你说我骂我我都认了！你为什么要说我的娘，她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生前不得善终，凭什么死后还要受你的谩骂！”
娘的样子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野兽，她要将爹吃掉了。
我缩在房间的小角落里，紧紧的将芳尘护在怀里，这样的话，娘就算是要打我们第一个打到的也只是我。
“我怎么就骂你娘了！她不就是个不守贞操的贱货！不然也不会有人来□□她！”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狠狠的拍在墙上，怕是要散架了。
芳尘害怕的缩在我的怀里，我站起身递给娘一块儿干净的手绢，想让她擦擦脸上的泪珠。
可手绢还没递到她手里，我就被一阵力量推倒在了地上。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不然我也不用过这些日子！”
我死死的攥紧衣角，身上是火辣辣的疼，听着娘的咆哮声与芳尘的抽泣声，是我错了。
如果我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能为家里争光就好了，娘每天教我那么多法术，可我还是不能很厉害，都怪我。
我对不起娘的养育之恩，我对不起他们所有人...
家的后面有一片林子，晚上我去林子里捡苹果，但先看见的是爹，无数红彤彤的苹果散落在爹的身边，他的怀里还抱着许多苹果。
爹笑着说：
“纤尘啊，是爹对不起你们，爹不好，不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还总是惹娘生气，从今往后，爹就再也不会惹她生气了，好不好啊？”
我眼中酸涩，伸手拿过了他递过来的果子。
“爹，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爹。”
爹眼中红润，他笑着把苹果放到了地上，让我尝尝甜不甜。
低头咬了一口后抬眼看见的，是爹悲悯的笑容，爹拿着匕首轻轻的在脖子上滑了一道，鲜血顺身子流下来时。
“爹！”
我扔开果子抱住倒在地上的爹。
“小纤尘啊...我活不下去了...爹不是一个好爹，你不要恨我。”
怎么会恨呢。
果子，好酸。
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爹抬手擦去我的眼泪。
你长大后...一定做一个好人，做尽天下好事，不求回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爹就是个坏人，才会不得善终...”
我想说，爹你不是个坏人，你是君子，是正人君子。
“好...”
你愿意给贫困的钱粮，即使自己比他们还要困难。你愿意帮陌生人挡下野兽的攻击，自己反而被打的鲜血淋漓。
“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爹难道不是善人吗...”
爹死后，娘将爹的尸体埋在林子里。
不久，娘拿着爹自尽的匕首自尽了。
娘死后，我将娘的尸体埋在林子里。
我拿着爹的匕首，轻轻抚摸着爹刻在上面的“东栏”二字。
几欲想要将它对准我的心口，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怕疼。
我死了，就当不了君子了。
我死了，芳尘该怎么办？
我不能死。
那年，我十二岁。
整天为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忧愁。
我常常跪在显贵门前求他们施舍一个窝窝头，但讨来的只有无尽的殴打与谩骂。
我常常在破箩里翻找别人的残羹剩饭，只为了能够活下去。
我常常在街上和猎狗撕抢它们嘴里淌着口水，沾满灰尘的一块儿腐肉。
身上是无尽的补丁，脸上是怎么也消不下去的伤痕。
我费劲心思讨来的食物并没有赢得芳尘的赞赏。
我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小块儿薄饼，用袖子擦了又擦，袖子并不干净，于是越擦越脏。
饼混着眼泪被我吞进肚子，当天夜里，肚子疼的想让我在地上打滚，我忍着剧痛从茅草铺成的榻上爬起来修炼法术。
我开始庆幸，幸好芳尘没有吃，不然疼的就该是她了，幸好给她弄了点果子...
十六岁的时候，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破布兜，里面是我六年来给别人做粗活累活，乞讨转来的。
我在朱楼租下了底层卖花，因为在花中融进幻术，效果极好，于是我的生意越来越火爆。
我此时才发现，自己对于幻术的掌控极其好，我赚得不少钱两，第一时间却不是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是赠给了同样苦难的旁人。
随着积蓄越来越多，我便买了整栋楼。自幼我便立志做君子，于是我斩妖除魔，制作幻术，广济寒士。
将幻术修炼到最佳的时候，他们称呼我为“才女”。
娘，我功成名就了。
爹，我现在算是一个君子吗？
冥罗国著雪城有一个小村子，叫做北冥，那里生计不好，我想带芳尘去看看，让她也锻炼一下。
却不料，这会是我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我为他们换新衣，补屋檐，撒金钱，他们却对外传言我与自己的亲妹妹有染。
可我的芳尘才十四岁。
她受不了人们看她时鄙夷的眼神，日日夜夜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
我的芳尘...
我一次次的告诉人们那只是谣言，他么却仍旧坚信我是对莲之情。
我只得告诉她“清者自清”。
可芳尘看向我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仇人一般，是我的错，我不该带芳尘过去的。
芳尘简直难以接受，她拿起曾经爹留下的匕首捅进了左眼。
这把匕首，我留下原本是想要纪念爹的，我好像并不是人们口中的天之骄子，我只是一个极其平凡的普通人。
娘拿着匕首自尽后，我就将它藏了起来，那天，芳尘撒着娇求我将匕首送给她，不料却酿成了悲剧。
粘稠的血液从眼眶顺着流到地上连成一条红线。
我很自私，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也不是一个好人。
我将她救了回来，将自己的眼睛送给了她，在自己空旷的眼眶中用幻术凝结了一个假的眼睛。
醒来的芳尘面无血色，她问我：
“为什么要救我。”
对不起。
我收走了家里的所有利器，不想让她那么对自己，我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向世人说明，我不想让她死。
俗话都说，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你是拦不住的。
芳尘用手指伸向了自己的眼睛。
她笑着对我说：
“姐姐，你错怪我了，我不想死，我只是不想看见人们鄙视的目光。”
失去一个眼睛，芳尘死不了。
我将芳尘抱在怀里，泪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在我的怀里轻轻颤抖着。
我听见自己哀求着说：
“芳尘，不要再这么对自己了，好吗？”
芳尘缓缓的闭上了眼皮，她的鼻尖通红。
“好...”
原以为只要在与百姓多澄清即便，就好了。
临走前听着他们谩骂的语句，心中说不出是重什么感受。
“呸！还说什么没有没有，就这还是我们的才女李纤尘呢！”
“磨镜之好，恶心死了！”
只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厄运专挑苦命人。”
在家门前，没有看见前来迎接我的妹妹，而是漫天火光。
芳尘站在漫天火光中冲我笑。
“姐姐！这就是你半世庇佑，受尽你万般恩惠的百姓啊！”
被我施舍金钱的穷人站在一旁冷笑，他手中捏着未散的火诀。
“你明明有那么多金钱，凭什么施舍我这么一点？！”
我想冲上前去，周围却挤满了人，不知是谁将捆仙锁套在了我的身上，我再也无能为力了。
看着芳尘在火光中倒下，眼中忽的闪过另一个女孩的模样，好熟悉，好像曾经也有过这么一个女孩儿倒在我的面前。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我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的家没了，我的妹妹没了。
我十岁没了父亲，十二岁时死了母亲，十六岁时最爱的妹妹也走了。
那一场火，带走了我的妹妹。
事出百因必有果，这就是我的因果。
我和北冥村的那些村民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我重回故地想找他们问个清楚，却被提前埋伏在这里的人抓了起来，他们引出一段魂魄与我现在的躯体融合。
我竟然出现了别的记忆...
我是李纤尘...？不，我是李初盼。
……
“你明白吗？李芳尘，这么多年来，我过得一直都没比你好到哪里，我有给祝百合安葬，可你忘了，东栏是我为你搭建的。”
“法术是我自愿多学一份的，我想让自己多吃一分苦，换你一辈子无忧。你说他们来救我，是我将他们拉进幻境让他们来就我的。”
“你说没有人渡你，我来渡你。”
曾经贺逾白问过李芳尘，那么多害人的方式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杀人放火，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永生永世不如轮回。
如今答案就摆在眼前。
因为自己死于大火，便杀人放火。
因为自己家破人亡，便让他人妻离子散。
因为自己怨气太重无法转世，便损毁他人魂魄。
李芳尘的心境久久不能平复，她对着昔日姐姐说：
“你渡不了我。”
“不，我愿意渡你，我能渡你。”
李芳尘自嘲的笑了两声，她将手掌按在心口处，那里却早已没有了心跳。
“我杀人放火，犯了无数罪恶，我让他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能原谅我吗？就算你能，那其他人呢？”
沉默的变为了李纤尘，那个大名鼎鼎，风声鹤唳的才女李纤尘好像在顷刻间就堕落了。
“你错了，李芳尘。”
李芳尘面色空洞，她扬起一边嘴角，厉声厉色。
“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以恶制恶！一人害我死于火中，我便让他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明明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可语气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李芳尘！回头吧！你为什么没有错？！因为自己家庭不满便让他人妻离子散？他们放火固然不对，那你杀人又凭什么想要取得别人的原谅！”
“因为自己受过苦难，便把所有苦难施加给无辜的人，那你和那些施暴的人又有什么不同？你悲哀的时候痛苦万分，那无缘无故就要死亡的他们何尝不冤屈！”
“你为什么没有错？！你为什么没有错！”
李纤尘眉毛拧成一个八字，连牙齿都在打颤。
“呵...哈哈哈，姐姐。”
李芳尘抬手拭去眼角的泪。
“连你都不会原谅我...”
“你让我如何原谅你？！”
“你是正人君子，我一辈子都比不上你，我就是个杀人凶手，我不会会被国主抓走当成阶下囚，更不会祈求你们原谅我！我哪怕是魂飞魄散也不会认栽，也不会成为你们这样的人！”
“芳尘！你冷静点，你认个错，以后...下辈子...我们还能做一家人...”
